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失踪
“发生了什么?”
纪浥好奇追问。
“儘管村民们当晚过后,都在自己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张写有字的纸条,但.”
“他们都不识字。”
纪浥:“.”
这转折真是闪了老腰。
“不过当时的村里有识字的先生,一些村民就好奇地將条拿过去问,可这个举动,似乎不是那位神明所愿意看到的。”
“当天晚上,不论是看了別人字条的先生,还是给人看字条的村民,全都消失了,了无痕跡。这时候剩下的人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才明白,那个瓷娃娃脑袋的人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接下来的每一天,村子里都在发生怪事。凡是拿到『死』字条的,每天晚上都会隨机凭空消失至少一名,除此之外,更加诡异的天灾人祸也隨之到来。”
“比如,有人亲眼看见了已明確失踪的人,在夜里伴隨著黑雾出现对活人索命,有人声称半夜总听到莫名哭声,几夜之后便发疯而死”
“再比如,同样是有人夜晚莫名失踪,但现场痕跡却十分凌乱,好像发生过爭斗,第二天村里某个青壮年脸上就出现了伤,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是自己摔的。”
纪浥立刻琢磨出来不对劲:
“確实是天灾人祸,除了诡异事件之外,村民们也相信了“神明”的话,为了活下来,有人偷偷杀人,只为找到抽到“活”字条的人,甚至打算假借“神明”的名號,掩盖自己的行为。”
“是的。”谢萍淡淡道。
“没人知道当时具体的情形,最终唯一留下的线索,就是那首诡异的无名歌谣。”
“总之,村子度过了一段极度混乱无序的日子,诡异事件接连发生,村民们一个个消失或是死去——直到剩下最后一人,这便是三石村灾厄的起源。”
纪浥捕捉到了疑点:
“难道这件事情,千百年来一直在上演么?可三石村当初若只剩下最后一个活口,又怎么可能延续至今?”
谢萍嘆了口气,翻过身来面向纪浥。
能感觉到对方鼻息往自己耳边喷薄,纪浥又往床里侧挤了挤。
这女的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好在谢萍没有进一步侵占他的个人空间,而是在黑暗中凝视纪浥说道:
“村子终究不是封闭的国度,里面的人死了,但在外总归是有亲戚或者血缘关係的人。出於各种原因,他们会再度回到自己祖辈的故土,接著在一段时间后,上演相同的歷史。”
纪浥恍然:“原来如此,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和安安回到了村子里,算是命运的安排吗?”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
“嗯,应该是吧。”
纪浥没再说话,而是陷入思索。
按照这个设定,他所扮演的角色是不是也跟这个三石村有关係呢?不然也不会因为“鬼打墙”而误入村子。
通关副本,或许还需要解决自己的身份问题,指不定和哪户人是亲戚。
“这是千年的因果和诅咒,逃不掉,也解决不了。”
谢萍忽的再次开口。
“可惜,现在的村里人很多都不相信,毕竟这“神隱”诅咒长则百年,短则几十年才会发生,起码我奶奶那一辈,也是听太奶奶那辈传下来的。”
纪浥回想起安安的话:村里的人都知道歌谣,但都很忌讳,甚至不愿意提及。
这么看来,或许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吧。
毕竟神的伟力是无法抗衡的,而神明逼迫村民只能有一人活下来,这是何其残酷而恶趣味的一场地狱游戏。
“所以.谢姐姐,你是少数派相信这个故事的人,要是真的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你.”
“我不知道。”谢萍打断道,“我说了这么多,不知道大侦探你有没有想到解决办法?”
纪浥在黑暗中微微摇头,儘管谢萍不太可能看得见:
“暂时没有,但別担心,我可是钻游戏漏洞的高玩。”
“好的,蛋蛋先生。”
“.”
纪浥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很多人都不相信,但他们似乎都在遵守10点睡觉的规矩,这又是为什么?”
谢萍辗转翻身,背向纪浥,似乎是早已有了困意:
“就算侦探先生你不信鬼神,中元节去踩两脚別人焚烧的纸钱,內心也终归是会不自在吧?更何况.”
