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海神

2025-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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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海神

负责人呆呆地望著屋內那具已然冰凉的尸体,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如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心里清楚,如今这局面,似乎无论自己怎么费尽口舌去解释,都难以洗脱身上那沉甸甸的嫌疑。

这时,来自西莉亚家族的法师面色冷峻地走上前来,眼神低头仔细看了一眼尸体。

这人正是当日在黑市发布针对皇室成员任务的工作人员。

而在其他人接下任务之后,这个工作人员便將任务记录、发布记录,甚至是接下任务的人员名单,统统销毁得乾乾净净。

如今,连一丝灰都找不到。

“手法真乾净。”

法师微微皱眉,不由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隨后他闭上眼,唇齿轻动,低沉的咒语声从他喉咙里滚出来。

负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脚底往上爬。

屋內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连窗台上那盆平日里最茂盛的绿植,叶子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捲曲。

最后地垂了下来,瓣一片片落在地上,瞬间失去了光泽。

“这这是?”

负责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死死盯著法师周身。

那股若有若无的黑气,带著死寂的味道,连烛火都被逼得明明灭灭,最后缩成一点微弱的蓝火,在空气中颤巍巍的。

尽然是亡灵的力量!

负责人瞳孔骤然收缩。

亡灵在帝国可是被禁止学习的法术。

没想到西莉亚家族竟然藏著这样的法师!

他看著墙角的几株盆栽彻底枯萎,忍不住又往后退了半步。

法师没有理会他的恐慌,咒语声渐渐停下。

他抬手对著地上的尸体,掌心泛起一团灰色的雾气。

那雾气像有生命的蛇,缓缓从他指尖滑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猛地俯衝下去,一点点钻进了户体里。

起初,户体没有任何动静。

负责人屏住呼吸,连眼晴都不敢眨。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手指忽然轻轻抽搐了一下,紧接著手臂微微抬起,胸腔也开始缓慢地起伏。

那不是活人的呼吸,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带著一股腐朽的寒气。

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更加死寂。

尸体缓缓坐了起来,头歪向一边,眼窝深陷,原本浑浊的眼球里,此刻泛著一层淡淡的灰雾。

现在,他已经变为了一具行尸。

法师微微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异,他挑了挑眉。

想要探寻事情的真相,从户体的灵魂中获取信息是极为关键的一环。

可如今,灵魂竟不知所踪。

他无法从户体当中读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到了这般田地,所有的线索已然全部断裂。

但法师从这局面当中,窥探到了不同寻常的影子。

毕竟,胆敢窥视皇室和西莉亚家族的小公主,又怎么可能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势力呢?

法师细数现今存在的这些势力,发现他们都有著怀疑。

在帝国没有一个统一的声音之下,这些势力都有著各自的心思。

真是多事之秋。

法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要想揪出幕后黑手,难度不亚於在茫茫大海中捞针。

既然此地线索已断,再停留下去也无济於事。

於是他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充斥著死亡气息的房间。

负责人见状,心中满是惶恐与不安,连忙战战兢兢地跟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犯下的错误实在太大,如今只能寄希望於西莉亚家族的法师能网开一面,饶他一命。

然而,他的幻想终究是太过天真。

刚一踏出房间,还没等负责人来得及开口求饶,法师连头都未回,只是隨意地一抬手,一道凌厉的魔法光芒如闪电般射出。

光芒瞬间击中负责人的脖颈。

他的脑袋如同熟透的果实,咕嚕嚕地滚落在地,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染红了地面。

负责人造成如此重大的失误,还想活著已然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玛丽安独坐於静謐的房间,柔和的光线透过雕窗户,洒落在她手中那封家族寄来的密信上。

她缓缓展开信件,目光逐字扫过信中的內容,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神情,隨后只是轻轻嘆了一声。

