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清雅计划 去而復返
闻听此言，赵明健眉宇间难掩喜色，当即郑重抱拳：“陆兄高义，不知这些成药可否尽数割爱？”
陆清泉淡然一笑，对此自无不可，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羊脂玉瓶，甚至其中一瓶明显还不太满当，青碧色的药丸在瓶內稀疏作响，倒似將存货倾囊让出。
赵明健见状，袖袍一抖，三十余枚晶莹剔透的灵石便无声滑落在檀木柜檯上，排成个整齐的小堆—一这数目细算来比陆氏药斋前日售卖的市场价又高了两成，显然也是个晓事的。
“多谢陆兄成全，些许心意不成敬意，改日或许还要登门叨扰。”
赵明健留下这句话，便急匆匆地离去了。
“唔————说起来，赵明健近日来在忙些什么？再就是，那位周长老近日来可有公开现身？”
近日堪称足不出户的陆清泉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侍立在旁的自家族弟。
“坊市近来流动的修士颇多，麻烦也不少，这位赵公子近来似乎都在为此奔走，行跡上应该没什么可疑的。”
陆清文回忆了片刻，谨慎出言道：“至於那位周长老嘛，这十来日虽没有消息，但战后那半月间可是足足现身了三回，一次於坊市执法队中收了名记名弟子，一次在天工仙馆內公开讲法半日，末了一次则是亲自惩处了几家扰乱坊市秩序的奸商。”
接连三次公开露面，甚至其中还有一次是耗时颇久的讲法，足以说明与白莲长老那一战后周桐本人的身体应当是无碍的，或者说至少是无大碍。
而且对目前山雨欲来的阳夏格局而言，这位周长老的几次举动明显都是衝著提振人心士气去的，这表明这位筑基修士也在儘自己的努力收拢、整备他手中所能掌控的力量，显然也在为即將到来的变局未雨绸繆。
对於这件事，陆清泉心中有数。
“罢了，既然如此，明日多备一炉涤雷丸所用灵材，说不得他还会再来的。”
不出所料，还未过三五日光景，赵明健再度造访。
甫一进门，这位石台赵家的嫡子便面带难色地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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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兄，我又来叨扰了，而且此番除了涤雷丸外，在下还想请教一事————化雷散，此物贵斋当真无法炼製吗？”
“化雷散？”陆清泉面露苦笑，“就不说此类成药偏门了，单以品阶论这可也是一阶上品的药散————”
他摇了摇头，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修真界中眾所周知，药师也好，成药也罢，向来都是以自家所能医治的伤势层次来区分品阶高低，而单凭一剂成药便欲达到同样效果，自然又比药师亲自出手以复合手段诊治更难三分。
所以这样一来，一阶上品的成药就显得更为难得，纵是以陆氏青蘅庐中的那位宸瑶姑姑的造诣，能炼製的上品药散也不过寥寥数种。
而这般情况下，即便在外人眼中已是实打实的一阶上品水准，但陆清泉自然不准备暴露更多，寧可维持著自家当下陆氏药道第二人的微妙人设，也不愿成为外族瞩目的眾矢之的。
赵明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失望，却又似乎夹杂著几分释然。
“果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虽然师尊已將化雷散添入申请名录，但门內近来转运人手吃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呢。”
他轻嘆一声道：“所幸几位门中师兄当日也只是轻伤，最差也不过多耗上一二个月静养便可渐渐恢復，如此倒也无甚大碍————”
赵明健隱约向陆清泉透露了一个消息，但不知为何，陆清泉却从他的態度中察觉到了一丝古怪的如释重负，似是在庆幸求药未果。
怪哉，哪有上门求药却打著这等主意的，照理说当日隨周桐出战掠阵之人都是积年修士，与这赵明健应当並无什么竞爭关係才对————
陆清泉眼底精光一闪而逝，似是好心提醒道：“赵兄若实在著急，何妨带著几位受伤者移步同来，陆某虽无炼製此成药之能，但岐黄术中的望闻问切之道却还————”
“这————还是不必了————”
陆清泉话音未落，赵明健已脸色微变，连连摆手：“几位师兄伤处————嗯，几位师兄伤处不太方便示於人前。”
支吾之间，这位赵公子似是也知道自家言语漏了破绽，最后竟是匆匆一揖，寻了个整脚藉口便仓惶告辞。
而待赵明健仓皇离去的脚步声渐远，后堂珠帘轻晃，但见一位蛾眉如画的杏衫少女从彼处转出，顾盼间眼波流转，隱现探究之色一却正是今日早些时候特来量身取材，以备为陆清文重炼含霜剑的陆清雅。
“十二兄当真炼不得那化雷散？哪怕是多耗用几份灵材，成药率低些？”
她此时已將取自陆清文的少许精血仔细收好，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中取过一方锦帕仔细擦拭著青葱玉指，一时语气轻鬆。
同为修仙百艺中人，她自然也深諳炼製这类偏门之物的难处一炼器师也好，药师也罢，修仙者寿元虽长，但精力终归有涯，所以纵是涉猎广博之辈，对於自家技艺路线上的各般品类也难免有生熟之分，炼製成功率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饶是如此，陆清雅却仍然是对自家族兄有所信任—毕竟整个陆氏上下，早些年若说有谁最先探到了陆清泉的底，那自然便是与后者合作共炼过赤青玄煞葫”的陆清雅了。
“早就尝试过了。”
陆清泉袖袍轻拂，悄悄开启了药斋四周的隔音禁制，待確认禁制运转完全无碍后，他方才压低声音，对著將来註定有所合作的自家族妹稍稍透了一部分底：“成药率颇低，只堪堪不亏本罢。”
“果然！”陆清雅眸中灵光乍现，先是心中微喜，继而又泛起一阵隱忧。
喜的是，连炼製偏门的一阶上品化雷散都能盈亏相抵，那自家十二兄的药道早已离二阶门槛估计也差不了多远了，或许自己筹谋已久的正品玄砂淬玉葫”炼製计划或许真能早些提上日程。
但对於此事，陆清雅心中同样有所隱忧一因为如此一来，这计划中最欠缺的环节反而又成了自家修为和炼器功底了。
陆清雅也离去之后，陆清泉本以为今日之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不料当天暮色將起未起之时，离去才不过二三时辰的赵明健便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位身著暗绣蝶纹织锦道袍，行走间环佩叮咚的高挑女修。
虽因著轻纱覆面看不清面容，但微抬的下頜与周身縈绕的凛冽香气，已透出此人几分矜贵气度。
她驻足阶前，面纱下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