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之日,是精灵的葬礼。
黄昏,大家都会聚集到广场上,目送逝者回归星辰之池,补全星辰图。
星启之日,是精灵的婚礼。
成年后的精灵男女会选定一个时间,通常由族长推算出星辰生命最旺盛的良辰吉日。
在这天的清晨,这对精灵男女会前往星辰之池进行星启仪式,既是婚礼,也是神圣的繁衍仪式。
幼年精灵不准许到场,只能远远观望,因为太近的话,可能会被星辰的生命之力影响到,导致提前结束幼年。
这並非好事,精灵的加速成熟会导致加速衰老,不利於长寿,精灵一族人口稀少,长寿是每个精灵的义务。
除此之外,其他精灵必须到场,为这对新人送上最美好诚挚的祝福。
今天,就是一对新人的星启之日。
广场上的所有精灵都身披白袍,男性的长袍上纹著守护星辰图,看上去像一把箭;女性的长袍上则纹著绽放星辰图,看上去像一把弓。
莜莜和萧也在其中,等待著新人登场。
两人站在人群外围,小声交谈著。
“找到了吗?”莜莜问。
“没有。”萧说。
“会不会……”
“不会,还活著,我能感应到,逆鳞还在……”
有人靠近,两人立刻闭嘴。
昨天入夜时分,三人靠著星蚀之风回到精灵的家乡——星辰岛。
原计划是一起安全降落,但是莜莜和萧勉强恢復的星辰之翅实在不足以支撑全程,最后关头还是被风吹散了。
两人元气大伤,无力寻找,只能先休息一晚,从长计议。
“莜莜。”一个精灵男性走到两人身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下个月就轮到了你。”
“我没守护星。”莜莜很討厌此人,他跟莜莜是同辈精灵,名为咩。
守护星代指繁衍的男性伴侣,绽放星则代指繁衍的女性伴侣。
精灵一族也有爱情,甚至不反对自由恋爱,但进行繁衍仪式的伴侣都由族长亲自指定。
繁衍关係到种族延续,关係到补全星辰图的使命,是精灵一族的终极信仰,相比之下,爱情不值一提。
因此一旦男女双方被指定为彼此的星辰,就一定会举行星启之日。
不过族长也並非乱点鸳鸯谱,能成为繁衍伴侣的精灵,其星辰之翼上的纹路契合度都很高,最合適繁衍。
另外,星辰纹路也通常决定了精灵的心性,繁衍伴侣之间往往更容易相爱。
但这只是多数,而非绝对。
簌簌和莜莜是一对姐妹,两人翅膀上的星辰纹路十分相似,可其心性和魔法却大不相同。
族长深思熟虑后,指定了簌簌和萧成为彼此的星辰,至於莜莜,则没有繁衍伴侣。
当然,这对离经叛道、嚮往自由的莜莜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簌簌要成祭品了。”咩有点幸灾乐祸,“你必然要替代姐姐,跟萧结合。”
“族长亲口说的?”莜莜冷冷问。
“没有,但是迟早的事。”
咩说著又看向萧:“萧,当初多少人羡慕你啊,现在好了,女神没了,换成一只母老虎,真是世事无常啊。”
“你……”莜莜就要发作,被萧的眼神制止。
莜莜强行冷静,心中还是一股无名火。
因为她很清楚,咩说的大概会成真。
精灵一生只能进行一次繁衍仪式,顺利的话,一对新人可以诞下好几个新生命,据说最高的记录是9个。
然而最近三百年来,大多数新人都只能诞下1个生命,能诞下2个生命已属幸运。
同胞的“入不敷出”已是常態,精灵越来越少,这关係到种族存亡,关係到星辰图补全计划的成败。
因此,族长绝不会放过任何繁衍的可能性,既然簌簌不能再跟萧结合,那么星辰纹路极其相似的莜莜,自然要补上这个空缺。
“到时我一定会拒绝。”莜莜看向萧:“你呢?”
萧摇头,“如果这是族长的意思,我接受。”
“你疯了?”莜莜不理解,“你爱的是我姐。”
萧十分坦荡:“繁衍子嗣是我的使命,补全星辰图是我的信仰。”
“我才不管这些!”莜莜攥紧拳头,说起了气话:“就因为你们一个个都是这种白痴,才入不了姐姐的眼。”
萧目光微凛,没有爭辩。
这时,广场上的精灵们纷纷让开一条道,星启之日的主角登场了。
是一对年轻美丽的精灵男女,两人身披绽放星和守护星长袍,手牵著手,光脚走向星辰之池。
族长在池边等候,两人来到了族长身边,恭敬地鞠躬:“簌呜。”
“簌呜。”
族长的身体漂浮起来,確保跟两位新人平视。
他举起星辰之杖,轻点了一下两个精灵的额头。
瞬间,魔法能量凝聚而成的星辰环,出现在这对新人头上,却黯淡无光。
族长张开双臂,开始吟唱。
广场上的所有精灵,也开始吟唱。
“神恩,星陨。”
“神怒,风起。”
“尘躯凋寂。”
“脐带燃烧。”
“何事流浪。”
“何事流浪。”
“神悲,星蚀。”
“神悯,风止。”
“骨笛游弋。”
“羽灵生根。”
“何时归乡。”
“何时归乡。”
……
古老、神圣、空灵的精灵咏唱迴荡在整片星辰岛,歌声中的魔法之力化为无数能量结晶,共同匯聚到了两个新人的星辰环上,开出茂盛的星辰之。
当环变得闪耀时,两位新人展开了自己的星辰之翅,华美圣洁。
“福满!”
“赐酒!”
族长高喊。
广场寂静无声,精灵们再次让开一条路,路的尽头出现两个人。
咕脱去盔甲,换上白袍,双手端著一个骨制的星辰盘,上面放著骨制的酒壶和两只酒杯。
白泽双手插袋,陪同在一旁。
酒壶中的酒並非真的酒,而是精灵族平日收集的雨露精华,具有增强魔力、愉悦身心、缓解紧张等各种功效。
新人喝下后,能让繁衍仪式更加顺利。
两人走向星辰之池,白泽经过人群时,看了一眼莜莜和萧,莜莜没反应,萧微微皱了下眉,隨后恢復如常。
很快,咕和白泽来到族长身边。
咕將两杯酒满上,白泽伸手將一杯酒拨倒了。
族长狠狠瞪了咕一眼。
咕有点无辜,没敢多说,再次满上一杯。
至此,白泽確定,隱身有效,在场竟没一个人能看到他。
昨晚,白泽躲进一个放酒的仓库,他实在太累,直接睡去。
不想一大早就被开门声惊醒,他及时隱身,躲过了一劫。
咕走进来,开始准备酒水。
白泽听到歌声,出去一看,广场上站满了精灵,似乎在举行什么活动。
白泽在边缘试探了好久,確认没精灵看得见他。
於是他壮起胆子,跟著咕来到现场。
这时,两对新人端起酒杯,相视一笑,手勾著手,喝下交杯酒。
白泽在一旁看呆了。
要不要这么浪漫?
搞半天,是在办婚礼啊!
这对精灵喝完酒,放回酒杯,朝著广场上的同胞鞠躬,又朝族长鞠躬,最后朝星辰之池鞠躬。
接著,他们手牵手,步入了星辰之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