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5章 累死的牛

2024-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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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的话一句比一句更急,一个字不如一个字有力。

屋里屋外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老爷子的生命正在走向了倒计时。

九点零九,老爷子突然看向了门外,老泪纵横,脸上却带著无尽的委屈和欣喜。

“明秀啊,你咋一点儿没变样啊。”

孙传武看向门口,阴眼自然而然的打开。

只见一个穿著布袄的少女站在门口,身后,还站著一个挎著刀的官差。

孙传武深吸了口气,朗声喝道:“都让一让,別让老爷子最后一口气扑著。”

眾人万般不舍,还是站了起来,老爷子张著嘴,整个身体竭力驱使著自己的胸口,长长的嘆出一口气。

“哎~!”

下一瞬,眾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杨老大用力的磕了下头,哭著用力的喊了一声。

“达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孙传武看向楼梯口,只见老爷子三步並作两步,佝僂著的身子慢慢的变的挺直。

身上,穿著一身崭新的军装,上面勋章不少,少女开心的挎著他的胳膊,然后二人不捨得看了眼跪著的儿女子孙,然后跟著官差下了楼。

官差对著孙传武微微頷首,孙传武身子微微一颤,有些紧张的对著他一抱拳。

目送著三人下楼,脚下百盛开,远处金光绽放。

孙传武深吸了口气,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种场景,上一次,还是给付爷处理后事的时候。

“都起来吧,候秘书,你让下面的老爷子上来帮忙换衣服,芳姐,你把屋子里所有的钟表都停了,然后把镜子都遮上。”

俩人点了点头,赶忙各自忙活著自己的事情。

等楼下的老爷子上楼给杨老爷子换了寿衣,楼下胡秘书已经组织好搭好了灵棚了。

把老爷子请下了楼,孙传武摆放好供桌,然后嘱咐著注意事项。

一直忙活到凌晨一点多,孙传武拖著疲惫的身体回了大酒店。

在酒店门口烧了道符,孙传武这才上了楼。

推开屋门,屋子里床头灯亮著,胡晓晓打著哈欠,手里还拿著一本书。

听到声音,胡晓晓赶忙放下书,从床上跳了下去,赤著脚跑到孙传武身前,扑到孙传武的怀里。

“你咋还不睡呢?”

“睡不著,想等你回来。”

“傻样,你明天不是还上课么,你这样明天咋上课。”

胡晓晓嘟著嘴,一脸委屈:“你大后天不就得走了,到时候咱俩见面就得寒假了。”

“传武哥,我捨不得你。”

孙传武心头一暖,打横把胡晓晓抱了起来,胡晓晓搂著孙传武的脖子,一脸的娇羞。

把胡晓晓轻轻放在床上,孙传武给她盖上了被子,对著小鼻子轻轻颳了一下。

胡晓晓揽著他的脖子,一脸的期待。

“你先睡觉,我洗个澡就上来,身上有味儿。”

胡晓晓嘟著嘴,脸上带著几分失落。

“行吧,那你快点儿洗,我等你。”

“行,等会我就来。”

脱了衣服进了浴室,打开洒,身子刚打湿,门就开了。

一回头,胡晓晓就撞了孙传武一个满怀。

“传武哥。。。”

孙传武咽了口唾沫:“咋了。”

“把我抱起来。”

第二天,孙传武和胡晓晓一人顶著一个黑眼圈儿下了楼。

吃了早饭,孙传武开著车把胡晓晓送到了学校,然后开著车去了杨书记家里。

寧杰早早就来了,和孙传武换了个眼神儿,接著帮忙忙活。

孙传武给老爷子烧了纸,简单的和候秘书交流了几句,就开始跟著忙活了起来。

人稀稀拉拉的多了起来,好歹杨书记是个书记,哪怕快退休了,地位还是摆在那呢。

不过能进来的都不是普通人,好歹省委大院儿外面有岗亭,里面可是荷枪实弹的护卫著。

这还是杨书记刻意嘱咐门口的卫兵別啥人都放进来,要不是这样,估摸著大院儿连车都停不下。

穷,那是针对绝大部分人的。

小部分人,其实掌握著一个国家,甚至世界上绝大部分財富。

87年,很多人还吃不饱,甚至九几年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冻死在寒夜里。

可现在,就有不少人能开上虎头奔,桑塔纳都不入这些人的眼。

杨家小辈招待著宾客,杨书记今天不太好露面,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

杨家大爷虽然脾气不好,事儿上绝对不差。

他带著这些小辈儿张罗的明明白白,一点儿也不失礼数。

中午简单的和寧杰吃了口饭,俩人又折回了杨家。

下午太阳一下山,杨家老大站在板凳上,面朝西南,扛著扁担悲愴的喊出了声。

“爹啊,走西南大路啊爹!”

一声过后,院子里的人无不红了眼。

杨家老四泣不成声,这里面恐怕最遗憾的就是他了。

他当年被老爷子逼著去了新疆建设,用老爷子的话说,无论多贫瘠的地方,也能种出粮食。

那是祖国的土地,老一辈打下来,小一辈就要用命去守住,去开垦。

那是,国家的希望。

他守住了,他做到了。

可是,他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爹了。

晚上的时候,孙传武带著杨家人烧了財库,送了纸马。

又是忙活了一天,孙传武拖著疲惫的身子回了酒店。

胡晓晓今天还是没睡,孙传武一进来,打著哈欠的她瞬间就精神了。

“洗澡不传武哥?”

孙传武打了个哆嗦,好傢伙,还真是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没办法,谁让是自己家的自留地呢。

“洗!”

“嗯呢,我给你搓背。”

“昨天搓了。”

“哎呀,就是想搓。”

两个人洗澡格外费水,俩人忙活完,相拥入眠。

早晨起来,昨晚上累的半死的胡晓晓满血復活,特意用最为温柔的口吻把孙传武叫醒。

四十分钟以后,孙传武捶著老腰,嘴里叼著包子上了车。

胡晓晓打著哈欠,又萎靡了。

到了学校门口,俩人送上离別吻,孙传武就开著车去了杨书记家里。

不多时,红旗车开道,后面跟著孙传武的车,再后面则是一辆解放,上面站了十几个拿著铁锹镐头的汉子。

三辆车,缓缓的出了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