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Chapter 29 从这一刻起,她……

2025-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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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路远忽然开口, 声音低哑:“你就?为了那些根本子虚乌有的猜测,就?要这么一走了之?”

他眼底浮起一层薄怒,又急又倔, “你甚至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就?自己在脑子里编了一出戏?”那语气?,像在极力说?服她, 也说?服自己,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误解。

夏知遥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他一瞬, 目光冷得像冬夜里覆满霜的湖面。

“章路远,”夏知遥的声音冷冰冰的,“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顿了顿, 缓慢而笃定地吐出每一个字:“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会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吗?”

她的神情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演到尾声的戏,演员还在机械地背诵台词, 却?浑然不觉观众早已离席。她甚至连他下一句会说?什么,都能在心里提前默写出来。

那一刻,章路远才真正意识到, 她不再挣扎,不再指责,不再情绪失控, 她已经抽身了, 连愤怒都省了。

她的平静已经完全抽离, 比愤怒更致命。那是?一种真正的不在乎, 不在情绪里, 不在关系里,甚至不在他的世界里。

章路远的脸色一寸寸沉下来,原本维持的那副“理性”面具终于出现裂纹,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决定分手?”他的嗓音压得极低,暗涌着克制到极点的怒意。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她的肩膀,“你一声不吭地消失,两个月没有任何消息,现在就?这样站在我?面前,说?结束了?”他咬紧牙关,“我?不同意。”

夏知遥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站着,语气?淡得近乎冷漠:“章路远,我?跟你要过什么?你又真正给过我?什么?”

他的眼神猛地一跳,手指松开,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她忽然笑了,笑意极浅,“床上的那些吗?”吐字极慢,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施加羞辱,将过去的亲密碾成粉末,又不留情地继续碾压:“一点都不值钱。”

她低声补了一句,“不好意思,那种东西,别人也能给我?。”

章路远的脸色瞬间剧变,眼底翻涌着羞辱、惊怒,还有从未面对过的狼狈,“你说?什么?”他几乎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绷得发硬。

夏知遥缓缓坐下,动?作?优雅而疏离,轻轻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眼神却?空空的,像是?连生气?都不屑,“我?和别的男人上床了。”她抬头看着章路远,眼神里全是?挑衅,“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我?们可以分手了吗?”

章路远的双眼布满血丝,整张脸因?情绪失控而微微扭曲,“你疯了,夏知遥!”他低吼,嗓音沙哑又暴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夏知遥只是?看着他,被逼到悬崖边也不打算后?退半步,“我?当然知道?。”

她顿了顿,像是?故意让他等下一句话,眼神锋利得几乎能割伤人,“我?再告诉你一次,”她吐字极慢,“我?跟别的男人上床了。”

她的视线稳稳落在他眼底,仿佛生怕他错过每一个字,“我?爱上他了。”

夏知遥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一字一顿:“我?!爱!他!”

“他让我?知道?——”她顿了顿,像是?要把那句话刻进?骨里,“我?本来就?是?值得被爱的。”

“不是?你口中的施舍,不是?要我?忍气?吞声换来的残羹冷炙,更不是?你习惯了的掌控和索取。”

她一步一步逼近,声音冷得让人不寒而栗,“是?因?为我?是?我?,所以他爱我?。”

那一刻,章路远像是?被剥光了最后?一层伪装,所有辩解全都成了笑话。

她直视他,冷静得没有半点波澜,“你不是?因?为爱我?才生气?。你只是?无法接受,有人从你手里逃走。”

“你一直以为你可以掌控一切,我?的决定,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情绪,甚至我?的去留。”

“你把怀疑叫保护,把冷暴力叫克制,把占有叫爱。”她的目光像刀锋般平静而锋利,“然后?以为,我?会心存感激。”

她向前一步,直视着他,目光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彻底看穿的清醒,“对不起,章路远。”。

“你高估了自己。”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笑意薄得像刀锋,眼神却?比笑更冷:“也低估了我?。”

没有哭闹,没有争执,没有余地,只是?一个女人,把她所有被否定、被吞下、被控制的过往,一刀一刀,原样还给了那个始终站在掌控高位、却?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

怒意、不甘、羞辱、后知后觉的恐慌,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在章路远眼底翻涌,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仿佛喉咙被什么死死扼住。

夏知遥没有后?退,反而缓缓向前一步。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轻而冷的声响,“七年了。”一字一句,都裹着冷得彻骨的清醒,“你口口声声承诺未来、承诺为我?考虑……结果呢?”

