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相信他醒来,也一定会感念主的恩德

2025-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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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相信他醒来,也一定会感念主的恩德

贝里的膝盖还在隱隱作痛,刚才被碎石绊倒时磕出的红痕渗著细汗,可他顾不上这些,

视线里全是散落在地上的书,尤其是那本《圣经》的封皮上沾了土,像被弄脏的圣物,让他心口揪得发紧。

“我的主啊—

这些书是他凌晨就去排队,站了整整三个时辰才拿到的。

有印著祷词的小册子,有画著灵界之主的绘本。

还有那本最珍贵的《圣经》,他特地用了厚牛皮做封皮,就是为了防止遭遇损坏。

他要把这些书带回家里,將灵界之主讲给其它人听,分享自己在信仰中获得的感想。

让身边的人也能一同感受到主的慈爱,从而加入到信仰的队伍中来,共同沐浴在主的光辉之下。

贝里爬起来,伸手想要去够离自己最远的那本《圣经》。

可指尖刚要碰到书脊,眼角的余光却警见了不对劲。

身侧不远处,那匹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刨著土,发出惊惶的嘶鸣。

马背上的男身体猛地晃了晃,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了一把,隨即“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贝里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愣愣地看著男人蜷缩在地上,斗篷被尘土染脏,一只手死死抓著头髮,指缝里似乎还渗著血,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抓著,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你没事吧。”

贝里脚步有些跟路地往男人身边跑过去。

甚至忍不住在心里自责。

刚才要是自己没绊倒,没弄出那么大动静,这人会不会就不会突然摔下来?

可男人没接话,只有“”的喘息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破了洞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颤音。

贝里蹲下身,才看清男人的模样。

宽檐帽滚落在一旁,露出额前汗湿的灰褐色头髮,几缕贴在苍白的额头上,还沾著点尘土。

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晴直勾勾地望著天上那轮惨白的太阳,瞳孔里没有焦点。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倒真像溺水的人在水里挣扎,却抓不到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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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里心里咯一下,刚想伸手去扶他的胳膊,目光却猝不及防撞进了男人的眼睛里。

那是双纯黑的眼,没有一丝眼白,原本该是沉静的深潭,此刻却像被搅浑的墨汁,里面浮著细碎的、流光般的色彩。

不是正常的顏色,是像彩虹被揉碎后掺了灰的迷幻光粒,在瞳孔里慢悠悠地游动著。

时而聚成扭曲的纹路,时而散成点点光斑,看得人头晕目眩。

这可怕的一幕顿时嚇到了贝里。

“先生,先生。”

贝里焦急地呼喊著,声音里满是担忧。

他急忙蹲下身子,轻轻晃著男人的身体,试图唤醒对方。

“你还好吗?”

然而,男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躺在地上,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四肢扭曲地抖动。

贝里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他是染病了吗?”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毕竟现在季节已经临近春天,往年这个时候,气候转暖,瘟疫总是极有可能爆发。

一想到瘟疫,贝里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双脚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拉开与男人之间的距离。

那是对未知疾病的本能恐惧,没有人愿意靠近可能携带瘟疫的人,一旦被传染,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就在他的脚即將挪动的时候,贝里的脚步止住了。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看著眼前痛苦抽搐的男人,心中的怜悯渐渐战胜了恐惧。

他想起《圣经》里教导眾人要心怀慈悲,对陷入困境的人伸出援手。

如果因为害怕可能存在的危险,就对眼前的人弃之不顾,这违背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仰。

犹豫片刻后,贝里咬了咬牙,决定留下来,看看能否帮助这个男人。

如果这位先生真的患有瘟疫,就这么將他丟在这道路上,实在是太过残忍。

且不说这违背自己的良心,单从后果来看,也不堪设想。

这条道路每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途径此地的人被感染。

一旦瘟疫扩散开来,那將是一场可怕的灾难,整个城市都会陷入恐慌与混乱之中。

更何况,自己刚刚已经和他有了身体接触,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现在立刻逃走,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他很清楚,瘟疫的传播可不会因为他的逃避就放过他。

如果真的染上了,自己也一样在劫难逃。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將男人转移到远离人群的地方。

或许可以找个偏僻的废弃屋子,先安置好他。

到时候可以请医生,或者是灵界教团的人过来“能听到我说话吗?先生!”

贝里一边吃力地拖著男人的身体,一边焦急地呼喊著,试图唤醒对方。

同时努力想要把男人抬上马背,儘快將他转移到安全地带。

可此时,那匹马的表现却异常反常。

原本温顺的它,此刻显得惊恐不安,四只蹄子不停地在地上重重著。

马尾也疯狂地左右摇晃,仿佛在驱赶著看不见的威胁。

当贝里好不容易拖著男人靠近马匹时,马竟低著头,浑身颤抖。

似乎在畏惧著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边嘶鸣,一边不断向后退去。

无论贝里怎么安抚,都不肯靠近男人分毫。

贝里见状,顿时愣在原地,傻了眼。

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心里愈发焦急。

而且,这个男人的身体不知为何沉重得离谱,贝里感觉就像在拖拽一块千斤巨石。

仅仅是拖著男人走这一小段路,就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

只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將男人背到远离人群的地方。

贝里无奈地看著那匹马,无论他怎么哄劝,马儿都对男人充满抗拒,始终不肯靠近。

没办法,他只能拼尽全力,將男人一点一点地拖到了路边。

此时的贝里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但他顾不上休息,又匆匆跑过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地上散落的书籍一本本捡起,继续收拾起来。

