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上旬, 雪季到来,城内忽然一片银装素裹。
九司办公地点就在堡垒后门外,各司长直接带着他们的文件, 披着斗篷, 步行通过吊桥进入堡垒里准备汇报工作。
而骑士和军官们则是骑马从营房过来的。
奥利维娅在偏厅里见他们,照常过问了这个季度的各项事务。
其中, 最令她上心的就是士兵们的冬装,以及十二月下旬的种植园第一批作物跟船北上返航。
兵屯和直领里的两千多士兵的冬装拨款也有四千金币,平均每人的冬装成本为两个金币。
除了每人一双的牛皮靴子和能够挂武器的腰带之外, 还有一件皮制软甲和护膝。
加上三套织造工坊新做的羊毛粗花呢袍子,以及外披的半身毛毡斗篷,有厚毡作衬的皮革头盔,每人一只的牛皮水囊。
这些士兵平时的训练强度很大, 又大多是靠近南方的人。
要他们适应埃因威顿的气候还是有点艰难, 所以装备上不能简陋。
这个装备标准, 即便是骑士团也做不到。
普通士兵的规格都如此完备, 士官和骑士的装备只会更完善。
骑士和军官的装备标准则更高, 常服和训练服装各是两套, 武器装备上也更加精良,并且都是有配马匹和重型盔甲的。
富养着这些两千多士兵,每年开支上万, 不过也是一船货出海的事儿。
骑士和军官们将冬季物资发放的事情汇报完毕,又轮到了九司。
九司之中的安保部门, 城防司, 几个分支加起来一共有四百人。
这些司员虽然只负责城内和港口的安保,但也是半个士兵。
物资配备的标准与普通士兵差不多,只不过短披风的款式与颜色, 还有佩戴的帽子跟士兵不一样。
奥利维娅参照了许多她觉得好看的制服款式,在符合本时代礼仪的情况下敲定了纸稿。
原材料全部从本地的工坊生产,成衣也是由本地的制衣工坊加工。
乔治说道:“今年城防司的新式制服不止司员喜欢,很多民众也很欣赏,许多人见了,都来打听我们还招不招人。”
众人听了纷纷笑起来。
今年城防司负责城内治安的司员制服是最好看的,为靛蓝色系。
即便是最普通的司员,也是皮靴配马裤,外面套一件半身披风,头顶还戴着类似士官帽的军帽,再戴上各分支自己的徽章用来辨别身份。
而士兵们穿的则是深绿色披风,没有帽子只有覆面的头盔。
而城建司的司员们,虽然不属于军队,但也是有制服的,他们的衣服是耐脏的深棕色,都是便携劳作的款式。
而坐办公室的九司职员,无论男女都是发黑色制服,是适合文职人员的袍子,这个年头黑色还没有被赋予太多意义。
各个司倒是都早就准备好了自己这个部门明年的计划,以及具体的实施步骤。
奥利维娅看过之后,开始查问航船返航的进度。
航船出发时,带了一群信鸽,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放信鸽回来,而这些信鸽大多能够精准的从南方回到埃因威顿的养鸽塔,并且带回船队的密码纸条。
海贸室的人通过破解密码,就能知道航船到了哪里,与基本情况如何。
这些信鸽从埃因威顿建城开始就在训练,至今才能够投入使用,这也是这个时代的贵族常用的通讯手段。
实际上,奥利维娅从系统里能得到更精准的信息,船已经出发了。
此时此刻,凯撒一行人也该从昂科回来了。
十一月上旬,昂科城内的盛宴结束,各个贵族们出发回家。
领地在北方的贵族们结队行走,速度比较缓慢,直到一周后,凯撒他们才回到了埃因威顿。
与此同时,奥利维娅发现伯爵对国王发动了阴谋事件。
她没有一丝慈悲,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使用谴责,帮助伯爵顺利的对国王下手。
现在,王室的情况很复杂,国王和王后没有子嗣,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国王的叔叔,但那位侯爵身体不好,早就瘸了腿。
国王的其他叔叔,堂叔们,都虎视眈眈的看着,还有王后的亲属们,也是不小的势力。
这国王要是死了,世道就乱了。
偌大一个阿尔塔王国,恐怕散成渣也有可能,奥利维娅要的就是这个平衡被打破。
…
出远门的人们回了家,各自拾掇拾掇,老雷诺和特蕾莎,第一时间便抱走了克里斯蒂娜去稀罕。
二老总感觉仅仅出门一阵子,孩子就长大了一圈。
而珊莎和莱妮,则让女仆去厨房里要来了许多的好吃好喝,又各自关在房门里睡大觉。