她抬眼看他,那一瞬间,像是?将所有情感一并切断:“一次都没做到过。”

“我?已经失望太多次,”她轻声道?,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冷,“现在,连浪费时间心疼你都觉得不值得了。”

章路远的神情终于彻底乱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她靠近,语气?压低,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做的,真的可以。知遥,你别这么说……我可以改,我?愿意改,好不好?”

他不再是?那个居高临下的掌控者,而是?一个第一次失去主导权的人,慌乱到手足无措,可夏知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改不了。”

章路远怔住了,脸色一下子泛白。可他还不死?心,又试图去抓她的手,像想捞住一块正在沉没的浮木。

“知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愿意改,别这样,我?求你……”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的手,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干净得像断线的风筝,飘走的,是?过去所有一次次妥协和隐忍的自己。

她抬眼看他,眼神清冷如霜,“我?曾经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就?不配被人好好珍惜、好好对待。为什么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我?总是?要去祈求,才能换来一个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的爱。”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一次又一次等你,我?告诉过你,我?最讨厌的就?是?等人,可我?还是?等了你七年。等你兑现承诺,等你做你答应我?的事?,但你没有,你只是?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一动?,像是?笑,又像是?在嘲讽自己:“可现在我?知道?了,我?唯一做错的,是?没早点离开你。”

章路远一惯温和冷静的脸,这一刻却?扭曲得吓人,他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夏知遥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而坚定:“这七年,你带给我?的痛苦,远远多于快乐。”

她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时,眼中只剩深沉的疲惫与彻底的决心:“我?不想再等了,章路远。”

夏知遥站在原地,身形纤瘦却?挺拔,目光依旧冷静如水,她没有流泪,没有愤怒,没有声嘶力竭的指责,只有一股穿透疲惫之后?的彻底清醒,那种从情感泥潭中挣扎出来、终于站在岸上的清醒。

她静静地开口:“你走吧。”声音平稳得几乎温柔。

章路远没有立刻反应,他站在那里,像是?突然被卷进?一场无声无息的风暴,神情木然,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惊惶。

她只是?看着他,不带怜悯,也不带恨意,只是?那种彻底脱离、抽身离场的冷静,让人无法逼近。

“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她轻轻补了一句。

“回去,好好对她吧。”她语气?轻得几乎听不出起伏,“她是?最无辜的。”

这句话,是?最后?的一计巴掌,抽在了他情绪最后?的防线上。

最后?,他只是?怔怔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太多东西:愤怒、困惑、不甘、渴望、残存的念想,甚至……一丝迟来的懊悔。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像一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连赌桌都不敢再看一眼,默默转身。

他迈开步子那一刻,背影近乎狼狈,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把所有失败都踩在了脚底,却?再也踩不出一丝胜算。

夏知遥站在门口,神色未动?,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淡淡地唤住他:“顺便,帮我?把门口的箱子拿走。”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讽刺得近乎礼貌的笑意:“都是?你这些年给我?的东西,麻烦一并带走。”

“对了,等等,还有这个。”她走了几步,进?了洗手间,又出来时,手上多了一瓶香水,是?他送的。

她没有任何犹豫,手一扬,远远地将它扔了出去,香水瓶落到箱子里,不知碰撞了什么,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股熟悉的香味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甜腻,浓烈,甚至有些窒息,就?像他们这段关系的最后?余温,被摔得粉碎。

门缓缓合上,将那一室的狼狈、沉默与余留的气?息,一同隔绝在外?。空气?里,终于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夏知遥静静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动?,也没有急着脱下外?套。她像是?刚从一场没有硝烟却?刀刀见骨的战争里走出来,表面看不见伤口,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