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要杀你啊。”顾枳聿假装生气威胁道。
姜颂禾被他勒的有点难受,她不停地拍打着顾枳聿的胳膊:“要死人了,死人了!”
“大过年的提这个字,你也不怕挨骂。”顾枳聿松开她,善意提醒道。
果然,下一秒,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的邱滢厉声训斥道:“姜颂禾!大过年的瞎说什么呢。再让我听到你说些不吉利的话,我把你的嘴用胶布粘起来。”
“好。”姜颂禾一边斜眸瞅着顾枳聿,一边很敷衍地回应。
顾枳聿得逞般晃了几下脑袋。
他故意的吧。
“禾禾,612345789-=快来下棋,”邱岁山催促道,“该你了。”
姜颂禾瞄了眼棋局,随后把一个棋子稳稳地放在了左侧的一个十字点上。
邱岁山紧接着跟了一个,一点犹豫都没有。
姜颂禾沉默地盯着棋盘,像是在认真思考下一步该下在哪里。
“妈,路上买的猪头肉,给你放哪儿啊。”姜酩野拎着一提溜猪头肉走进厨房。
“放这儿吧,顺道切成小块儿。”邱滢安排道。
“行。”
姜颂禾侧头看着厨房的方向,她托着腮,拿着棋子的手有意无意地自己的脸上敲了几下,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机灵劲儿。
“顾枳聿哥哥,我哥从哪里买的猪头肉啊,都这个时间了,还有哪个店开门吗?”姜颂禾不经意地问。
“你问你哥啊,干嘛问我,”说完,顾枳聿又不正经地补充说,“觉得我比你哥善良,什么都会告诉你?”
姜颂禾干笑了几下,她拆台道:“并不觉得,我觉得你蔫儿坏。”
“该你了!”邱岁山用拐杖轻轻敲了下姜颂禾的额头,道。
姜颂禾捂着额头炸毛道:“你们怎么都喜欢敲我头啊,我这可是要考年级第一的脑袋。”
“那你倒是专心点啊。”邱岁山道。
姜颂禾扫了眼棋盘,随即便耍起了无赖,她道:“我不玩了,您让您宝贝外孙子陪你玩吧。”
听到这边的响声,顾云拙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了眼棋盘,又看了眼姜颂禾,他沉稳道:“你输了。”
“我没有啊,”姜颂禾急忙解释道,“你不要污蔑我,现在的我略占上风。”
顾云拙没有说话,他从邱岁山那边的木匣子里拿出一颗白棋放上去。
局势立马明朗了很多。
姜颂禾立刻瞅向他,眼神里满满的埋怨。
感觉到自己快赢了,邱岁山扶着自己的老花镜抬头,他打量了顾云拙几眼,疑惑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是第一次见啊。”
顾枳聿赶忙道:“邱老爷子,这是我表弟,寒假来我们京祁玩,暂时借住在禾禾家。”
“哦——”邱岁山拖着长调道。
转而他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枳聿:“你又是谁家孩子啊。”
“我是酩野的同事,我叫顾枳聿。”顾枳聿热情地介绍道。
“好名字啊。”邱岁山感叹道。
顾枳聿几句话,就把邱岁山哄得团团转。
“来,孩子,吃橘子,我刚让邱滢买的,冬天的橘子甜。”邱岁山道。
“谢谢邱老爷子。”顾枳聿道。
“你干嘛不说话?”邱岁山看向姜颂禾,道,“平时不就你话多吗?”
“不想说了。”姜颂禾骄傲道。
“你这小鬼,”邱岁山宠溺地看着她,“姥爷不要你的钱,不就五毛嘛,姥爷给你。”
说着,邱岁山从兜里掏出一沓皱皱巴巴的纸币。
“你给我这个……这个。”姜颂禾凑上前,示意着一张更大面额的纸币,说。
“你别扒拉,你别扒拉。”对于姜颂禾强盗般的行径,邱岁山警惕地护住自己的钱,道,“说好几毛,就是几毛。”
“姜颂禾!干嘛呢,坐好!”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邱滢训斥了句。
姜颂禾瘪瘪嘴,坐回了原地。
“邱滢!今天过年,别训孩子!”邱岁山道。
“还不训她?再不训她她都要上天了。”邱滢不服地大声反驳道。
邱岁山自知自己没有邱滢嗓门大,他也不愿和她比嗓门,他小声给对面的姜颂禾安抚道:“别听你妈的,姥爷给你钱,你明天去买点爆竹玩。”
“跟你朋友一起。”
邱岁山口中的朋友指的自然是一旁一直不吭声、且在装小大人的顾云拙。
“行啊!”姜颂禾欢喜道。
“爸,你怎么又让她玩这么危险的东西?万一没操作好,炸着眼怎么办?”俩人的对话又一次传进了忙进忙出的邱滢的耳朵里,她担忧道。
“禾禾心里有数,”邱岁山道,“她都多大个人了,还用你担心。”
“就是。”姜颂禾狐假虎威地附和了句。
姜万湫端着一盘烧鸡从厨房里走出来,他道:“老爷子今天高兴,他愿意给禾禾零花钱就给呗,你扫他们兴致干嘛?”
