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嬤嬤是个聪明的，又怎么会不懂自家娘娘的意思？
只能朝著皇帝訕訕一笑，搀扶著自家娘娘的手，扶著她去休息了。
敏儿也是会配合的，见张嬤嬤搀扶著娘娘进去了，也只能硬著头皮朝著皇帝俯身行礼：“皇上，娘娘身体有些不舒服，皇上您……您要不等改天再来吧……”
天知道，敏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多心惊胆战。
她时刻观察著皇帝的脸色，深怕皇帝表现出半点不悦，或者有发怒的徵兆，她撒丫子就跑去慈寧宫找太后求救。
结果出乎预料的是——
皇上现在好像对她家娘娘越来越有耐心了？
这要是换作以前，皇上別说对她家娘娘有耐心了，这坤寧宫的大门，皇上更是一步都不想踏足。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即便娘娘不待见皇上，皇上也不表现的那么生气了，相反的，还十分能包容她家娘娘！
这让敏儿诧异极了，確定皇帝没有生气，反倒在听了她的话后，而是跟在慕容音的身后，一块进了里殿。
张嬤嬤很识趣的退出去了。
很快，偌大的寢宫，就剩下帝后两个人了。
敏儿和张嬤嬤不敢走太远，在大殿內候著，给帝后单独相处说话的机会。
就是敏儿还是有点害怕和担心，看著张嬤嬤，一脸的忧心忡忡和害怕：“张嬤嬤，你说皇上会不会欺负娘娘啊？”
再像前几日那样，把娘娘都欺负的吐血了，太后还为此发了好大一通火。
听说都对皇上动手了呢！
张嬤嬤到底是过来人，想的比敏儿全面：“若是上次太后没有发这么大的火，动手打了皇上。说不定皇上还会和以前一样，继续欺负娘娘。”
“不过有太后护著娘娘，而且太后也警告过皇上了，皇上这么重视太后，应该是不敢的……”
听到张嬤嬤这么说，敏儿才算是放心的长出一口气：“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若是皇上再像那次欺负娘娘……”
她都有些担心她家娘娘这次绝对不会像上次吐血那么简单了。
里殿
对於他的进来，慕容音非但没有半点的惊喜，相反的，只有抗拒。
“皇上。”
她开口：“时候不早了，臣妾有些不舒服，想先休息，不能伺候皇上您了。”
“皇上若是想找人伺候，后宫佳丽三千，供皇上挑选，皇上又何必来臣妾这……”
若是慕容音光是对他冷漠也就算了，关键是她说话的语气！
什么叫做不能伺候他，赶著让他离开去宠幸別的女人？
以前她最在意见不得的东西，现在竟然巴不得他这么去做！
夜凌有些生气，就连声音都多了一些慍怒，也不似方才的好脾气，死皮赖脸。
他是真的被慕容音说的话气到了：“在你的眼里，朕就只会睡女人是吗？”
慕容音一声冷笑，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的冷笑，胜过回答他千言万语，因为这声冷笑，对夜凌来说，简直是充满了对他的讽刺。
夜凌怒极反笑：“朕今天晚上哪都不想去，只想留在坤寧宫，好好的陪皇后说说话。”
“还是对皇后来说，朕留下来，就是想和你干那档子事？”
这要是换作以往，慕容音最是听不得这样的打趣，夜凌但凡是对她打趣半点，她一张小脸能瞬间红的跟苹果一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任凭夜凌怎么说，说什么话，討好也好，示弱也好，取悦也好。
她都是一副冷漠的面孔，始终无动於衷。
这让夜凌即便是真的有脾气，在这一刻也无处撒了。
他竟然有些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慕容音了。
他站在那里，就这么直勾勾的望著慕容音。
而慕容音，则是低著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音音……”
他的语气，很是无奈，无奈中又透露著无力：“你与朕之间，非要这么生疏吗？”
“你我二人，怎么就走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呢？”
“朕——”
“皇上。”
慕容音面无表情的打断他的话：“臣妾累了。”
她的声音很冷，很淡。
甚至与之方才相比，更加的冷淡。
这让夜凌哪怕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刻，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慕容音压根就不给他面子。
至少以前，只要他开口说话，哪怕是隨隨便便，一个字，一句话，她都乖乖的站在一旁听著，一脸崇拜，满心满眼的望著他。
可现在——
她却说她累了。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不单单全是因为云姝。
他知道，慕容音这些年和他一路走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他也知道，在他一无所有，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慕容音那个时候明明有很多的选择，青睞她，想要求娶她的那些京城青年才俊，隨隨便便一个都不知道比他强多少倍。
毕竟——
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皇位——
任何一个皇子或许都有机会，唯独他没有！
但慕容音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他，陪在他的身边，鼓励他，支持他，无论他最后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嫌弃他……
这些，这段时间，夜凌都认真的回想过。
这几天，慕容音將他从坤寧宫赶走后，他也没有再踏进后宫半步，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全是他和慕容音昔日的那些过往，那些美好。
他也真的意识到了，自己在当上皇帝之后，確实忘了昔日答应过慕容音的事，对她的承诺。
所以——
他也想要弥补……
这段时间，他很努力的想要弥补。
他知道自己不该冷落她，冷落了这么多年不说，甚至还多次言语羞辱她，让她伤心难过……
“音音，再给朕一次机会，朕保证，朕日后绝对好好待你，绝对不会再冷落你，不相信你。”
“朕——”
“皇上。”
这些话，以前的慕容音，做梦都不敢想像，皇上同她说这些时，她该有多么的欣喜若狂。
可是现在——
在听到夜凌和她说这些的时候，慕容音不仅感不到半点的高兴，甚至还下意识的牴触，反感。
因为这样的话，以前他对自己说过无数遍。
不过也就是好那么几天而已……
慢慢的，她早已变得麻木。
而且，现在的她，突然发现，夜凌好像真的激不起她心中的半点波动了。
她对他，也不再有最开始的痛不欲生，每夜站在窗前，独自望著清冷的明月，站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