谢萍话未说完,纪浥就听见一旁传来轻微的鼾声。
嘖,居然还有人说著话就能睡著。
纪浥没有魔鬼到把人摇醒追问,脑中復盘著刚刚的线索,不知不觉间,也陷入了安睡。
第二天。
当阳光透过窗外照亮破旧的小屋內,纪浥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似乎是有人在客厅忙来忙去。
伴隨而来的,还有安安蹦蹦跳跳的叫喊:
“哇~姐姐你跟哥哥昨天睡一张床,是不是会生小宝宝?!”
啪!啪啪!
“哎呀,別打了,安安不会出去乱说的,安安会给姐姐保守秘密的!”
纪浥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我活下来了?”
將手直直举起,视野里能看到架子床破旧的顶,和他自如抓握的手掌。
这次为什么能活?
相较於第一次进入副本,似乎在流程上没有什么区別。要说最大的改变,就是和谢萍睡在了一张床上。
这难道与神隱规则有关?
纪浥沉默地坐起身,接著,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从硬枕下探手一摸。
那里有一张纸条。
纪浥拿起来,发现纸条是对摺了的,他缓缓將其揭开。
一个醒目的“死”字,赫然印在纸条上。
“嘶”
纪浥倒吸一口冷气,瞬间乍起鸡皮疙瘩。一道彻骨寒意直衝天灵盖。
“根据昨天谢萍的讲解,可以得出新的两条规则.”
纪浥喃喃开口道。
“第一条,拿到死字的人,每天都会被隨机“神隱”消失。但是.”
“这应该遵循著某种规律,而不是纯粹的隨机事件,我更倾向於触犯的规则越少,越容易存活到后面。”
“第二条,有些规则是绝对禁忌,凡是触发,就会以各种方式死去,那六句歌谣里的前五句,每句应该就对应著一种诡异事件.”
“因此,歌谣也是用於甄別『天灾』和『人祸』的线索之一。”
毕竟基於只有一人能活的背景下,有人鋌而走险,化身杀人魔也是极有可能的。
“但总感觉,谢萍似乎有所隱瞒,虽然跟我讲了灾厄之初的故事。但后续这千年来的每次神隱事件,她也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甚至可以说,如果每次都能確保一个人活下来,只要他把经歷传承下去,那能总结出的经验、规律,应该是很多的。
“吃饭了,侦探先生。”
正想著,谢萍在门口敲了敲门,她此刻换了身雅致的黑色连衣裙,纤白玉颈上戴著精致银项炼,总算看著像是现代城里人了。
不然,纪浥还真有点怀疑2025年的年份真实性了。
谢萍和安安都是城里来的,安安晚上提的电灯笼,应该是城镇上买来,带到乡下的。
外头不远处就有公路,说明村子不算闭塞,只是谢萍家的老人住得寒酸,其他村民也是有住水泥、红砖砌楼的。
“谢姐姐,可以不用侦探先生来称呼我么?”
“好,我记得你姓纪,那就叫你小纪吧。”
“.”
“哦不对。”谢萍目光下移,“我还是叫你妲己?”
“.”
纪浥略带尷尬地调整了下裤子,嘴上一点没吃亏:
“我把茶倒你嘴里就老实了。”
谢萍一愣,这句话什么意思?等等,妲己、把茶.
她俏脸一红,看向纪浥的目光竟带著几分稠意。
竟把纪浥看得一阵恶寒。
这傢伙.果然是女流氓吧!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关二爷不低头,纪浥得低。
他站起身,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穿好鞋就径直走向客厅。
方桌上已摆好了三碗粥,还有些榨菜、腊肉。
安安正一脸兴奋地坐在长凳上,手里反握一只铁汤勺,看纪浥出来,便嘻嘻笑了起来。
回想起起床听到的话,纪浥有些无奈,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居然能这么八卦。
在安安对面的长凳坐下,纪浥端起一碗白粥吹了吹,现在粥还很烫。
“粗茶淡饭,不要介意。”
谢萍说完,坐在了靠门的那一侧长凳上,三人各坐一侧,场面有些微妙的沉默。
“看样子昨晚没有人消失,是个平安夜呢。”
纪浥说著,用筷子夹起一根榨菜,放入嘴里发出脆生生的动静。
谢萍闻言侧目望向纪浥,双眸带著几分审视。
纪浥则平淡继续道:“不然这么小的村子,人没了一大早就该传遍了,哪会安生到等你做完饭。”
话音刚落。
一道老太太的喊声就从外面传来:
“造了孽啊!老张他失踪了!”
