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2025-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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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都在预料之中。

危城抱着小幼崽。

心中还这样想着。

他跟那个已经完全沦为崽崽奴的亲弟弟还是不一样的。

他可一直都有自己的打算。

自觉在这方面比危拂强,且在幼崽心里的地位又比那个大大大大大坏蛋要强。

综合下来,果然,要不然他才是老大呢。

危城觉得自己已经完美的找到了一个跟幼崽相处的平衡点。

既不会被幼崽牵着鼻子走。

又不会跟幼崽完全不亲近。

你看看,这个度掌握的多好。

于是危城抱着自己怀中的棕色毛绒团子,将相册翻过来,准备带着幼崽再看一遍相册上的内容。

怀中这个小小的软乎乎的一小只。

平时这小家伙也很少让他这么抱过。

主要是日常有危拂看着小幼崽,检查的时候还有危摧。

哪怕幼崽对于危摧的评价是大大大大坏蛋,但该检查的时候也没办法含糊。

反而是他,之前忙碌,对小家伙的身心健康,也没什么太大的帮助,平日里也只是在旁边看着。

不过也没关系。

三兄弟的岁数实际上相差不少。

危城也习惯了当大哥带着两个弟弟。

现在只是多护着一个小侄子而已。

“这是很早之前拍的照片了。”

危城说着。

给小家伙一页一页的翻。

最开始的那一页一看就非常久远,是一张色彩都稍微有一点褪去的照片。

上面只有一个人,看起来也不过刚刚六七岁的样子。

琥珀色的瞳孔盯着镜头这边,这么小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有着一种冷漠疏离的姿态。

像是座移动的小冰山。

因为照片上的人年龄太小,面部轮廓都比较柔和,所以只是看起来很眼熟。

凤希低头看看照片,再抬头看看危城,再低头看看照片,再抬头看看危城。

那副不敢相信的小模样把危城都给看乐了。

“是不是很早之前的照片?”

平素总是很冷漠的危大老板温和的抱着怀中的幼崽,弯着眉眼,让幼崽将照片捧好,跟他作对照。

凤希惊呆了。

“小小的大伯。”

他软声软气,又仔细看了看照片。

“那爸爸呢?”

“你爸爸?那小子还没出生呢。”

危城说着。

小凤凰被有私心的老父亲打扮成了小金雕,此刻小家伙坐在他的腿上还不安稳,大概是屁股后面用棉花撑起来的金雕尾羽让他不太好受,他挣扎了一会儿,本来脾气就坏的小家伙愤怒的回头,盯着那毛绒尾羽,伸出手,努力将那几簇碍事的尾羽揪起来抱在怀里。

这种睡衣优点很明显,可爱,暖和。

缺点也非常明显,因为非常厚实,所以就有些笨拙,加上身上那些装饰,在某些行动的时候就会非常碍事,比如坐下的时候。

危城眼瞅着小家伙愤怒的将‘尾巴’抱在怀中,那一团尾巴毛顺利将小家伙的怀抱占了个满满当当。

然后再抬头看他。

要命。

危城看了半天没能移开视线。

盯着小家伙脑袋上的金雕呆毛,还有被他抱在怀中的小尾巴。

危城艰难的移开视线。

他稍微将幼崽抱紧了一点。

啊——那小子还在直播吧?

没关系,多直播一会儿吧,反正他会帮他看孩子的。

“好了,那我们看下一张——这张是当初大伯上学的时候。”

“上学?”

幼崽歪着自己的小脑袋,似懂非懂。

他还太小,没人跟他说过相关的事情。

“上学,等希希十二岁了,精神力发育的差不多了,到时候也要学着如何控制精神力。”

危城一边翻页,一边对着幼崽开口。

“他们也会跟希希学怎么喷火吗?”

小凤希来了兴趣,扒在桌边问着。

危城:……

危城有一瞬间不知道该要如何解释,其实羽族是不会喷火的,喷火这种事情还得是你。

简直就像是个小打火机。

但这话是不能跟小家伙说的。

谁知道说完了是不是要哭哭。

他可跟那两个弟弟不一样。

他才不会将小家伙惹哭了再哄。

他继续翻页。

“到这个时候,大伯我都已经学完毕业了,你二伯刚出生没多久,你看,丑的这个样子。”

照片里,两三岁的小男孩一脸茫然的坐在泥水里,旁边已经跟现在很是相似的危城忍俊不禁,哈哈乐着,没了之前的严肃小冰山模样。

背景里,另一对对于小家伙来说陌生又熟悉的男女站在一旁,男人温雅的笑着,女人看着有些气急败坏,要将危摧从泥水里拎出来。

这是无数安宁和谐的日子。

也是最让人向往的平凡日常。

“再然后——你爸爸就出生了,你还真是跟他小时候有点像,他也脾气大。”