如今的帝国,政治局势犹如一团迷雾,混沌不明。

在这权力的漩涡之中,仿佛所有人都被欲望蒙蔽了双眼,什么人都想趁机从中分走一部分权力。

商人,贵族就连那些以追求魔法真理为傲的法师,也未能免俗,纷纷捲入这场权力的纷爭。

无数人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恶狼,藏好了自己的猿牙,目光紧紧盯著帝国的一举一动他们在寂静中耐心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个足以改变帝国命运的噩耗从皇宫中传来。

时间已经快接近一年了,父皇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

玛丽安眼眸中闪过几分深深的忧虑。

她心里十分清楚,想要成功点燃神火,成就神位,这点时间远远不够。

那需要漫长岁月的积累。

可如今,才仅仅过去一年而已啊!

父皇留下的权力真空,宛如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肥肉,引得各方势力垂涎欲滴。

许多人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贪婪与野心,像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蠢蠢欲动,只等一个合適的时机便要扑上前去,撕咬爭夺。

玛丽安不敢去想,如果真的有一天听闻那个最不愿面对的噩耗,之后的帝国將会陷入怎样的境地。

但现在,玛丽安只能收敛起心中的担忧。

她缓缓拿起桌上的密信,隨后將其凑近烛火。

跳跃的火苗迅速吞噬著纸张,密信在逐渐化为灰烬。

作为帝国的小公主,玛丽安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无数双眼晴在暗处紧紧盯著她。

只因为在她的身上有著一份继承权,然而,玛丽安的內心却与那些人截然不同。

权力在她眼中,並非是人生追求的终极目標。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享受寧静的时光。

她渴望在阳光洒满的园中漫步,在静謐的书房里翻阅古老的书籍·—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已经不再容许她保留这份天真。

另外一个世界。

东大陆。

午后的海曾是块温润的靛蓝玉,浪头轻轻晃著,船帆鼓著暖烘烘的南风,连甲板上晒著的渔网都泛著阳光的味道。

老船长靠在船舷上抽著菸斗,烟圈飘向海面,和远处的云融在一起。

只不过谁都没料到,在半个时辰后,天会塌似的变了脸。

西边的云像被泼翻的墨汁,顺著风势往这边涌。

原本温顺的风突然变得暴躁,卷著咸腥的海水砸在甲板上,溅起的水打在水手们的脸上,带著刺骨的冰凉。

船帆被风扯得哗哗作响,桅杆上的绳索绷得快要断裂一般。

一个年轻的水手刚想去收帆,就被一股劲风掀得跟跑。

若不是他抓住了旁边的缆绳,差点摔进海里。

“风暴要来了!收帆!堵船舱!”

老船长掐灭菸斗,吼声被风声撕得支离破碎。

船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抱著木板往船舱裂缝处堵,有的拼命拽著帆绳,可风越来越大,浪头也跟著疯涨。

当第一个巨浪砸下来时,整艘船像被巨手拎起又狠狠摔下。

甲板上的木桶、渔网滚得七零八落。

装淡水的木桶撞在船舷上,直接裂开,水流在甲板上漫开,很快又被后续的浪头捲走。

闪电劈开乌云的瞬间,能看见远处的浪峰比桅杆还高,白色的泡沫像猛兽的疗牙,裹挟著碎石和海藻,朝船身撞来。

“咔喀!”

船尾的梳杆应声断裂,断成两截的木头带著帆布砸在甲板上。

海水顺著断裂的船板往里渗,很快就没过了船舱的脚踝。

船员们见状,心中惶恐,立刻抄起木桶、木盆往外留水。

可浪头还在往甲板上灌,冰冷的海水钻进衣领,冻得人牙齿打颤。

船像一片无根的叶子,在巨浪里顛沛流离。

老船长紧紧握著舱轮,可舱轮早已失控,只能任由海浪推著船往未知的方向走。

他紧紧看著手中的罗盘,但是上面的指针不断乱转,根本看不清方位。

年轻的水手狼狐地趴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海水如注般不断冲刷著他的身躯,每一波海浪的袭来都要將他从这摇摇欲坠的船上捲走。

