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兴亡於己

2025-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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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兴亡於己

在洞观之下,李砚知看到了四面八方延伸的梦境丝线,

这些丝线,伴隨著帝己的动作,润物细无声渗入每一寸缝隙,勾勒出一个个真假难辨的梦境世界。

这些梦境丝线並非只局限在昊天道宫,暗金神眸穿过昊天道宫,梦境丝线犹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贯穿六大道宫。

更確切的说,

以帝己为源头,贯通其余五尊旧神。

“你从始至终都在利用这些傻子?”李砚知低头,帝己娇艷的红唇已经近在哭尺。

明明只是帝己编织的梦境,可是他却似乎能闻到帝己身上传来的幽香。

帝己清澈而又的梦幻的双眼,与李砚知的暗金神眸对视到一起,“傻子?咯咯——这么说倒也贴切,我只想復甦,至於们死了才有价值,不是么?”

抬头,娇嫩欲滴的红唇,轻触李砚知的唇,“你没了这副身躯,依然可以从头再来,待你復甦,我就是你的—.”

“我们一起成为这片天地的新神,不好么?”

李砚知闭上双眸,“你就不怕们反噬?”

“反噬?们拿什么反噬?你会让们反噬吗?”帝己想要將李砚知揽入怀中,

“一亘们反噬,首当其衝的不是我,而是你啊———“”

帝己不自觉逸散出的魅惑之力,防不胜防。

哪怕李砚知已经將神性烽火燃烧到极致,也恨不得就此投入帝已的怀抱,將他狠狠揉进身体里。

在帝已就要抱上来的那一刻,李砚知消失在昊天道宫,“放心,我会好好炮製你的,

帝己————但愿你能坚持久一些。”

帝己咯咯娇笑,“李砚知,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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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也散去人形,无穷无尽的梦境丝线疯狂蔓延开去,並且传递到另外五座道宫內。

李砚知的反攻步伐,顿时受到了影响。

“帝己,你终於出手了!”青帝道宫中,旧神意志哈哈大笑,重新捲起意志乌云,与世界秘纹碰撞到一起。

殊不知,在他膨胀的意志乌云中,梦境丝线越来越多李砚知意识回归,帝己虽有恃无恐,甚至延缓了他的进攻脚步,但至少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原本只能支撑十天,但现在,只要帝己不再出么蛾子,至少能维持均势,为自己爭取更多时间。

现在,还需要更多的旧神残骸,助自己的神明虚影蜕变。

浩瀚蓬莱,

奚城之外,

屠杀结束了,

整座战场沦为了一片血肉地狱。

十二圣子静静站在漫山遍野的户体中,他们身上的圣子锦袍甚至都没有沾上多少血渍。

明明杀出了无边血海,却偏偏散发著神圣之意。

奚城城墙上,

仅剩的万余征东军兵卒,沐浴鲜血喘著粗气,愜看著眼前的尸山血海,心神不可遏制地颤抖。

噗通。

有人率先跪了下来,很快所有还站著的士兵,哗啦啦潮水般跪倒在地。

他们,终於胜了!

本以为要为乾国吸引宋国大军,必然要死在这里,没想到竟然还有活著再见祖神威能的这一天。

剎时间,

十二圣子身上怀揣的分祭坛中,原本消耗一空的香火愿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起来。

青帝圣子出现在几乎变成血肉堆砌的城墙上,每过一处,便有一棵苍梧大树拔地而起这一次,苍梧大树不再是杀戮,而是洒落无边青绿色光点。

这些光点落在征东军兵卒身上,恢復这些兵卒的生机,修补伤势。

一时间,奚城上空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齐良率领八千精兵,紧赶慢赶,终於来到奚城战场,再次见到那惨烈到足以嚇死普通人的血腥地狱。

对祖神的敬畏,越发深重。

“危机已解,抓紧时间搜罗外神神像。”李砚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十日之內,务必再找到三座外神神像。”

齐良恭敬回道,“谨遵祖神神諭。”

十二圣子並未返回宜县,而是留在了奚城,以应对有可能出现的敌军。

齐良则立刻开始重新整备大军。

乾国灭国之危已解,接下来,一方面要往平谷关迁移百姓,增加乾国底蕴,

另一方面,还要为接下来的征討卫国做准备。

这一次,有祖神降下神跡,但不能事事都由祖神去做,否则,还要自己作甚?亦或是还要乾国作甚?

