第370章 暴君的小妖妃有心疾,作著呢(22)

2025-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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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修漠冷淡道:“带她回去吧,看在贵妃的面上,朕今日不会罚她,宋博文,衙门暂且不用去了,就先在家好好教导自己的女儿吧。”

宋大人头髮更白了,却恭恭敬敬地俯身,“微臣多谢陛下恩德。”

宋姑娘傻眼了,她再蠢,也听出来往后他父亲怕是仕途无望了。

想起曾经意气风发,誓要为天下百姓请命的父亲,宋姑娘不能接受。

只是还没等她再嚷嚷,就被宋大人一掌劈晕,踉蹌颓然地抱著她告退。

姜昕也没了骑马的兴致了。

回到营帐,她问他,“宋大人有才干,是难得的清官,户部这些年钱財能用到实处,他功不可没,你真要就这么让他致仕了?”

段修漠抚著她的小脸,“他是有能力没错,但他连女儿都约束不了,让她衝到朕面前来胡闹,以后谁知会不会因为家人做出什么危害朝廷的事情。”

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何况,段修漠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若是从前,宋博文可不仅仅是丟了乌纱帽这么简单了。

“朕看你,倒是对宋博文的女儿很有感触?”

姜昕靠在他怀里,“女子在这世道本就艰难,她虽然蠢,为一个男人盲目,但更可恶的还是利用她的人。”

“而且,她让我看到了很多所谓爱女如命的父亲,一味宠爱女儿,纵得她们过於天真,导致她们隨意就能被人骗,却说什么以后为她们寻个能干的夫婿就好……”

“我以前也觉得这样是父母浓厚的爱,但后来,我渐渐觉得有点不对了,为什么他们情愿把希望寄托在女婿,一个外面的男人身上,而不尽力培养女儿的能力呢?”

经歷多了,在姜昕看来,没有比女子自己握著权力和金钱更靠谱的东西了。

与其去赌一个男人的良心,不如自己强大。

段修漠怔住,再一次被她的通透给惊讶到了。

他轻嘆,原不想让她看到太多的骯脏。

但她这些话也让他醍醐灌顶。

自己再爱她,也不如让她握紧权势,有自保之力。

倘若他有个万一,她也能在这残酷的世道立於不败之地。

“在很多人眼里,女儿是联姻的工具,反正又不需要她继承家业,宠一宠也没什么关係的,她笨点,不学无术也无所谓。”

姜昕抿唇,“如此,女儿跟宠物有什么区別?”

所以书里有很多真假千金的爭斗,却没有真假少爷。

因为女儿哪个更有联姻价值,就宠谁,无所谓。

而儿子,谁愿意把家业给一个假儿子继承呢?

姜昕有些讥讽道:“这世道又要女子传宗接代,打理家族,又不將女子当回事。”

段修漠將她紧搂在怀里,“我不会这样对你的,永远都不会。”

她的喜怒哀乐和安然都凌驾在他的性命之上。

姜昕闷闷道:“可这世间又有几个男子能如你这般呢?”

段修漠温柔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等我们大婚后,你与朕一起临朝吧,朕会把无上的权力交到你手里,你儘管去改变这个世道,朕给你兜底。”

姜昕双眸微睁,震惊到说不出半句话来,“你……”

段修漠轻笑道:“昕儿,你让为夫明白爱是托举,不是囚笼。”

……

姜昕在湖边草地训斥宋家女儿的一番话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权贵百官诧异,没想到那位看似娇滴滴又恃宠而骄的景贵妃竟然会耐心地跟宋家女儿讲道理。

而且听著还不是空话,回味起来,犹如给人闷头一棍。

宋家的事情,也让许多宠溺女儿,或是忽视女儿教导的家族警醒了起来。

女儿並非单纯的联姻工具,她们的一举一动也代表著整个家族。

如果她们太傻太好骗,结果就参考没了乌纱帽的宋博文。

甚至若非景贵妃求情,怕是宋家现在已经家破人亡了。

想想就令人寒毛直竖。

而他们惊觉,原来这就是曾经的门阀士族为何要如此重视女子教育的理由了。

看看史书上,多少皇族高官求著娶门阀贵女。

因为世家雄厚的底蕴將她们培养得眼界极高,真正的知书达理,能力出色,有大局观。

段修漠当年杀光门阀后,如今的许多高官都是泥腿子出身,能力是有的,但在治家上到底比不得曾经的门阀世族。

难怪陛下会这么喜爱景贵妃。

感情那位就不是个瓶啊!

而且他们还听说,她在陛下遇刺时,冷静沉著,以身相护,不离不弃。

长得美,有能力,还深情,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能不爱?

