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破碎的未来
王都米特拉斯，议政厅。
玛利亚之墙夺还战刚结束没多久，这里的空气沉闷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一场迟来的授勋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表彰的是那些从地狱一样的战斗中活下来的调查兵团士兵。
正是他们，为帕拉迪岛夺回了失去的土地，
活下来的调查兵团成员们穿著整齐的制服，在议政厅中央列队站好。
大多数人脸上都带著些许放鬆，但那份疲惫还是藏不住。
艾伦·耶格尔站在队伍里，眼神有点飘忽，脑子里还全是昨天训练时发现的那些事：
灵魂宝石、身体容器、痛觉屏蔽—
还有那套实在不怎么样的魔法少女裙子。
一切都像一场荒唐的幻梦。
可胸口那颗宝石传来的微凉触感，还有身体里那股跟巨人之力完全不一样的奇怪能量，都在明明百百地告诉他：
这不是梦。
一种更难理解的力量，插手了这个世界。
为了什么？
那个自称丘比的傢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肃静！”
高台的尽头，希丝特莉亚·雷斯，帕拉迪岛的新任女王，穿著代表王权的礼袍，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表情端庄，符合女王的身份，但那双金色的眸子深处，却藏著些许悲伤和紧张。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士兵，扫过那些曾经和她並肩作战的同伴。
授勋仪式，正式开始。
希丝特莉亚走下高台，仪仗兵捧著一个铺著丝绒的托盘紧紧跟在她身后，托盘里放满了勋章。
勋章的设计很特別，主体是一块精心打磨过的翠绿色玛瑙。
可以掛在脖子上，象徵著新生和希望。
女王亲手为每一位受勛者佩戴勋章。
第一个是埃尔文。
这位本该死在战场上的团长，此刻却奇蹟般地站在这里。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还是那么锐利。
希丝特莉亚给他戴上勋章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感谢您的付出，埃尔文团长。”
“为了墙內的未来，陛下。”
埃尔文单膝跪地，按照礼节亲吻了女王的手背。
接著是利威尔。
这位被誉为人类最强的士兵面无表情，动作利落地单膝跪地，完成了礼仪。
他的视线在女王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然后轮到韩吉。
她显得有点心不在焉，眼神老往艾伦和利威尔那边，好像还在琢磨灵魂宝石的事。
“韩吉分队长，专注些。”
希丝特莉亚轻声提醒，话里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啊！抱歉，陛下！”
韩吉猛地回过神来，有点尷尬地笑了笑。
仪仗队缓缓向前移动。三笠、弗洛克、萨沙、康尼——
每念出一个名字，都勾起一段浴血奋战的记忆。
终於，轮到艾伦了。
“艾伦·耶格尔。”
艾伦深吸一口气，看著眼前的女王。
她是他认识的那个赫里斯塔，又不完全是了。
王冠的重量，似乎让那还略显稚嫩的肩膀承担了太多太多。
希丝特莉亚拿起一枚勋章，准备给艾伦戴上。
艾伦按照礼节单膝下跪。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碰到希丝特莉亚手背的那一瞬间一轰！
一股剧烈的衝击猛地贯穿了他的大脑！
艾伦的身体僵住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破碎！
无数纷乱破碎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衝进他的意识！
格里沙跪在一个冰冷的洞穴里。
面前是弗里茨王一家，还有一个黑头髮的女人。
他神情痛苦地嘶吼著，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控诉！
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了大地！
无数超大型巨人踏碎山河，迈著毁灭的步伐，將惨叫的人类碾成了肉泥！
那是—...—地鸣？！
是我发动的？！
画面还在不停地闪烁，展现著完全不同的轨跡。
沾满鲜血的刀刃。
同伴们绝望的眼神。
阿尔敏变成超大型巨人的时候，那毁灭一切的光芒·
玛利亚之墙夺还战之后，埃尔文团长应该是牺牲了，再也没有了消息·
更多，更多无法理解的碎片毁灭，牺牲，背叛，自由—
那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记忆！
是“进击的巨人”之力窥视到的景象？！
还是“始祖巨人”之力接触到王室血脉后，被强行唤醒的，属於这个世界的残酷命运？！
“呢啊—
艾伦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冷汗一下子浸透了后背。
“艾伦？！”
希丝特莉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
周围的同伴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怎么了，艾伦？”
“喂，没事吧？”
“我我事——
艾伦勉强挤出一句话，
“抱歉，陛下——.可能，有点太激动了—”
但这时候也没人去深究，或许是习惯了他偶尔会有的那种“中二”波动。
毕竟，他就算在没人的牢房里，也会一脸正经地念叨著“进击的巨人”这种话。
希丝特莉亚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勋章轻轻地掛在了艾伦的脖子上。
翠绿玛瑙的冰凉贴著皮肤，却也压不住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艾伦低著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疯狂地回放。
地鸣...——
世界的毁灭—
无数生命的消逝..·
这就是—
他將要选择的路？
这就是—追求“自由”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记忆里的埃尔文团长死了？
阿尔敏继承了超大型巨人？
为什么没有魔法少女？
没有丘比？
也没有灵魂宝石？
埃尔文团长明明还活著！
超大型巨人的力量在弗洛克身上！
而他，还有兵长，阿尔敏，都变成了那种古怪的“魔法少女”！
未来被改变了？
还是说，他看到的，仅仅是其中一种可能性？
或者—是某种力量，为了某种目的，强行扭转了原本的命运？
丘比..—
艾伦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决绝。
那个白色生物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它的出现，是改变一切的契机吗？
能给本该註定悲惨的结局带来转机吗？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们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沉甸甸的未来感依旧压在他的心头。
可跟记忆中那条孤独绝望的毁灭之路比起来，此刻的他，似乎踏上了一条岔路。
一条同样充满了未知，却可能通往不同结局的道路？
只有我看到了—
但我的魔法能力—
好像还不完整——
还差了什么？
艾伦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身边的同伴。
三笠担忧的眼神，阿尔敏困惑的注视，还有利威尔那审视的目光—
没人知道他刚才看见了什么。
没人知道他窥见了一个怎样沉重的未来。
更没人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现实，或许早就偏离了“原本”的轨跡。
他必须確认。
他必须要去搞清楚这一切！
授勋仪式还在继续。
艾伦的心，却已经飘向了远方。
在找到答案之前，在確认这条新的路到底通向何方之前，他將独自一人背负这一切。
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白色的小巧身影静静地蹲伏著。
那双红宝石般的圆形眼晴，毫无情绪波动地注视著这一切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