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东海郡的天

2025-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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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东海郡的天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慢,紧赶慢赶走了三天,来到斧头山附近,

“马上就要到地方了。”魏斌走到李砚知身边低声道,“等打起来,兄台找到机会就跑!”

在他身边,另外七人也都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他们已经抱了死志,但不想让因他们而无辜受牵连的人,死在此地。

斧头山附近,草木丰茂,但看不见人烟。

风吹过树林,带著沙沙的声响,似乎在这些树林灌木的后方,隱藏了很多人。

无声的压力,开始在队伍里蔓延。

队伍来到斧头山地界后,明显变得小心了许多。

李砚知自光扫过这些人,发现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是眼神飘忽,打量著四周,显然也都各怀心思,想著怎么逃跑。

没有人会傻乎乎地充当鱼饵,然后乖乖等死。

马车咕嚕嚕碾压著路上的碎石。

队伍在一名官兵假扮的鏢师的带领下,拐进一条小路。

而与队伍相隔七八里之外的山丘上,不过蓼蓼百名官兵正隱藏在那里,远远看著队伍走进那条预定的小路。

“大人,今天还是老样子?”一个兵卒小心翼翼询问领头的都尉。

“用不著,不是让你们多带些兵卒的衣物吗?”都尉放下手里的千里眼,

“到时候等山匪把这群人杀光,我们帮忙把这些尸体的衣服换一换就行。”

“以前每次总要让兄弟们受伤,甚至还要死上好几个,实在不划算。”

“这次我们把这批人上报一半死伤,拿到的抚恤兄弟们都分一分,拿回去补贴家用。”

那兵卒当即喜笑顏开,双手抱拳恭维道,“大人英明!”

都尉重新拿起千里眼,看向更远处,那里草木摇晃,隱隱约约还能看到有人影闪过。

“兄弟们准备准备,最多半个时辰就可以动身了。”

斧头山的小路上,

姜修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李砚知的胳骼膊,传音道,“那帮山匪应该就在附近。”

李砚知微不可见地点点头,“按计划行事。”

队伍继续往前走,但速度明显更慢了,拉车的马匹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不断打著响鼻。

不多时,山林间传来鸟兽的啼鸣声。

为首的官兵突然一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然后他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我带几个人去前面看看情况,你们歇息一会儿。”

说罢,领著几个兵卒快步走进山林。

十几息后,小路两侧的草木沙沙摇晃,一股冰冷的杀意席捲而至。

就连这还有暑热的天,都变得清凉了些。

队伍里的人瞬间反应过来,“不好,有山匪!”

“山匪来了!”

上百人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一些心思活泛的方士,当机立断,直接原路返回,想要逃走。

然而,还没跑出百米远,就被几十號人拦住去路,方术齐齐绽放,直接將路封死。

跑出去的十几个方土,全部死在当场。

“跑!”

“快跑!”

队伍里剩下的人,立刻调转方向,有的往林子里跑,有的则拼命往前狂奔。

魏斌冲李砚知喊道,“兄台,跑!”

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眼神便瞬间呆滯。

刚刚还站在旁边的李砚知,眨眼功夫就已经消失不见。

连带著他身边的中年文士也是如此。

这这特娘的见鬼了?

人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与此同时,

远远观察的都尉,通过千里眼,看到山匪正在围杀那些方士,不由咧嘴笑道,“好戏已经开场了。”

“这上百號人,最多也就坚持一刻钟。”

他放下千里眼,对身后的兵卒们招了招手,“出发!”

“记得靠近埋伏地点后,多扯嗓子喊两声!”

兵卒们纷纷点头,跟在都尉身后,往斯杀方向跑去。

一行人跑步前进,丝毫没有紧张感,反而更像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野外锻链。

才不过跑了四五里地,喊杀声就已经明显小了一大截,只剩零零星星的呼喊隱隱约约传过来。

“这帮狗崽子,杀起人来倒是快得很!”

都尉笑骂了一句。

他又拿起千里眼,跳上枝头,准备看一眼情况。

然而,当他目光投向喊杀声所在的方向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那里的確死了不少人!

逃禁地税的那群蠢货死了好几十,可躺在地上更多的,却是山匪!

怎么会这样?

这和之前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哪里出了问题!?

突然,都尉的目光和另一道目光,隔空碰撞到了一起,一股凉意没由来的涌上都尉心头。

李砚知扔掉手里的山匪尸体,侧头看向三四里开外的一棵大树。

神权洞观之下,那棵大树上拿著千里眼的人,无所遁形。

就连那惊愣的眼神,都清晰可见。

“前辈。”他冲身旁的姜修努了努嘴。

姜修点点头,消失在原地。

不过数息功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都尉,就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手抓住。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整个人就跟看见什么怪物一样,恐惧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姜修看了一眼这个被嚇得浑身发软,下半身已经出现水渍的都尉,嫌弃地摇摇头。

好歹也是二境方士,怎就这般无能?

大夏想要靠这种废物变得强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任重道远啊··

他像抓著一口破布袋一样,拎著都尉瞬息横跨百丈,將此人带到李砚知跟前,隨手丟到地上。

此时,

李砚知坐在马车边沿,剩下来还活著的三十几个方士,全都若寒蝉地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魏斌等几个人,刚刚还准备拼命保护李砚知逃走,现在人都傻了。

这还要他们保护?他们何德何能啊?