纪浥:“.”
嘶.这打脸来得未免太快了些。
纪浥放下筷子,对上了谢萍的目光,而后者则面色镇定地对安安说道:“安安乖,你自己吃饭,现在村里不安全,记得把门锁上。”
安安闻言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纪浥和谢萍当即起身,奔向了喧囂声的位置。
遥望田间对面,一栋看起来和谢萍居所同样破败的房屋,此刻已经围聚了四五个人。
纪浥跨过篱笆,发现地面很是湿润。
“昨天后半夜下雨了么”
喃喃著,纪浥快步踩过田埂,再迈过几道湿滑石阶,很快来到了那户人家院前。
“这个老张是个独居的单身老汉,六十多岁一辈子没取过媳妇,性格孤僻,社交相对也很少,不怎么在村里走动,一般就靠种点地为生。”
谢萍在纪浥身后快速介绍道。
“现在的三石村一共也就十几户人家,所以我来这没几天,就都认了个遍。”
当纪浥和谢萍来到跟前时,有一两个老人在好奇打量起纪浥这个生面孔,但更多的,人群的注意力基本是放在了屋內。
“他妈的找了遍,这人確实没了!”
此刻,门內突然窜出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
他染著一脑袋橘毛,剃了个寸头,脸下面的脖子全是刺青纹,看著与落后的农村格格不入。
“什么狗屁的神隱,这老张压根就是怕了,自己私自逃了吧?”
说著,他举起拳头,咚咚咚地敲起木门:
“真要他妈的是灵异事件,这门怎么是坏的?怎么,神明抓人还要撬门啊?”
“天吶,罪过罪过”
看起来似乎是夫妻的一对老人双手合十,对天参拜道,他们显然被橘毛对神明的不敬之话给嚇到了。
场上的一位中年男人则沉默不语,面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剩下的最后一位,看起来是个文静的乖乖女,约莫十七八岁,穿著白衬衫、牛仔裤,留著一头长髮和齐刘海,戴著个眼睛。
她脸上露出的是將信將疑的神情,也是她最先开口接茬:
“我爸是刑警,等他来看看现场,应该能看出什么的。”
“嘁,条子。”
橘毛混混不屑歪了歪脖,在门口的一个木墩子上坐了下来:
“有个牛逼的爸挺好啊,说话底气都大。”橘毛伸著脖子,戏謔地看向女生,“学的一腔官威,真本事不见得有一个。”
“你”
女孩被呛住,却又无可奈何,半晌才开口道:
“我已经给我爸发消息了,他很快就会赶来了。”
说著,她拿起手机,很快便轻咦一声:
“怎么回事?手机没信號了?”
就在这时,纪浥忽然迈出步伐,直奔屋內而去。
“等一等!”女孩出声制止道,“不要再继续破坏现场了,等我爸过来再说吧。”
纪浥闻言微微扭头:“放心,找你爸来,还是我来都一样的。”
女孩疑惑:“你也是警察吗?看著不像。”
“当然不是。”
纪浥开口道:“我可是大侦探。”
“.”
全场寂静了片刻。
“嘖,看著不像么?算了,我赶紧把活干了小姑娘,你还是先试著找找手机信號吧。对了,你今早起来有看到枕头下的字条写了什么吗?”
“字条么?”女孩回想了一下,“我记得写的是.唔!”
她话没说完,却见橘毛混混快速起身,一个健步衝上去,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巴。
纪浥见状一愣,旋即发出轻笑,感觉好像试探出了不少信息啊。
不过眼下,还是先调查一下老张失踪的事情。
看了眼门口处,已经断为两节的门槓子,纪浥略作思索,然后直奔臥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