无心插柳柳成荫,姜昕还不知道自己只是见不得一个拎不清的女子被恶人利用,毁掉她自己和家族,却意外让她得到不少权贵官员的认可,摆脱了狐媚妖妃的头衔。

为她往后与段修漠二圣临朝打下了基础。

很快,春猎就结束了。

他们也要启程回宫了。

出来玩一趟,虽然有点惊险,但总体上姜昕还是很放鬆开心的。

而且一想到,回宫后,段修漠就要彻底清算诚王和瑞王,她就更开心了。

一个是自己的仇人,另一个是前世今生都差点害了他的敌人。

解决了,她既完成了一半的任务,又能安心,完美~

不过,这两日,段修漠心情並不咋样。

控鹤卫查出了段正奕不少腌臢事。

翻出了他的怪癖,酷爱凌虐美人。

京郊他母妃留给他的几个庄子里都建有地下室,关著许多美人,供他玩弄。

而且他不仅自己玩,在京城还有几个臭味相投的猪朋狗友,时不时就来他庄上一起折磨那些美人。

最重要,控鹤卫拷问出段正奕自在梁国起,就覬覦贵妃娘娘了。

一路上都在故意引诱她,企图骗她逃跑,將她关押在那些脏地方任他玩乐。

即便段修漠早就猜到段正奕对她的企图,但他確实没想到那杂种会想在她身上用那些骯脏手段……

甚至他还妄想等自己驾崩,他继位,要玩弄嫂子!

帝王何止震怒啊!

段修漠当即就下令,命人阉了段正奕。

控鹤卫指挥使:“……”

陛下,他们主管刑罚和情报,但不包括割蛋啊!

能不能找个宫里的老手去割?

然而不管林指挥使多嫌弃,段正奕还是成功变成了公公。

段修漠却觉得还不够,太便宜他了。

命控鹤卫找些死囚犯好好跟他玩他之前最喜欢的游戏。

注意別弄死了,毕竟朕也不想背上一个残害手足的名声。

控鹤卫:“……”陛下,您开心就好。

至於瑞王府?

控鹤卫抄家抄出不少谋逆的东西出来。

火药,私兵,竟还有龙袍。

而且这些年,瑞王府一直跟门阀余孽勾结著,隨时想造反。

证据確凿,段修漠直接下旨,满门抄斩,无人敢求情半句。

……

明明才五月,但这几天忽然闷热得厉害,姜昕身子弱,脾胃虚,寢殿不能用太多的冰。

更別说吃冰的东西了。

因此,这些天,她一直懨懨的没什么精神。

此时她穿著一袭淡紫色的轻纱长裙,懒洋洋地侧躺在铺著竹蓆的贵妃榻上,胸前还搁著一个用冷玉雕刻鏤空的青奴。

青奴也叫竹夫人,是古代消暑神器,本是用打磨光滑的竹子编织的。

但姜昕肌肤娇嫩,段修漠怕竹子划伤她,便不惜代价命人给她寻到了大块的冷玉,让能工巧匠给她雕刻成枕头大小的青奴,让她可以抱著消暑。

就是有点重,而且一摔就碎。

姜昕抱著也累,一般就是搁在身侧。

穿堂风透过青奴,吹拂在她身上,凉丝丝的。

姜昕稍微舒坦了些,也有了点胃口。

段修漠亲自做了碗鸡丝麵,正坐在旁边餵她吃。

姜昕咬著麵条,想起瑞王府今日就要问斩了,都不等秋后的,顺便也想到了竹先生这个叛徒。

那晚段修漠抱著她从山洞回营帐后,不仅亲自去弄死了段正典,还命暗卫秘密回京抓拿竹先生。

竹先生是个奇人,还精通各种蛊毒没错。

段修漠从前虽看重他,但也不是对他全无防备。

早就预想过,一旦竹先生背叛,怎么以最小的代价抓拿他。

“他的仇人不少,当年就是差点被一个叫毒婆婆的人给暗杀了,朕救了他,之后也命人寻到了毒婆婆怎么对付克制他的手札。”

段修漠从不会把一个不能控制的人或物放在身边。

当然,还是那句话,她除外。

姜昕坐直了身子,“他和瑞王府究竟是什么关係?”

段修漠虽是个专制的君王,但对待忠心办事的下属还是很大方的。

官位爵位,土地钱財,他从不吝嗇。

而且能为他这样雄才伟略的帝王做事,是天下多少谋士求不来的?

段修漠向来对竹先生也颇为礼遇。

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幼时他贫困潦倒快饿死的时候,瑞王妃曾给了他一饭之恩。”

“然后呢?你別告诉我,因此,他就爱上了瑞王妃吧?”

姜昕记得,两人可是相差十多岁呢。

段修漠薄唇微扯,冰冷讥誚,“蠢货。”

还真是啊!

姜昕无语了,这都是什么狗血的剧情?

不对,“你不也救过他的命吗?而且还给了他地位財富,他怎么没爱上你啊?”

段修漠的脸色直接黑了,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胡说什么呢?”

姜昕翻了个小白眼,故意笑他,“可能你不是女的,也可能是你给的实在太多了,让他觉得理所当然了。”

段修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