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梧保证，这话没有任何咬牙切齿的意思。
真的一点都没有！
小鱼崽懵懵的看着宿梧的表情，最后又看看手中的红果果，红果只剩下了最后一口。
小鱼崽嗷呜一口，将红果吞下去。
鱼鱼咀嚼咽下去之后，片刻满足惬意的眯着眼睛。
小身子原地摇摆了一下。
“还要吗？”
宿梧将盘子推过去。
小幼崽想了想，看了看盘子之中的红果，一瞬间失去了想吃的念头。
于是小家伙很乖巧的摇了摇头。
“爹爹，不要啦。”
哦——难道说？
大概五秒钟之后，在场的宿梧楼龄还有好奇探头的李夜都坐到了这盘红果跟前。
盘子之中还有大概七八个果子。
三个人分了分。
宿梧拿着一个啃了一口。
表情皱起，三两口将这个果子吃掉。
“酸的。”
楼龄也啃了一口，一瞬间脸皱起来——无声胜有声。
李夜不懂，这个果子这么酸吗？
毕竟李夜头一回来，他没吃过这种果子，以前乾坤山的地界也没有这些果实。
他远远低估了这果子的酸甜程度，他胸有成竹的啃了一口。
然后被酸的蹦了起来。
——师父，毫不夸张！我被这果子甩了一巴掌！
小鱼崽还坐在这边，就这样看着三人，小家伙反应了一下，还茫然的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
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没有吃过酸果子的小鱼崽并不能理解——那个果子不是很好吃吗？
三个人此刻面对自己手中的果子一瞬间有些无从下口。
还是宿梧最后啃了一口。
他被酸的有一瞬间想要龇牙咧嘴。
但然后人心险恶。
宿梧要让小家伙感受一下运气不好的人的震撼。
宿梧将果子递到了幼崽的嘴边。
小鱼崽迟缓了几秒钟，本能让他有点抗拒，但火红新鲜的果子摆在了他的跟前，他还是下意识的张口，对着这果子啃了一口。
小锦余：……
几秒钟之后。
“呜嗷——”
幼崽一张白软小脸皱巴起来。
他怀疑鱼生的看着那个果子，这下反应很迅速，小手不住的推过去，还爬起来，努力往后挪了两步。
又啪叽坐下，睁圆了眼睛，震撼的看着那个果子。
宿梧一瞬间乐了。
运气最差的宿梧找到了些许的安慰。
而且这酸果子虽然很酸，但只是一口，也不会让这个小家伙有什么问题。
他要让这个小幼崽知道——平时他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陛下……”
楼龄缓过神来。
他欲言又止。
“什么？”
宿梧看过来。
楼龄和李夜都这样看着他——你不要用自己的坏运气去‘污染’小鱼崽啊！
即便是宿梧，在这样的目光下也不由自主摸了摸鼻尖，他将剩余的果子吃掉，对着小家伙招招手。
幼崽反应了一下，大脑经过了激烈的思考，才慢吞吞的站起身来，一点一点的往宿梧这边挪动，小手扒住了宿梧的衣服，缓缓的，坚定的往宿梧眼前的盘子里看了一眼。
很好，已经没有了。
从现在开始。
鱼鱼绝对不相信爹爹手中任何一个果子的甜度！
嗯！
“鱼鱼晚上想要吃什么？”
宿梧看着小家伙严肃的表情，自然而然的岔开话题。
刚刚还严肃脸的小鱼崽：……晚上吃什么？晚上，晚上，饭饭！
他的大眼睛一瞬间亮起来，小脑袋只能处理一件事情的小鱼在这个时候明显非常好糊弄，只要说一点别的他感兴趣的话题，他的注意力在一瞬间就被吸引走了。
瞬间忘记了刚刚运气极差的老父亲是怎么坑他的。
小手还扒着宿梧的衣服。
“爹爹，爹爹——”
他小脸认真严肃。
“肉肉。”
鱼鱼崽要吃肉肉。
香香的肉肉。
宿梧点头应下，最后父子俩都非常满意，小幼崽靠在了宿梧怀中，宿梧看向了不远处的李夜。
此刻这位陛下看过来的时候眼底带着还没有消散的笑意，有些懒懒散散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对着他轻轻摆了摆手。
“可以了，开始吧。”
李夜这个时候才猛然回神，连忙应了一声，开始摆弄自己的占卜器具。
从方位到凶吉，再到破局。
他动作相当熟练，开始占卜。
片刻之后，李夜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切。
盘面复杂，而且——
整个大盛王朝，处处藏着大凶征兆，骇然一副快要无法存续的模样。
此时最为凶悍的方位是——
“即将爆发的大凶方位——正北方偏东些许。”
民心涣散，有脱离将反之意。
其实很好镇压。