临时搭建的军营大帐內,

齐良环顾风尘僕僕的眾將领。

不少將领死在了战场上,剩下的征东军將领也或多或少带著伤,若非青帝降下神跡恐怕现在站在军营大帐里的人,还要再少一半。

“诸位此战当立大功,行军司马,定要详细记载眾將战功,不得有误,战死者之战功,由其家人承袭。”

齐良没有立刻布置祖神的任务,而是先用战功稳定人心,奖励眾人。

行军司马立刻高声应和。

待眾將平復心情之后,齐良方才继续说道,“此战,诸位当知,若非祖神庇护,我等此时怕已经战死沙场,大乾也將倾覆。”

说话间,

军营大帐內,原本还面有喜色的眾將,也不禁严肃起来。

他们虽然在战爭中牺牲极大,但最终定鼎乾坤的,依然还是祖神。

他们有大功,但不过是因祖神出手,获得战功罢了。

“大乾在风雨飘摇中艰难求存,幸得祖神庇佑,方才有了生机。”齐良的目光扫过所有將领,

“眾將听令!”

鏘!

营帐中所有人立刻站直身体。

“今日休整,明日起,在东线战场上搜罗外神神像!组织所有能动用到的人,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外神神像挖出来!”

有將领出言询问,“大祭酒,那些正在迁徙的百姓,是否可以动用?”

齐良点头,“可。”

“但这些百姓还未接受教化恐怕很难接受我等命令。”有將领迟疑道。

“违令者,斩!”齐良的话掷地有声,眼中升腾著杀意,犹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是!”有了齐良的明確指令,所有將领尽皆领命。

齐良最后说道,“八日,我只给你们八日,至少要找到三座外神神像!”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去准备吧。”齐良大手一挥。

眾將纷纷离开军营大帐。

原本齐良给了他们休整时间,但他们已经坐不住了。

立刻召集各部,

“传令兵,立刻將军令传至东线战场各处大乾军队!”

“休整两个时辰,连夜出发,八百里加急!不得有误!”

“六天!老子只给你们六天时间,要是找不到外神神像,老子把你们脑袋全都砍下来,然后再向祖神自裁谢罪!”

“全都给老子赶紧吃饭休整!”

奚城战场上的血腥还未散去,乾国军队便又开始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

齐良又派出了两支千人军队,收拾战场,焚烧尸体,否则很容易就会爆发瘟疫。

奉阳学宫,

徐祖和商黎总算鬆了一口气。

虽然李砚知並未甦醒,但他们都能感受到李砚知身上的旧神意志,正在被缓慢压制。

虽然速度缓慢,但至少可以表明,李砚知已经暂时脱离了危机。

只要能维持住,哪怕上一年两年甦醒,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多时,

一只玉牌飞鸟扑棱著翅膀,落在了商黎手上。

商黎接过一看,顿时面色陡变,將玉牌交给徐祖。

徐祖拿过玉牌,目光一扫,瞳孔骤然一凝,“胡闹!”

他看向已经从惊慌失措中缓过来的商黎,“你去钦天宫,把你那热血上头的带愣子二师兄喊过来。

商黎忙不迭点头,正在要走,徐祖的声音又从后面传进耳朵,“另外,传我令諭,钦天监各司主官副官,全部禁闭,面壁思过!”

商黎愣了一下,转头“啊?”了一声。

徐祖冷哼一声,“在这座天下,他们这帮蠢货还没有资格指摘我!”

“敢在这时候给我找麻烦,没把他们脑袋摘下来,已经是我静心养性十几年的结果了。”

商黎扯了扯嘴角,“是。”

徐祖从怀中摸出一块木牌丟了过去,“到了那里,先传我命令,然后將木牌放在钦天监即可。”

“要是有人胆敢继续折腾,你就在木牌上写下那个人的名字。”

商黎小心翼翼接过木牌,木牌上印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最终组成三个古朴小篆,

生死简。”

他想到了什么,咽了咽喉咙,“是不是写下名字,那个人就会死?”