“喉。”

贝里轻嘆一声,回到男人身边。

他轻轻拿起那本《圣经》,先用衣袖轻轻擦拭著上面沾染的灰尘,动作细致,擦完后,又对著书册轻轻吹了吹。

贝里其实並非本地人,他来自其他城市。

为了能够求取一套《圣经》,他长途跋涉来到这里。

就是想將《圣经》带回去,把里面所蕴含的理想和信念,讲给身边的每一个人听。

他觉得这个世界本不该是现在这副乱糟糟的模样。

这个世界应该更加美好,人们彼此关爱、互助,不再有纷爭与困苦。

贝里尝试著將自己的衣服盖在男人的身上,或是又取来一点水,给他餵下。

但男人的情况並不见好转。

此刻他的意识,正陷在无边的泥沼里眼前没有天空,没有土坡,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想逃,可身体像被无数根无形的线缠住著,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

那些线从黑暗里伸出来,缠上他的手腕、脚踝,甚至钻进他的感知里。

丝线都带著灵界之主的威压,每一次触碰都像在凌迟他的理智。

“该死—早知道—”

男人在意识里嘶吼。

如果感知能迟钝些,如果当初没接这个任务,如果在兰迪城就转身离开—

可没有如果。

现在要是他无法摆脱这该死的污染,那么他的意识很可能就会被灵界之主那恐怖的气息压垮。

就在男人还在努力挣扎的时候,忽然间,似乎有什么声音响起。

隨后那气息越发的恐怖起来外界。

贝里现在看著男人的惨状,也是心急如焚。

这人都已经浑身抽搐片刻了,还不见停下。

贝里把《圣经》紧紧贴在胸口。

他垂著眼,嘴唇贴著书页边缘,面上带有悲悯,忍不住向灵界之主祈祷。

“仁慈的灵界之主啊,您看这可怜人正受著苦楚,求您降下庇护,让他脱离这煎熬吧—”

贝里希望眼前的男人能儘快好起来。

隨著不断低声念著《圣经》中的语句,男人似乎真的得到了灵界之主的庇护。

他眼角的余光警见,男人抽搐的幅度渐渐小了。

原本绷得像弓弦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不受控制的、剧烈的颤抖,都变成了细微的轻颤,像秋风里快要落的叶子,最后轻轻晃了晃,

便停住了。

贝里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停下祈祷,往前凑了凑。

男人的头还歪向一边,额前湿漉漉的灰褐色头髮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直勾勾望著天空。

那双纯黑的眼睛,此刻正缓缓闭上,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贝里见状,赶忙伸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触手並不发烫,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又凑近去感受男人的气息,呼吸虽然微弱得如同游丝,但確实还在。

看看男人逐渐平静下来的面容,贝里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主—主真的听到了!”

贝里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里带著惊喜,又慌忙把《圣经》往胸口按了按,

“感谢主的仁慈,感谢您的庇护!”

他直起身时,眼圈都红了。

他就知道,主是慈爱的,哪怕是对陌生人,也会降下怜悯。

刚才男人那副惨状,他还以为要出事。

而现在,眼前的一切让他更加篤定,只要心怀虔诚,主就一定会听到信徒的祈祷,回应他们的诉求。

感谢伟大而又仁慈的主。

如果这个男人醒过来,了解到发生的这一切,相信他也一定会深深感念主的恩德。

然后从此投入主的怀抱,成为一名虔诚的信徒。

一处密室之中。

正中央,一泓清澈见底的水光正缓缓荡漾开来。

在柔和的光线映照下,粼粼波光闪烁不定。

上方穹顶很高,黑得像深不见底的虚空,唯有太阳与月亮的標誌悬在正中。

两者以缓慢的速度绕著彼此旋转,每转一圈,星轨纹路里的蓝光就亮一分,又暗一分。

月亮站在水光西侧,一身素白长袍,袖口绣著半轮残月。

他的目光落在上方缓缓转动的標誌上,又转向身侧的太阳,语气里的凝重几乎要凝成实质。

“太阳,你对那阵法的修补进度如何了?”

听到月亮的话,他抬了抬眼,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疲倦。

“再有一段时间,就能修补完成。”

能够遮蔽一整个世界波动的阵法,修补起来並不是那么的容易。

想到这里,太阳开始有些好奇之前那在世界之外互相战斗的存在是谁了。

“辛苦你了。”

月亮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安抚。

“阵法之事,毕竟事关我们三人的安全,由不得鬆懈。”

他转头望向穹顶的日月標誌,目光沉了沉。

三人之所以能够躲藏至今,世界也数千年没有被星空议会发现,便是因为那阵法遮蔽了世界的波动。

当然,完全的遮蔽三人肯定是无法做到。

但是將世界的波动偽装成为游荡在虚空的死物,还是可以的。

“月亮,你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吗?”

太阳有些关切的问道。

他们三人一般都不会聚在一起,而是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像这段时间聚集的次数,已经是相当的多了。

听到太阳的话,他先是轻轻点头,隨即又重重嘆了口气,呼出的气息甚至让身前的水光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差不多吧。”

话音落时,密室里的蓝光似乎暗了一瞬。

一直站在角落的繁星微微抬头,语气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是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吗?”

月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望著水光里自己扭曲的倒影,良久,才缓缓抬起眼,眼底的凝重像化不开的墨。

“是的。”

“这个世界沉寂的诸神,估计快要復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