“就是!”姜颂禾赶忙道。
“明天她还有压岁钱,怎么着?今年她真的要把我爸的私房钱掏空啊。”邱滢道。
“这不还有我们嘛,”姜万湫和起了稀泥,“大不了我们给补上。”
本来邱滢的情绪还算平稳,听到姜万湫这么说,直接来气了,她道:“你直接说你疼你闺女,想给你闺女送钱不就行了,还弯弯绕绕这么多,也不嫌累。”
姜万湫笑着不说话。
几个人在厨房里忙进忙出了好久,棋盘前面的人也跟着换了一波又一波。
这次坐在棋盘前的两个人成了顾云拙和顾枳聿。
姜颂禾拿着一个马扎坐在一旁观战,趁着顾枳聿思考的空儿,她冷不丁问道:“顾枳聿哥哥,牛经复的案子,你们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正在思考中的顾枳聿空出心思回了句。
“怎么这么快啊。”姜颂禾感叹道,“我还以为你们今晚都忙不完了呢。”
“这次配合我们办案的人多,所以速度更快一些。”顾枳聿道。
“哦,”姜颂禾回应了声,她又问,“这个牛经复是为什么要给全村人做人肉汤啊,绑架他妻子的人已经被她杀了,他为什么还要报复别人啊。”
“也不算别人吧,”顾枳聿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当初孙淑芳被人贩子绑来的时候,试图逃跑过几次,后来他们全村人帮着做了掩护,又重新抓了回来。”
姜颂禾沉默片刻,问道:“所以,被抓回来以后,孙淑芳被那个瘸腿老头打了?”
“对,”顾枳聿道,“根据证词所说,他们村的人异常团结,尤其在买卖来的人口这一方面,他们都维护得特别厉害。”
“所以,牛经复自然而然就把怨气发在了村民的身上。”
姜颂禾询问道:“孙淑芳在被抓的时候,根本没有疯?”
“对。”顾枳聿快速回答道。
“那她后来是真的疯了,还是村里人撒谎啊。”
“听说是真的疯了,当时很多人看到她头发乱糟糟的出现在村头。”
姜颂禾又问:“那么最后,孙淑芳是怎么死的?”
顾枳聿下棋的手倏地一滞,他道:“没细问。”
姜颂禾认真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她知道——顾枳聿撒谎了。
姜颂禾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道:“她不会是被□□死的吧。”
顾枳聿震惊地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姜颂禾冷笑了下。
她继续推理道:“我还知道,那群人渣是福寿村村里的人。”
顾枳聿不置可否。
姜颂禾继续道:“不过,既然闹得这么大,我们警方都没有听到消息,想必是被村里的一些人压下去了。”
姜颂禾抬眸盯着他,她试探性地温:“那群人渣在事后,给武老鳖送过钱?”
顾枳聿没有吭声,但是姜颂禾却知道——自己猜对了。
姜颂禾继续试探性地问:“武老鳖收了?”
沉默许久,顾枳聿道:“是啊,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你推理的一点都没错。”
“孙淑芳本来就没有上户口,唯一能切实证明她在村子里的人只有武老鳖。只要武老鳖不报警,我们根本收不到孙淑芳的任何消息。”
姜颂禾沉默着问:“那福寿村后山上的那座坟是谁的?”
“孙淑芳和她那刚成型的女儿的,”顾枳聿忿愤道,“福寿村的那群人简直没有良心,那小孩都成型了,他们还硬生生给剜了出来,结果小孩死了,孙淑芳疯了。”
整个屋子陷入沉默。
顾云拙不着痕迹地抬头,观察了一番比姜颂禾的表情。
他沉默许久,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他冷不丁问道:“你后悔救他们了?”
姜颂禾摇摇头:“救人不分好坏,哪怕是他是法院判定的罪犯,我也会尽我所能去救他。”
顾云拙沉默良久:“为什么?”
姜颂禾长叹一口气,道:“因为该惩罚他们的应该是法律,而不是我。”
“在我这里,生命凌驾于一切原则之上,任何个人情绪的表达,都不应该以侵害别人生命为代价。”
听不出是调侃,还是真心祝愿,顾云拙道:“你还挺有原则。”
姜颂禾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要你管。”
“吃饭了,你们几个别聊了,”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邱滢安排道,“禾禾扶着姥爷去院子里洗手去。”
姜颂禾:“哦,好。”
屋外鞭炮齐鸣,屋内姜颂禾坐在餐桌上,随手夹起一块酥肉塞嘴里。
嘎嘣脆的口感在口腔内部爆开。
“邱滢,你炸得的这肉都快赶上你妈了。”邱岁山感叹道。
“你那一口破牙咬得动吗?没吃过就瞎说。”邱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