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有夫之妇(90)

2025-10-19
字体

“咚——咚——咚——”梆子声在长长的巷子中响起。

五更时起,整座皇城似乎都动了起来。

太和殿中,百官早已分列而站,官服上的朝珠在胸前垂落,一丝声响也无。

待明黄色的龙袍端坐上首,眾人跪地而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立在一侧的太监高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声音尖细,久久迴荡在殿中。

“臣,有本要奏。”吏部尚书张英才上前一步。

“陛下,大理寺处理各项案卷,乃天下刑罚之准绳。

“今大理寺少卿一职空悬许久,已有不少疑案审理缓慢。”

张英才的声音鏗鏘有力,“还请圣上择贤能补此要职!”

上首的威严的声音响起,“哦?爱卿可有人选举荐?”

“臣以为,翰林院修撰沈仪安可当此职!”张英才开口,“此人通晓律法、心细如髮、逻辑縝密……”

右侧的陈嵩早在张英才说出沈仪安的名字时,便惊得心中一跳,眼见对方竟將自己的弟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忙站出来打断对方的话。

“启稟陛下,张大人此言差矣,容臣补充一二。”

“沈仪安虽为臣的弟子,但臣也不能偏倚,他不过刚刚就职,才疏学浅,並无刑训经验,大理寺少卿乃刑狱要职,他如何能担任?怕是要辜负张大人的厚爱了。”

陈嵩心中虽有些恼这个关门弟子不听劝告,执意下场,但得知他中了状元后,心中还是很为他高兴。

上一任大理寺少卿被贬,可以说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

如今沈仪安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修撰,也不知是碍了谁的眼?

陈嵩心中微微一嘆,他如何能让这个弟子就此折翼,捲入这深渊旋涡之中?

上首传来一阵笑声,紧接著便听见圣上开口,“陈爱卿太过谦逊了,纵古观今,连中六元之人寥寥可数,如何能说是才疏学浅呢?”

“陛下所言极是。”张英才一脸正色,“陈儒教出来的弟子,必是才俊。”

正如陈嵩所言,大理寺少卿乃要职,其他人怎能容许这么一个小人物居於此位?

兵部侍郎李越上前一步,“张大人为国为民,臣深感敬佩,然以兵部为例,官员升迁,必是一步一步歷练,或有重大贡献,若是沈修撰不循常例,连升数级,恐不能服眾啊,望陛下三思。”

张英才开口,“高祖皇帝在世时,曾说『为官者,需重民生,若有利民经世之才,可破格擢用。』李大人以为呢?”

“张大人此言差矣,高祖在世时,朝堂上人才匱乏,是以颁此令,此一时彼一时,圣上即位,广开言路,使得我大夏朝人才济济,自然另当別论。”一侍御史开口道。

此话一出,张英才心中忍不住骂了句阿諛奉承之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殿上鎏金煌煌,圣上居於上方不发一言,龙威震慑。

顷刻,“朕记得,之前袁爱卿呈上来的治水策,似乎便是沈修撰所写。”

被点到名字的袁阁老出列,笑道,“回陛下,正是此人。”

“如此看来倒是个有大才的。”圣上又道,“不过李侍郎所言亦不无道理……”

眾人一时间面面相覷,不知圣上对这位沈修撰的態度,这到底是封还是不封啊?

袁阁老这才开口,“少卿之下,还有寺丞,何况石寺丞在其位兢兢业业十余年,按例应当擢升。”

圣上微微一笑,不怒自威,“善。”

——

下朝后,百官陆陆续续地退了出去。

明黄色的仪仗早已驶向养心殿,直到龙靴落地,大太监忙上前一步,弓著腰欲小心搀扶。

圣上面无表情地將其甩开,直至入了殿內,忽地用袖捂唇,重重地咳了起来。

“奴才马上传太医?”饶是大太监心中焦躁,也知刚下朝便请太医,不知明日又有什么风言风语。

圣上摆摆手,看向自己的袖子,上面咳出了点点深色。

他伸手抚了抚头髮,张开掌心,果然,又掉了一小缕髮丝。

最近一个月,不知怎么了,他只觉得自己胸闷气短,频频落髮,召了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甚至他派人出宫寻了民间的大夫,皆一无所获。

这究竟是为何?莫不是有人在背后行巫蛊之术?

时下几乎五品官员以上方能上朝覲见,是以沈仪安现在正上职呢,並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到吏部的文书下达,他方知自己被调到了大理寺,並擢升为五品寺丞。

一编修看著收拾东西的俊俏状元郎,心中真是既羡慕又嫉妒,真是人比人,比不了啊。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拜了陈太师为师?”一人小声嘀咕。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围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语。

“沈兄果真有大才。”

“沈兄日后高升,可別將我们这些人拋之脑后啊!”

