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声音太小再说遍

2024-07-27
字体

在一剑梟首老猿头颅之后,苏尝没有著急走,而是唤出心剑昭彰蹲在旁边守尸。

虽都说武夫重肉体打磨,缺少精神上的锤炼,想像练气士那样养出阴神阳神出窍比较困难。

但高境界的神仙难免有些另外保命手段。

由不得他不得不防范。

在苏尝身边,那柄剩下剑尖的黑色小剑,一边环绕著他飞快旋转,一边自顾自嗡鸣不断。

小剑灵这是在向少年邀功,希望对方能在之后把它留在身边。

苏尝虽然觉得它为了不被还回去,就趁机把剑身弄断的行为,实在有点憨憨。

但是少年对它逢敌必亮剑、一往无前的骄傲感,还是十分欣赏和喜欢。

所以儘管这个剑灵平日有点m兮兮又牛里牛气的,但在小剑灵的恳求下,苏尝已经做好了將它留下来的打算。

当然,他当初也明確与寧姚说过,自己是从她手里借的剑。

现在剑断了又没办法还,苏尝自然也会拿合適的东西与她交换。

在少年刚想好拿什么东西与寧姚交换时,心剑昭彰就在他手心里微微一颤。

一层灰濛濛的雾气正从老猿尸体中飘散而出,向四周扩散瀰漫。

这雾气並没有毒性,只是极为阻碍神识查探。

苏尝心念一动,手中的赤红小剑腾空而起,往前一斩。

灰濛濛的雾气在昭彰的心念剑光下很快消失不见,苏尝眼前的视野也隨之清晰起来。

只见一只半透明的白色小猿,从老猿头颅中鬼鬼祟祟的溜了出来。

它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隱藏自己真灵的雾气已经消散,只是自顾自的准备挑选方向开溜。

直到一柄赤红小剑抵在它的眉心之前。

小猿那张脸上才露出“你特么居然还有这种手段”的惊愕表情。

根本没有给它废话的时间,苏尝心念一动,心剑昭彰便將老猿最后的真灵给打散。

隨后少年又用心念感应了一番,確定老猿这次是死的透透的。

就算有人此时强行拘起那些正在消散的真灵,也没办法让它的三魂七魄给补全。

放下心的苏尝站起身,刚要拍拍屁股走人。

结果他还没转头就看见一个背剑男人如打水漂似的飞掠而至,男人手里还提溜著一个矮小少年。

男人带著马苦玄站定在苏尝身边不远处。

这个真武山剑修看看好整以暇的少年,又看看身首异处的老猿。

他嘖了嘖舌,对苏尝露出一抹欣赏的表情,毫不掩饰的夸讚,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你没辱没你家齐先生的规矩和威严。”

隨后他又气的拍了拍大腿,斜眼瞅著马苦玄,骂骂咧咧道,

“为什么人家收的弟子杀个凶兽异种也是这般风轻云淡。

我收的弟子却是个自私自大又无法无天的混蛋?!”

听到这种话,马苦玄也不吭声,只是拿眼瞅著自己的新师父。

他这幅表情无疑在说就我这样的才最符合你们真武山。

背剑男人表情一滯,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来驪珠洞天之前,就有几位轻易不出面的老祖对他有过叮嘱,说收徒马苦玄是真武山这些年最重要的一件事。

虽然男人真不知道这些老傢伙到底看上这种货色哪一点。

但事是事,人是人,该办还得办。

他们这一脉最能分清这一点,否则那些人也不会派他下山。

换个性子更耿直的,心情不爽之下,估计此时已经宰了马苦玄,扭头復命迴转,让那些老傢伙再等下个一百年了。

苏尝听著真武山剑修的夸讚,脸上表情很平淡,

“你们若是来观战的,那就有些晚了,我们已经打完了。”

马苦玄刚要说你跟老猿打完了,我还可以跟你打一场,就被一旁的男人伸手阻拦。

这位背剑男人先是朝天拱手说了一句“还望齐先生允许在下扫除剩余因果”。

隨后他便一手握住腰间那枚虎符,一手掐诀,气势浑然一变。

男人默念了一串晦涩难懂的口诀后,最后低喝一声,

“真武山有请!”