“不错。”徐祖挥手,“去吧,我还得在这里守著,防止有人捣乱。”

“是。”商黎頜首,化作一道清风而去。

钦天宫,

卫况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在他身前,镇神司副官少方造赵烈,噗通倒在地上,受了不轻的伤势。

而在赵烈旁边,还有三个人倒在地上。

卫况看向屋內面沉如水的各司大佬,“还有哪位前辈想要指教?”

镇神司主官少贤长庞卫眼中杀意凛然,

“没想到,你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距离四境也不过一线之隔。”

“但卫况,你竟敢以下犯上!袭杀长官!”

“就算告到始皇帝那里,你也罪无可恕!”

其余各司大佬,哪怕是黄无忌和魏驥都在震怒。

他们內部意见有爭歧很正常,在內部消化即可,就好比刚刚庞卫说要上书始皇帝,但也有人没有响应。

可卫况此举,却不於拿著刀,架在所有人脖子上,要压著所有人低头。

在这片最接近朝廷权力顶峰的地方,动用暴力。

这无疑是在打在场所有人的脸!

卫况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诸位前辈,若我有罪,自有始皇帝降罪,晚辈在站在这扇门之前,就已经有了觉悟。”

“但现在,老师命我暂时执掌钦天监,那我就必须要维持钦天监稳定。”

望气司少方造赵气的面颊抖动,“这就是你卫况维稳钦天监的手段吗!?”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上官!?”

“卫况,在老夫眼里,你一直都以大夏兴亡为己任,处处为始皇帝考虑,而今为何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卫况后背挺得笔直,“在晚辈看来,小师弟便事关大夏兴亡!”

“哪怕今天钦天监血流成河,晚辈也在所不惜。”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任谁看到都知道,他心中问心无愧!

庞卫缓步上前,身上的气息如威如狱,“卫况,你现在让开,我不会对你动手。”

“否则,就算杀了你,始皇帝也不会怪罪我!”

庞卫,钦天监中,除了徐祖之外的最强者,距离四境仅有一步之遥,一旦跨过去,就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他若是出手,必定是石破天惊。

但卫况却只是淡淡一笑,伸出右手,“请少贤长指教!”

“好!好得很!”庞卫一步跨出,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流光,“今天,我便代替徐祖好好教你,什么叫尊重长辈!”

就在这时,清风袭来,紧接著一股无形的压迫之力,瞬间压下。

整座钦天监直接凝固。

强如庞卫,也被禁在原地,此时他的拳头距离卫况,仅有三尺。

可就是这三尺,却如天堑般,无法逾越。

商黎手执木牌站在门前,目光扫过二师兄身前倒下的身影,“传徐祖命令,各司主官副官,全部回本司,面壁思过!”

说完之后,这才撤下了木牌上蕴含的空间之力。

庞卫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狠狠盯向商黎,“若是让我知道,你在假传徐祖令諭,你应该知道后果—.“

商黎只是笑著扬了扬手里的木牌,“少贤长若是不信,我可以帮少贤长在这块木牌上写下名姓。”

“届时,少贤长应该就能明辨真假了。”

庞卫看著商黎的手里的木牌,眼中儘是忌惮之色。

这是徐祖的生死简!

跟隨徐祖南征北战多年的他,自然知道生死简的用处。

这是徐祖特有的手段,四境之下,只要在生死简的影响范围內,一言定生死,谁也挡不住。

即便是四境,都要受重伤。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跨出屋门,往镇神司而去。

其余各司大佬也都面色难看的厉害,可是在面对生死简时,还是选择了和庞卫一样的做法,回本司禁闭。

待所有人尽皆回去之后,商黎这才笑道,“二师兄果然勇猛,师弟佩服!”

卫况无奈笑著摇了摇头,今日的做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放在以前,他是绝不可能做出这般离经叛道的事情。

“小师弟怎么样了?”卫况问道。

说到这里,商黎脸上露出一抹鬆快的轻笑,“放心,小师弟吉人自有天相,已经开始逐渐恢復了。”

“老师唤你过去。”

卫况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奉阳学宫。”

听到小师弟已经转危为安,卫况脸上的表情也稍稍放鬆了些。

说话间,

一只玉牌飞鸟落在窗前,歪著脑袋,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