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远静静地倚靠在冰冷的墓壁上,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並没有落在棺槨中的通道上,而直直地盯著手中的刀柄,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虎口处传来一阵隱隱的疼痛,但楚远並没有在意。
相比之下,黑金古刀的碎裂更让他感到震惊和意外。
这把刀一直是他的得力武器,却在与將军石像的激战中承受不住,最终被毁。
这让楚远对这座古墓的机关设置有了新的认识。
很显然,这座古墓中的机关绝非一般,其复杂程度和危险性都超出了楚远的预料。
不仅如此,连墓中的岩石材质都显得极为特殊。
否则將军石像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能够与楚远打得难分难解,其凶猛程度堪比古代的猛將。
就在楚远陷入沉思的时候,胖子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捡起滚落在碎石中的衝锋鎗。
枪身滚烫,弹匣早已打空,他呸呸吐掉嘴里的尘土,踉蹌著走向楚远。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楚远,然后关切地问道:
“老楚,你没事吧?”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楚远的手上,当看到那把破碎的黑金古刀时,不禁惊嘆道:
“我的天吶,你这宝刀都能被毁,这石像难道是玄铁打造的不成?”
楚远的视线穿过瀰漫的灰雾,落在了地上那堆大將军石像的碎石上。
这些碎石散落在地,仿佛一座乱石坟冢,让人不禁想起曾经的激战。
然而,听到胖子的话,楚远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家的玄铁会长得像石头一样啊?
胖子这傢伙真是满嘴跑火车,把楚远最后一丝的伤感都给衝散了。
“別贫了,去看看通道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楚远收起刀柄,他决定回去找个铸造牛的公司,用高科技金属打造一把新的黑金古刀。
两人刚走到棺槨附近,就看到荣依靠在棺槨旁,齜牙咧嘴地看著楚远和胖子。
见到两人安然无恙,荣紧绷如弓弦的神经骤然鬆弛。
隨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剧痛,几乎將他淹没,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呛咳,点点猩红溅落在覆满尘埃的前襟。
“小,你怎么受伤了,没事吧!”
“胖子,哥们我都吐血呢,你说呢,刚才石像比较多,不小心挨了一锤子!”
荣荣扶著棺沿,剧烈地喘息著,对胖子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他半边身子都沾满了石屑和烟尘,握著小神锋的手微微颤抖,虎口早已崩裂。
他看向身旁同样狼狈不堪的李沁,哑声问道:“李姑娘?”
李沁瘫坐在棺槨边,背靠著冰冷的楠木,脸色苍白如纸,但是好在身体並未遭受伤害。
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指向棺槨內部,声音虚弱却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激动:
“看……看下面……”
荣和刚刚赶到的楚远、胖子,同时探头望去。
只见棺槨底部,那幅镶嵌著金丝对联的墨玉底板,正从中线缓缓向两侧无声滑开。
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幽深不见底的方形洞口。
一股更加阴冷、带著浓郁水汽和古老铁锈味道的寒风,从洞口深处幽幽涌出。
感受著洞口內的阴风习习,眾人不由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楚远打开手电,一束强光照射而去,洞口边缘的石壁异常光滑,显然是精工开凿。
洞口在昏暗的灯光下,勾勒出陡峭石阶模糊的轮廓,一级级向下,没入未知黑暗深处。
那洞口深处的墙壁仿佛能够吸收光线一般,看的尤为模糊,让眾人感到一丝阴森诡譎。
胖子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空枪:
“我的个乖乖……还真是鬼衙门啊,这下面……又通到哪个阎罗殿去了?”
楚远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深不见底的洞口,仿佛要穿透那浓稠的黑暗。
他沉默了几秒,才转向荣的方向,指了指棺槨內的洞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小,你的人还能动吗?我们还得继续赶路。”
荣也知道,这种时候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环顾四周的卸岭弟子们,隨后重重点头。
楚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嘱咐大家简单休整几分钟,整理下各自的装备,准备出发。
......
在荣等人关切的目光下,楚远和胖子率先进入棺槨內幽深的暗道。
下到洞口,楚远举起手电照射在墓道两侧的墙面上,顿时墙壁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胖子看著四周漆黑的环境,急忙从背后取出金刚伞,小心翼翼地横挡在自己的胸前。
“老楚啊,”胖子皱起眉头,满脸狐疑地问道。
“你说这前面还会不会有机关?这墓主太谨慎了,一层又一层地躲藏,到底是图个啥呢?”
老楚凝视著前方的黑暗,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根据棺槨內对联所说的来看,这人恐怕是走的肉身蜕凡的成仙之法,和献王有些相似。”
听到楚远这么说,胖子心中猛地一震,他想到献王三世身法,不禁露出一丝疑虑之色。
眾人进入古墓后,第一关遇到的乐姬活人俑,恐怕就是代表著墓主人的过去身。
然而,令人感到纳闷的是,第一层墓室內,他们並没有发现棺槨和墓主过去身的尸首。
楚远皱起眉头,若有所思道,“一般来说,古墓中应该会有墓主人的棺槨和尸首才对。”
隨后,楚远想起刚才那间墓室內的古代大將军石像,心中有些猜测:
“我想,那座大將军石像很可能就是代表了墓主人的现世身。”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接下来应该就是墓主人的未来身棺槨所在的墓室。”
胖子顿时神情一滯,不禁有些头皮发麻,还有机关啊,他被前两层墓室折腾的够呛!
两人走了十几米的距离,楚远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墓道两侧墙砖似乎能够吞噬光线。
楚远手电的照射,只在身前一米处投射惨澹的光晕,便迅速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没。
四壁、穹顶、脚下,皆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寂静无声,楚远和胖子甚至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压抑的重量,挤压著肺腑。
“妈的,这鬼地方,黑得邪门,喘气都费劲!老楚,你確定没走岔路?”
胖子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烦躁地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楚远没回头,脚步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光晕所能及的有限区域。
想到这,楚远將摸金符握在手中,温润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著一丝微弱的暖意。
“这墓道吸光石所建,隔绝阴阳扰乱生气,这里是布下死局的绝佳之地,胖子,小心点。”
楚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不容置疑的警醒。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光晕与黑暗的夹缝里,朝著未知的尽头缓缓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