危城一点点说着,翻动着相册。

相册已经快要结束。

照片之中,爷爷奶奶已经很少出现,出现的时候虽然笑着,也总眼底有些忧虑。

那时候正是虫族开始显现出自己侵略本性的时候。

所有战力都紧急培训,开始对抗这来历不明的种族的侵犯。

星际中的各个星球正被不断地蚕食,那时候的危城才刚刚算是成年,危摧是个半大的孩子,危拂对父母的影响最少,因为在他还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为被虫卵寄生而‘去世’。

危城的声音不紧不慢。

像是讲故事一样——

他讲起幼年时候的白色栅栏小楼,橘色的太阳花稀疏依偎栏杆,父母在闹,母亲在埋怨父亲没好好种,说好的花海,成了这般狗啃了的模样。

讲起了一切来临前,那些个居住在周围的叔叔阿姨。

那时候有一家还很擅长钻研吃食。

“有一日年级考核结束,我们聚到半夜,夜间的那些小店正在收摊,而邻居家叔叔的屋子已经冒出了白烟,偶尔还有切菜的吨吨吨声音,我们好像是要去睡了,但一切又好似刚刚苏醒。”

那种美好现在已经很难感受到了。

那几十年前发生的一切,像是给所有人笼罩了一层阴霾,和睦的羽族大族分崩离析,在星际四散而居。

“好吃吗?”

幼崽扒在他的手臂问着。

危城笑了。

“好吃。”

他看向窗外,虽然现在还看不见第七星球,但是距离第七星球的环绕墓园星越来越近。

已经独立久了,甚至将两个弟弟带大,危城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那对看着还很是年轻的夫妻脸上轻轻摩挲。

似乎是在怀念自己那些无忧无虑的孩童时光。

那时候他虽然是长子,却也是父母放在心上的小雕。

包括他在内,半大的孩子们都被自己的家长保护的很好。

他的父母才是最厉害的。

所有的孩子都背后暗暗较真。

后来呀——

通讯一个接着一个打到了他们家。

虫卵的寄生来的太过于突然。

太多族人甚至都还没有留下‘遗言’,就已经陷入了永远的沉睡。

一切开始更加沉默。

那个半大的孩子学着父母的样子带大两个弟弟,面上的笑容也一直不曾回来。

说他是小冰山,其实他小时候似乎要好一些。

他不能哭。

他是长子,他还要在父母倒下之后,撑起这片天空。

倒也就这么过来了。

“这个是爷爷,这个是奶奶,到时候到了不用怕,爷爷奶奶只是睡着了。”

小凤希仰着小脑袋一直看着大伯,金色的大眼睛眨巴了眨巴,再眨巴了眨巴。

他看着危城的动作,忽的努力爬起来。

“大伯。”

“嗯?”

就见小家伙从自己睡衣的大口袋里面掏啊掏。

忽然掏出了两个小手柄来。

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而且这个决定对于幼崽来说也非常纠结,但他还是说出口了。

“我们来一起玩游戏吧!”

“嗯??”

危城没反应过来。

却被小家伙摧着拿起了手柄。

还打开了之前小家伙受挫之后怎么也不愿意再玩的打虫族游戏。

小家伙对于虫似乎很是不喜欢,上次被虫族啃掉了飞行器之后,嘴里一直念着坏虫坏虫,很难得他还乐意主动来玩这个游戏,而且还带着他一起玩。

但到底有什么联系——?

危城没能弄懂幼崽脑子里面的因果关系。

为什么突然之间要玩这个游戏了?

而且如果小家伙输了,那肯定是要哭哭的。

危城很是警惕。

“不然,我们不玩了吧?玩点别的。”

但小家伙看看自己这一看就不玩游戏的大伯,再看看屏幕,小身子抖了抖,棕色的毛绒团子一本正经:“不,要玩,大伯也要一起玩!”

明明自己也不太想玩。

难道说——是小家伙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了?

危城跟父母相处的时间最长。

所以每次回到第七星球附近,他的情绪也总是最低落。

但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他还要照顾两个弟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感伤。

且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时间是冲淡一切的良药。

他不觉得自己还是几十年前夜晚藏在被子里哭的小男孩。

但看着幼崽执着的样子。

危城眼底软了软,还是随了小家伙的意。

也好。

这段时间陪着小家伙消磨一下,等打完了,应该也就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