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勒大汉连忙跳下马来,一路小跑过来,满脸都是难掩的激动和喜悦:
“哟,原来是燕王,契苾纳吉可是一直惦记著你呢。”
“……”
李想看著眼前这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被对方的热情冲得有些哭笑不得:
“契苾纳吉?”
李想挑了挑眉,目光灼灼的盯著面前这人。
“没错,我终於见到你了!”
契苾纳吉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热泪盈眶的说道:“我一直听说阿兄说,您是一位年轻俊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瞒你说,在下对於殿下,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就像是黄河决堤,势不可挡!”
一通马屁拍下来,所有人都懵逼了。
他怎么这么能讲?!
契苾纳吉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把李想给说懵了。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李想面前,一把抱住后者,想要狠狠亲一口。
但被胡胜等人犀利的眼神盯著,他也只能訕訕一笑,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王爷,不瞒你说,自从我收到我兄长的书信,就一直在等著你,现在终於等到你了!”
契苾纳吉摸著肚子,兴奋地叫了起来。
李想看著面前这个身高接近两米,如今却像个逗比一样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的特勒壮汉,不禁將目光投向秦安然,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这个契苾纳吉,怎么和契苾何力这么不一样?
人家契苾何力是个硬汉,而他的弟弟,则是一张滑稽的脸,一口浓重的方言,让人忍俊不禁。
秦安然也是点点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的意思是,这就是契苾纳吉。
一开始,他还被契苾纳吉那滑稽的模样嚇了一跳,但经过一番询问,他终於確定,对方的確是特勒小可汗。
“小可汗过奖了,我对小可汗也是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小可汗果然是风度翩翩。”
李想勉强笑了笑,满脸堆笑。
那契苾纳吉听完李想的夸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是吗?您可曾听过在下?哎呀,我好高兴啊。”
见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眾龙虎军兵士相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来。
“外面有风,我们进去说吧。”
一挥手,李想便带著眾人走进了军营。
契苾纳吉一边走,一边看著龙虎军的士兵,忍不住讚嘆一声:
“大唐的军队果然名不虚传,殿下麾下的將领,一个个英姿颯爽,威风凛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李想哈哈一笑,道:“跟小可汗比起来,我可不敢当,你带著十几个骑兵,就敢来见我,这份胆量,我很佩服。”
契苾纳吉眯了眯眼,说道:“殿下,您就別夸了,我们这次带来的人,可不止这些。”
“我们三万铁骑,在五里外扎营。我只是带著自己的隨从过来,以示诚意。”
闻言,李想眉头一皱,诧异的看了一眼契苾纳吉。
这小子,还真是个天才!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是做起事来,却是一把好手。
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自来熟,但实际上,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周围的哨兵身上。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別人一见面就客客气气的,你总不能一见面就翻脸吧?
接著,他又说出了自己的三万铁骑,这是他的底气。
有了这三万铁骑的支持,李想想要打对方的主意,也要好好考虑一下。
更何况,他还摆明了说出来,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紈絝子弟能干出来的。
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就带著三万铁骑,耀武扬威了。
但他並没有这样做,反而让军队驻扎在方圆五里的地方,然后亲至。
这就是礼貌。
想一想,若是对方真的冒冒失失地率军而来,李想会有什么想法,这次的盟会,还能成?
想到这里,李想再也不敢小覷契苾纳吉。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帐篷,刚刚落座,秦怀玉就让人送上了滚烫的马奶酒。
“秦將军,那就麻烦你了。”
契苾纳吉举起酒杯,笑著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
秦怀玉闻言一怔,惊讶的说道。
契苾纳吉道:“那是自然,秦將军,罗將军,程將军,我们都知道。”
他毫不犹豫地將所有人的名字都说了出来。
他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道:“我本来还不知道你们是谁的。”
“我兄长给我送来了一封信,信中有王爷和他的几个將领的画像,我每天都要看一遍,就是怕认不出你们的真面目,失礼了。”
主位之上,李想端起酒杯,若有所思。
“小可汗,你这么说,我们都不好意思了,来,干一杯!”
他们笑眯眯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小可汗,您的汉语说得真好。”
见契苾纳吉认得他们,眾人之间的关係顿时变得亲近起来,不再那么生疏。
程处默为他斟满了一杯酒,然后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我的汉语是从一个大唐的老师那里学来的。”契苏纳吉笑道。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又变得柔和起来,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自父王死后,我族就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各大部落的族长,都在覬覦著大汗的位置,而頡利那老匹夫,更是无时无刻不在覬覦著我们的王位。”
“我兄长自幼驍勇善战,曾率领大汗的亲卫军平叛,我自幼不喜骑马射箭,所以多读些书,好辅助兄长。”
“歷史上的圣人,大多都是从中原来的,所以我找了一位唐人的老师,教我汉语,传授我本领。”
眾人闻言,也是微微頷首。
自从莫贺敦特勒契苾葛死去之后,特勒就变得风雨飘摇,內有几个部落的族长覬覦著他的王位,外有吐谷浑、突厥人等部落,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想著要吞併他,这让特勒的生活变得极为艰难。
不过,李想还是明白了契苾纳吉的意思。
这傢伙看似在说汉语的学习,实际上却是在告诉李想,他对大唐很熟悉,不要和他玩什么样,他又不是契苾何力那样的野蛮人,而是一个有教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