只见一尊比苏尝之前在光阴长河之中召唤出的小了许多倍,但也有丈余的金甲神人应声从天而降。

金甲神人双拳在胸口一撞,声响如雷询问道,

“真武后裔,有何吩咐?”

气氛忽然一时间有些尷尬。

因为这神人所看的不是掐诀的男人,也不是他身边的马苦玄,而是正在吃瓜看戏的苏尝。

苏尝转头看那位真武山剑修,眼神里透露出一个很清晰的意思——

你招的神,怎么管我问问题?

男人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他咳了一声后,沉声向那位金甲神人吩咐道,

“此地术法禁绝,我又不擅长拘押魂魄真灵之事。

所以请你帮忙巡视此地,將那老猿游散真灵魂魄收拢起来,拘押在我这徒弟身上。”

那名金甲神人沉默片刻,仍是看向苏尝。

在后者身上,他能嗅到异常清晰的同部神灵味道,而且品秩极高。

既然顶头上司和合作伙伴同时在场,那当然是先听顶头上司说话了。

他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蠢。

於是气氛再度僵住了几个呼吸。

马苦玄呆呆的转头望向自家师父。

心说你这真武山喊的神灵怎么还得听一个外人的?

而真武山剑修自然不知道这背后的缘由。

他此时此刻只想找个地缝躲一躲,毕竟刚收的徒弟和圣人学生还都眼睁睁看著。

想到了自己之前催动“真武杀杀杀”从光阴长河之中唤出过一位极为高大的金甲神人这件事。

苏尝大概猜到了眼前模样类似的金甲神人为何会眼巴巴瞧著他了。

於是少年轻咳了一声,

“按他说的做。”

那刚才一直不动的神人乾脆利落的点头道,

“得令!”

隨后金光消散,不见神將。

只有一头身形模糊不全的白猿虚影,被锁在了马苦玄心口,痛苦哀嚎著。

看到这一幕的真武山剑修,开始思考自己临走之前是不是听错了名字。

也许老祖们让他收的的人不是马苦玄,而是苏尝?

但自己当时再走神,也不至於把两个字的名听成三个啊!

男人晃掉脑中荒诞无稽的想法,但看向苏尝的眼神里却实打实的带上了几分亲近。

此子与我真武山有缘啊!

如果不是对方已经被齐先生收为弟子,自己怎么说也得拐一拐。

抱著这样的想法,面对苏尝询问的眼神,本就想解释的真武山剑修说的更加清楚明白了,

“这样做一是为了扫除这头老畜牲復生的最后一点可能。

二是让马苦玄回报你让人救下他奶奶一事。

由他以身囚禁正阳山老猿的残余真灵,接下一部分来自正阳山的怒火,正好了断这份因果。”

苏尝其实根本不在意马苦玄回报不回报,也不在意正阳山的怒火不怒火。

反正之后,说不定还不等正阳山来找他,他就已经去了正阳山。

至於去干什么。

当然是问拳加问剑了。

当时他打老猿点龙眼时,那些问话还没说完,自然是要带给与老猿同一宗门的正阳山神仙。

所以苏尝没理会马苦玄的事情,只是问了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我还以为剑修不讲因果。”

兵家剑修如实回答说,

“我兵家剑修確实一向如此標榜。

但大道之上,一饮一啄,一取一还,不修到极境之上,谁又敢说自己能全部將之斩断?”

隨后他又看向马苦玄,也是实实在在的评价道,

“此子本性凉薄,好与人交恶,只有他奶奶是他所重视之人。

一旦后者发生意外,不处理得当,很可能就会成为他的一桩心结。

更何况他也未必会走剑修之路,更要注意这些早期因果。”

苏尝点点头,表示彻底明白这位真武山剑修为什么会让马苦玄来以身拘押老猿残魄了。

隨后他又看见一个急促掠来的黑衣少女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微笑。

我是真不用你管啊,寧剑仙。

正当苏尝准备迎过去与寧姚商量一下买剑一事之时。

背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马苦玄忽然低声说,

“那个红衣小…”

姑娘两个字还没说完。

一个本不愿理他的身影便如箭矢般折返而来,一拳便把他身上用於护身的金色神灵虚影打散。

马苦玄如断线风箏一样飞了出去,嘴中吐出大口鲜血。

一脚踩在他身上的甲冑少年垂眸俯瞰,语气冰冷,杀意凛然,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