她们从出发到宴会结束,甚至回来的路上,都时刻被要求保持仪态,不要对着美味佳肴大吃大喝。
可把两个人憋坏了。
凯撒更不必提,回了家,见女儿抢不过,就一门心思围着奥利维娅转。
给她讲述这一趟行程都发生了什么事,又讲述了昂科那晚发生的刺杀,二人盖着被子夜话了一阵子。
奥利维娅对这些已经知道的事情听的无聊,只好撩拨撩拨他。
这倒是把凯撒给欺负委屈了。
他认为奥利维娅的身体还没有修养好,不敢轻举妄动,除了饿虎扑食的啃一身的口水,也不敢闹她。
…
十一月末,堡垒里的众人正在准备过诞什节,就收到了在北方传开的秘密消息。
国王遇袭了,生死不明。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奥利维娅正在与家里人一起吃火锅,享受冬日氛围,来传信的人,是伯爵的侍从。
这消息一路从王都传到了北方,现在恐怕是人尽皆知。
凯撒和老雷诺还没回家太久,就随后被伯爵召唤去了昂科城。
一件行李也没有收拾,二人收到消息的当晚就一人一匹马,一队骑兵一起,在那样寒冷的暴雪中日夜前行。
…
而此时此刻的阿尔塔王都,小规模的冲突已经发生了。
国王遇刺当天是十一月中旬,按照规矩,王后也正在宫廷内参与祷告仪式。
她正准备回到修道院,就闻言仆人说国王在花园里遇刺。
王后立马带人赶过去,将国王带回寝殿治疗,将刺客抓住,并封锁了消息。
她对外只称国王骑马受伤,又召见许多医师,散步国王只是轻伤的消息,后脚立马宣布了自己有身孕。
听闻这个消息,王都的众位贵族宗亲都感觉很疑惑,这王后怎么忽然就怀上了。
他们上信给国王祝贺,可却无法打听到国王的消息,就连国王身边的宠臣和情妇都完全没了踪影。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王后的亲眷贵族们早已开始调兵进了王都。
周围的贵族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好,国王怕不是简单的受伤,人在不在还不好说。
王后或许是想假装怀孕,再调兵夺权,将王位占下来。
而附近的各路伯爵侯爵这时候消息灵通了起来,人心浮动,纷纷试探起局势,暗地里的书信来往密切。
这个时候,是敌是友也很容易分辨了。
凯撒和老雷诺来到了昂科城,第一时间就被带到了老伯爵面前,在场的还有诸位男爵。
大家都是得到了消息就日夜赶路来的。
目前王都的形势谁都知道,王后必然没有继承人,但她舅舅和姑父家的几万人已经从南部边境延伸,将王都这块地方控制了。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王都的大主教失踪了,没有落在王后的手里。
若是这位大主教落到了王后的手里,她以王母身份代理继位,并有大主教宣布了王后的合法性,那么大家也就都没有戏了。
现在最着急的,就是国王的亲叔叔们。
作为隔房的堂叔,埃弗克伯爵知道,自己本身就没什么顺位的合法权,只好与众位男爵商议,要不要拉拢北方诸郡,趁乱一起宣布独立。
还是在此乱局中,找一方可能会赢得王位的投靠呢?
两个伯爵之子,以及众位男爵和侍从官们,众说纷纭,怎么劝的都有。
老伯爵感觉机会难得,将桌子一拍,干脆让人把纸笔拿来,他动了动脑子,写出来一份公文,让人抄送好了发往全国各地。
这份公文同样也很快的流传到了奥利维娅的手中。
她十分平静的站在窗后看着外面的纷纷大雪,一边喝着冒热气的可可奶,一边拆着公文查看。
公文的内容,倒是咬文嚼字,春秋笔法,不过让奥利维娅来翻译的直白一些,大意便是:
“圣神的阿尔塔王位生在被奸人争夺,而我出淤泥而不染,我罗斯林盖伯爵以及康斯坦郡领主联合宣布独立,并自封罗斯林盖大公,往后我这就是公国,绝不与盗窃王位的人做臣子,不服来战。”
奥利维娅都看笑了,她摇头,把公文拿开了。
老伯爵来这么一出,各地的伯爵侯爵都会争相效仿,到时候王位名存实亡,谁得到了正统名声,都落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力量。
奥利维娅回过头,冷静的询问一旁的凡希:
“船队回来了?让高斯里和莱蒂伦,还有船坞长来见我。”
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