李夜也看出来了，但他同样也看出了镇压下去之后会带来的一连串凶兆——这里就像是一个爆发点，现在风平浪静的王朝只需要这样一个爆发点，就可能被直接引爆。
而破局的情况——
李夜看了看新的盘面，他愣了一瞬。
眼前的大凶征兆忽的开始变化。
北海之境边缘。
楼印正快步抵达州县官员所说的地方。
“楼大人，就是此处了——那妖道蛊惑人心，让这些未开民智的愚民们信任不已，他们也不想一想，如果投靠北海之境真的有那么好，早就有大批的百姓投靠，北海之境根本不缺人，哪里还用得着他们宣讲？”
事实上那些人前往了北海之境之后，大部分都失去音讯，要不然成为那些妖道妖邪的奴隶，要不然就葬身妖邪之口。
他们是劝也劝了，说也说了，却怎么都不奏效。
这一场旱灾，更是直接引爆了那些矛盾。
“其实我们之前也怀疑过，这旱灾是不是有妖邪作祟的问题，但我们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来处理这件事情，几次上书请示，也实在没什么办法，毕竟妖邪太多，整个大盛王朝之中直接要人命的妖邪太多了，我们州县这里的问题只能往后排一排。”
来人是州县衙门的一个笔录官员。
他说着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这不正巧楼大人您来了，您还要前往北海之境，如果可以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能帮我们州县处理一下这个问题，只需要稍微打听一下就好，我们这也是听说了那些妖道法术古怪，说不定还真有这一类的法子让我们这始终不下雨。”
他还跳了跳脚。
“属实歹毒！”
楼印应了一声。
“那不就在那里，问上一问，不就好了？”
楼印说着，大拇指放在了腰间的佩刀上，指腹在佩刀上轻轻摩挲，眼眸微微眯起来。
“天！这妖道今天居然来了，我就说我们州县衙门也肯定混进来了北海之境的奸细，居然没有人禀报，楼印大人，您看下官是不是赶快回去让府衙的官兵过来？”
这小官虽然知道楼印厉害，但到底生活在小地方，他没有确切的认知。
对他来说，认知上让他们更头疼的，毫无疑问就是这些妖道。
那些家伙可不是寻常人。
都是妖邪伪装的道人，就是走坑蒙拐骗的路子。
这还是钻了曾经那些道人们的空子。
当初那些道人们行走天下尽除鬼怪，传出一时佳话。
只是后来几个妖帝镇压，将这些道门都屠戮了七七八八，最后这些妖邪们发现因为这一遭，普通人对道人有着一种天然的信任，自此之后，妖道横行。
“不必。”
楼印头也没回。
就听见高台之上，那白胡子老道穿着明黄道袍，手中搭着一套拂尘，摸着自己的胡子。
“老道早就跟你们说过，这旱灾是昏庸无道的暴君导致的，天都看不顺眼了，降下天罚，这次只是你们这里，之后会慢慢的扩散开，上一次你们被驱散，是不是到现在也没能落下一滴雨水来？”
“是啊是啊——”
“这都多久不下雨了，河都干了，稻田都枯了，跟咱们这里相比，隔壁的地方都没有那么惨，人家至少还有一点点水源，节约着用也就得了。”
“他们也不愿意帮助我们，明明我们都是大盛王朝的子民。”
“要我说，朝廷不让道长来跟我们说话，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朝廷在骗我们！道长才是我们的救星！”
“那依你所见，这么久不曾降雨，该要如何？”
远处，楼印沉声发问。
那妖道看过来。
“自然是揭竿而起，推翻这昏庸无道的暴君，这个腐朽王朝也差不多该要结束了。”
他伸出手来。
“而且老道只是见民生疾苦，特来帮忙，老道所处北海之境，北海妖帝见尔等受苦，但碍于那暴君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需要下一个决心——小兄弟，你看着是生面孔，怎么？也对这有兴趣？”
“呵。”
楼印冷笑一声。
“北海妖帝？吃人心坐人骨的龌龊玩意。”
楼印看着这老小子眼睛滴溜溜转，心中就明白，这州县不降雨，必定是他们所为。
不如借此追寻对方的巢穴，倒也了结这事情。
“这可是从上京城派来的大人！乡亲们，可万万不要相信这妖道的鬼话！”
楼印身边的人大喊。
“这……”
“这到底哪边是真的——？”
“不过是暴君的走狗，”那妖道看出楼印来者不善，后退了几步，还嘴硬着煽动，似乎觉得这也是个好机会，“你们看，上京城果然派人来堵老道说出真相的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