他面色惨白,右手死死地抓著一根固定在甲板上的铁环,那是他在这无尽黑暗中最后的救命稻草。

此时,他眼前的景象犹如噩梦般忽明忽暗。

一道道如巨龙般的闪电,以划破苍穹之势,狠狠地劈向海面,瞬间將整个黑暗的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这刺眼的亮光中,水手惊恐地看到,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在船的一旁飞速打转。

那漩涡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要把整艘船毫不留情地吞进去。

而借看这道转瞬即逝的亮光,水手更是警见在那幽深黑暗的水中,似乎有看庞大的阴影在缓缓移动。

那阴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但仅凭那庞大的身形,就足以让人感受到一种来自未知的恐惧。

隨后,一切又被幕布迅速笼罩,重新归於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震耳欲聋的雷声过后的黑暗里,只剩下海浪那如猛兽般的咆哮声,以及船身因不堪重负而发出的哎呀呻吟声。

仿佛整艘船就像是一个隨时会散架的玩具。

年轻的水手在这无尽的恐惧中,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那本被海水浸湿的《圣经》。

他颤抖看嘴唇,不断在心中虔诚地祈祷。

“伟大的灵界之主啊,您是这世间万事万物的主宰,是我们在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愿您能听见您虔诚信徒的呼唤,伸出您那仁慈的手,庇护我等在这狂风巨浪中平安无事。让我们能度过这场可怕的灾难,回到那温暖的港湾——”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船员们快要耗尽力气时,船突然被一股巨力往前推,紧接著是一声闷响,船身剧烈震颤,所有人都被甩在甲板上。

水手撞在断裂的桅杆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水手悠悠转醒。

他缓缓睁开双眼,只觉脑袋还在隱隱作痛,视线也有些模糊。

待逐渐看清周围的景象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沙滩上。

天空中,厚厚的乌云如墨般堆积,天色阴沉得仿佛隨时都会再次降下一场可怕的暴雨。

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除了海浪轻轻拍打著沙滩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响。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零星散落的碎裂木片。

毫无疑问,这些就是他们曾经那艘船只的残骸。

水手的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那场几乎灭顶的灾难中活了下来。

他有些跟跪地站起身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的眼神中却渐渐燃起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

“活下来了。”

“竟然活下来了。”

“感谢仁慈的主。”

水手心中满怀感恩,毫不怀疑是主的庇护让他在那场海上灾难中死里逃生。

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眼中满是虔诚。

隨后,他定了定神,开始凭藉著仅存的记忆和对方向的模糊判断找准方位。

大约没有走多久,便听见有嘈杂的人声。

水手心中大喜,隨后不断拨开面前的荆棘上前。

只不过当他看见面前的景象时,不由呆愣住了。

前方確实是个村子,茅草屋顶的木屋沿著海岸排成一排,篱笆上还掛著晒乾的渔网。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挤满了人。

手里没拿渔网或农具,而是握著生锈的刀斧、削尖的木棍。

更让水手心头髮寒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空地中央的祭台。

祭台是用粗糙的石块垒成的,上面铺著暗褐色的兽皮,一个穿著怪异的祭司正站在祭台中央,他的身上掛满了海兽的骨头。

“诸神已死!”

“唯有海中的天父和救主能永世长存!!”

祭司突然高举骨杖,声音在海岸边迴荡。

像是在宣告某种不可逆转的事实。

台下的村民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呼喊,手里的武器高高举起。

水手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一股莫名的恐惧顺著脊椎往上爬。

这绝不是正常的祭祀!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可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了整个海岸。

水手的目光被闪电引向祭司身后的大海。

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翻涌著墨黑色的巨浪,而在闪电亮起的那一剎那,一只庞然大物猛地从水中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