……

苏州官衙。

这厢两人一番交谈过后。

云姣眨眨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早在两年前就成亲了?”

她眸中满是疑惑,毕竟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消息都是从眼前这人口中得知的。

前面已经开了个口子,那接下来便理所当然了。

“是的,两年前我被人追杀受伤,昏倒在路边,是你救了我。”齐佑璋面不改色地开口,“ 你我日久相处,两情相悦便成了亲。”

“而后我家中有急务,我们约定好等我回去处理完便过来接你,没想到竟在途中相逢。”

齐佑璋缓缓地说出了二人的曾经,他並没有胡诌,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只是发生的时间不同罢了。

何况这里都是东宫的人,他没有发话,又有谁敢多舌?!

再然后云姣就都知道了,她为了救他受了伤,最终失忆了。

“我,我这么喜欢你的吗?”云姣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第一次他受伤她救了他,第二次他遭人暗算,她又为他挡了箭?

他该不会是克她吧?

云姣忍不住向旁边移了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卿卿,你忘了我们的过去,也忘了对我的感情了吗?”

青年一脸受伤,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薄倖小娘子!

云姣略微有些心虚,是以在对面这人再一次牵过自己的手没有拒绝。

“卿卿,你放心,太医说再过两日便能离榻走动了。”

眼见对面的青年还要开口,云姣忙道,“別……”

“別叫我卿卿了……”

她心中很是难为情,也许之前他们之间感情很好也很亲密,但是,但是她现在都不记得了呀,再这样“卿卿”“卿卿”的唤,她很不好意思的。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云姣看了一眼青年道。

齐佑璋握著女子的手微微一紧,若说之前是机缘巧合查错了方向,如今知道了她是周宴之所寻之人,那她的来歷自然无所遁形。

此时他听到女子的请求,眸中微微暗了暗,怎么不能叫?她和周宴之私下不就是这么互相称呼的吗?他那日看的清清楚楚!

掩下心中不高兴,齐佑璋轻轻地將女子揽在怀中,“好呀姣姣。”

青年清冽的声音如玉般温润无瑕,云姣恍惚了一瞬,好像,好像是有什么一个人,总是在她耳边唤她姣姣。

她心中不知为何便软了下来,也许她不应该这样抗拒他,毕竟失忆一事谁都不想看到,她应该尝试著回想一下他们的曾经。

云姣靠在青年怀中,试探性地伸手,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女子难得的主动让他身体微微一僵。

齐佑璋只觉的自己腰腹的伤口好像裂开了,像是落下了片片羽毛般酥酥麻麻的,偏偏此时一道小小的声音在怀中响起,“夫,夫君……”

他心中一晃,勾起唇角,应了一声,“嗯。”

悦来客栈。

“扩大范围,继续找!”周宴之面容冷肃。

“是。”赤阳、石竹应下。

影三在一旁开口,“世子,当日黑风寨中劫匪虽已尽数被擒,但山上多小路,也不妨有村户人家,不知可曾仔细搜过山?”

影一看了影三一眼,低下了头,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自从收到了殿下的密令,更加寡言了。

周宴之觉得影三的话有道理,当日他只派人搜查了四周,並不曾下令搜山,万一姣姣当时因为害怕,在混乱中跑到了山岭深处呢?

他不敢细想,“石竹,另拨一队人,我们进山!”

天朗气清,清风宜人。

云姣在凉亭中坐著看书,侍女一脸喜意,“殿下令元公公送来了许多料子首饰,夫人可要去看看?”

云姣看的正起劲,头也不抬,“等会儿就去。”

侍女欲言又止,劝道,“夫人,元福公公是殿下身旁的大太监,不好让人久等的。”

殿下下了命令,显然是有意让朱姑娘入东宫,但姑娘毕竟失忆了,若是失了礼数可怎么办?

如今殿下喜爱算不得什么,若日后丟了恩宠,怕是曾经的美好皆是错处。

云姣听后抬头,疑惑道,“他不是我的夫君吗?送了东西我不在,放那里就行了,怎么还需要我去行礼吗?”

侍女正要开口讲殿下身份不同。

背后传来一道声音,笑著开口,“姣姣所言有理。”

来人身长玉立,虽一身常服,然锦绣云纹蕴藏其中,更显其灼灼光华。

云姣看得呆了呆,而后忙回过神放下书,任由青年拉起了她的手。

“姣姣,你看这些可喜欢?”齐佑璋开口。

元福示意端著漆盘的侍女依次上前,上面摆放著的金釵、步摇、玉鐲、珠串……

云姣看的眼繚乱,直到看到最后盒子中呈上来的手釧,她微微睁大眼,“夫君,你很喜欢珊瑚手釧吗?”

工艺繁复、种类多样、浮翠流丹煞是好看。只是,为什么要送给她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