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有夫之妇(88)

2025-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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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姣侧了侧身,眸中惊诧,是在和她说话?

都这么晚了,晚食当然早就吃了。

“嗯。”

不多时,不知何时退去的侍女依次进入,將漆盘上的果子点心一一摆放好后立在两侧。

“姑娘,这是定胜糕、荷酥、云片糕……苏州有名的茶果五味,可要尝尝?”

侍女柔和的声音响起,拉回了云姣略微有些纷繁混乱的思绪。

她眨了眨眼,灯光映照在桌子上,似乎糕点都有了重叠的影子,一盘、两盘、三盘……

怎么同样的荷酥上了三盘?不过,她喜欢。

云姣伸手取了一块,吃掉。

而后又取了一块,再咬第二口的时候停住了,唔?是不是坏了?原本好吃又好看的糕点怎么现在吃起来一股怪味?

云姣漂亮的眉眼皱起,她不想吃了,但又没有放的地方,迟疑了一下,趁其他人不注意,小心地用帕子包好后塞到荷包里。

等到回去再將它丟掉好了。

齐佑璋原本正看著窗外,不多时便被对面的人吸引了目光。

女子纤细白皙的指尖拿了一块糕点,似是怕糕饼渣掉落,小心地吃著,动作文雅又秀气。

少顷,齐佑璋猛地回过头,他意识到自己竟然看一个女子吃东西看了这么长时间!心中恼怒不已。

祈福仪式循著主街巷整整走三次。

打鼓声“咚咚咚”地响起,一如齐佑璋此时的心跳。

那熟悉的莲台又从楼下经过,只不过,台上的祈福之人又换了一种舞调。

第一次经过时云姣並没有看到,此时看见这壮观又盛大的场景,不由得惊讶的睁大眼。

又一阵凉风袭来,云姣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她好像,应该是真的发热了,头不算疼,但是好晕啊。

齐佑璋在一旁捏紧了手中的摺扇,这小娘子,好不知羞!不是正吃著糕点吗?怎么,他转过头来看窗外,她也非要跟过来看是不是?

他待自己一向严苛,宴会上呈的酒並不曾饮用多少,是酒比较烈吗?他抚上额头,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脸上有些热?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道,“快!拍的!抓住他!”

人如潮水,根本看不清是谁在喊,但听见这声“拍的”,不少人家紧紧地扯著自家孩子的胳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一位妇人声音尖利,疯了般朝前方那个跑远的人影追去。

三楼的玄甲卫接到殿下的命令,飞速下楼,令其他人堵住巷口。

许是一息,又或是一刻。

原本喧闹混乱的人群中不知何时窜出几名黑衣人,窜了出来。

“保护公子!”

暗处的玄甲卫现身,腰间寒光出鞘,与其爭斗起来。

有几名黑衣人几个起跃,便在柱子上翻落,“鐺”的一声响,那是兵器相击的声音。

齐佑璋看著女子呆呆的,皱眉將人拉了过来,嚇傻了?

云姣此时心中的確害怕,这样的场面让她想起了被匪徒拦截的那天。

可是,她现在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云姣强撑著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却不料踉蹌几步。

远处深沉的夜色里,弓箭拉开,紧接著,箭矢疾速射出,带著隱隱地破空之声,直直地向齐佑璋袭来。

“殿下小心!”元福惊骇,跑上前已然来不及。

飞箭掠空而至,齐佑璋见女子慌忙扑到自己身前,瞳孔一缩。

千钧一髮之际,他揽住女子肩膀,向一旁闪去。

那箭是奔著要命来的,纵使齐佑璋带著人侧身,但闪躲不及,虽不曾射伤要害之处,依旧伤了女子的右肩。

齐佑璋眸中寒气四溢,將人小心放置在角落的小榻上。

而后扯下腰间號炮,燃起射向半空。

几息之间,空中亮起了一抹红光。这是玄甲军事先约好的暗號。

眼见侍卫增多,黑衣人不敌,显然此次行动夭折,为首的黑衣人眯起眼,“撤!”

想走?

齐佑璋看著欲离开的杀手,心中冷笑,“引他们过去。”

“是。”

“传太医!”

——

床榻四周的纱层层叠叠,薄如蝉翼,金丝的如意云纹图案铺在上面,连绵不断,昏黄的烛光映照其上,格外的晃眼。

“已经整整一夜了,怎么还没醒?”齐佑璋眼含戾气。

文太医额头上冒出了丝丝汗意,“回殿下,这位姑娘被箭鏃所伤,邪气入体,故发了高热。”

“加之其本就体弱,当务之急只能待热退后方能再次服药。”

“殿下,您腰间的伤先处理……”文太医心中焦急。

“无碍。”不过是伤口裂开了而已,一会儿他自己便能上药。只是,齐佑璋蹙眉,退热后才能再吃药,那她什么时候才能退热?

云姣微微睁开眼,口中含著一颗熟悉的碧绿药丸,听著帐外的声音,慢吞吞地眨了眨眼,而后继续合上了眼睛。

少顷,榻上的被子塌陷了一小块。

齐佑璋坐在一旁,看著女子双眼紧闭,原本见到他便带著緋红的面颊此时一片苍白,他呼出一口气。

她,就这么喜欢他?

喜欢到不顾生命也要为自己挡箭?

齐佑璋看著女子露出的已经被包扎好的肩膀,心中复杂难言。

箭矢没有刺入她的肩膀,只是射穿了衣物,连带著伤了肩膀而已,伤口不深,也仅仅约有两寸长而已,实在不算什么。

但是,但是,齐佑璋不知为何,就是觉得那伤在女子的肩膀上,十分的刺眼。

大抵是因为,因为她毕竟是一个娇弱的小娘子,应当从不曾受到过这样的苦楚。

他一直觉得,世上没有什么是无偿的,宫中诡譎复杂,像母后,不就曾因自己体弱將自己交给了皇祖母吗?只不过后来没料到自己竟然活到了今日。

父皇虽疼他,但也是有条件的,他需要是一位合格的储君,德才兼备、仁厚孝悌……

所有的一切,都能够用足够的价码去衡量,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

但是,她却因为心悦於他,做出了那样大胆的行为。

齐佑璋忍不住握住了女子的手,他想,等她醒来,她想要什么,便依著她又能如何呢?

期间,女子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次,“水……水……”

外间有候著的侍女,齐佑璋没有喊人,而是顺手取来温水,用调羹餵了少许。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云姣兀自摇了摇头,这人招惹了谁?竟然有这么多人要杀他,自己竟收到了如此牵连,当真是晦气。

顷刻,齐佑璋撇过脸不去看向榻上的女子,轻咳一声,开口,“这一次確確实实是你为我挡了箭,你想要什么,孤都可以答应你。”

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隱藏什么身份了。

“什么都可以吗?”云姣微微睁大眼。

眼见女子似是有些激动,满是依赖,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模样让人又怜又爱。

齐佑璋心中微微一热,不自在地应道,“嗯,自然。”

他等著女子开口。

他告诉自己,不管她说什么,只要不过分,他都可以答应她,即便是她想和自己在一起。

“我,我想要回家,我要回去找我的……夫君。”云姣本就头晕,加之伤后虚弱,说完后已然是耗尽了气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隨后又沉沉睡去。

什么?!

什么回家?!

找谁的夫君?!

齐佑璋猛然回头,看著已经疲惫昏睡过去的女子。

许是女子的回答在意料之外,他脸色一阵青白,拂袖而去。

行至门外,他停下脚步,“好生看顾,若她有半分差池,孤定不轻饶!”

那声音冷如三九天的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