李砚知低头看著瘫倒在地的都尉,“我说,你答。”

都尉浑身都在颤抖,嘴唇懦,抬头看向李砚知。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嚇得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只见姜修凌空甩出一个巴掌,都尉半边脑袋都肿了起来,要不是控制了力道,怕不是脑袋都要直接被打爆。

“跪下说话。”姜修的声音在都尉耳畔响起。

刺骨的杀意,瞬间淹没了都尉。

生死之间,都尉立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迅速跪好,不断磕头。

“啪!”

又是一巴掌。

“跪好!”

都尉的脑袋直接变成了猪头,他一个动作都不敢做,恭恭敬敬五体投地跪好。

“你们故意把银子送给山匪,这件事谁指使的?”李砚知问道。

此话一出,魏斌等人呼吸瞬间一滯。

故意把银子送给山匪!?这什么意思?

都尉的声音嗡嗡乱颤,“小人,没有———“

“有”字刚说出口,都尉的一条腿瞬间粉碎成沫,然而诡异的是,伤口处竟然没有一点血流出来。

李砚知的声音变得冷冽,“不要否定我的话,我问是谁指使的,你直接说名字。”

都尉疼的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偏偏脑袋被扇肿了,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如此血腥而又怪异的一幕落在其他方士眼里,让他们全都缩了缩脖子。

“看来你的骨头很硬。”李砚知目光掠过都尉的另一条腿。

隨著他的目光划过,这条腿也顷刻间崩碎成血沫,连骨头渣都不剩。

都尉发出悽厉的惨叫,像极了一条蛆虫。

“不错,好歹还有一个优点。”李砚知点点头,冲姜修道,“麻烦前辈再跑一趟。”

姜修明白李砚知的意思。

这次时间稍微长了些,但也才不过三十个呼吸。

百余名兵卒在姜修的押解下,全都从林间走了出来,他们看到两条腿已经不见,在地上打滚的都尉,一个个嚇得面色惨白。

有兵卒眼疾手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立马就有第二个转眼间,百余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李砚知看向这些人,“给山匪送银子这件事,以前是不是经常发生?”

这个问题太过嚇人,弄得这些兵卒暗地里面面相,谁也不敢乱说话。

“三!”

“二!”

“—!”

李砚知说了三声,下一刻,跪在前面的五个兵卒,直接被拦腰截断。

鲜血不断喷涌而出,生机飞速流失,这五个人眼神中满是痛苦之色,却连喊出声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在挣扎中没了声息。

李砚知將目光看向第六个。

那兵卒亲眼目睹刚刚还在聊天打屁的同伴惨死,嚇得肝胆俱裂,哪里还管得了其他,立马颤声道,

“有,有过几次!”

“是谁指使的?”李砚知继续问。

“都尉!”

“除了他。”

“不—”第一个字刚说出口,此人立刻倒在地上,没了生机。

李砚知继续把目光投向下一个人。

那人嚇得两股颤颤,屎尿齐流,“可能是郡尉!”

他已经顾不得什么了,现在要是不说,他以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以后死和现在死,但凡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颤颤巍巍说出自己的理由,“每,每次出这种任务,都是郡尉大人——-直接找,找的都尉。”

郡尉,一郡之中主管军事的主官。

李砚知低头看向蜷缩著的都尉,“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都尉抬起头,眼睛肿的几乎看不见,但依然进射出仇恨的目光,“无论———

你是谁,你都走不出东海。”

“谁也—保不住你!”

李砚知异地挑了挑眉,“口气这么大?谁能在东海郡一手遮天?”

“郡尉?还是———郡守?””

他紧紧盯著都尉的眼睛,当说出郡守二字的时候,此人的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

“多谢告知,看来我们这位郡守大人,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啊———”李砚知笑了笑。

下一瞬,都尉脑袋滚落在地。

李砚知起身,对若寒蝉的一眾方士说道,“诸位可以自行离去。”

一行人闻言,根本不敢停留,生怕不听话,就要被直接弄死。

唯有魏斌有些迟疑,他朝李砚知抱拳行礼,“多谢兄台相救。”

“今日之事,兄台捅破了天,还是趁早离去为好。

李砚知笑著抱了抱拳,“多谢魏兄提醒。”

说著摸出叠了好几折的银票,一指轻弹,银票落入魏斌手中,“魏兄快快些回家。”

魏斌深深看了一眼李砚知,而后在其他人的拉扯下,跑进了山林之中。

此时的小路上,只剩下百余名兵卒跪在地上,血腥气悄然瀰漫。

这些兵卒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来李砚知的注意。

不多时,三名身穿黑衣的方仙卫来到此地,躬身道,“大人,山匪营寨已经拿下。”

“可有伤亡?”

“三名轻伤。”

“辛苦了,去山匪营寨。”李砚知点点头,隨后指了指这些兵卒,“找几个人审一审。”

其中一名方仙卫在前面领路,剩下两名方仙卫则立在原地,看守这群已经被嚇破胆的兵卒。

至於这些兵卒逃跑?

一群不过初境的傢伙..哪里跑得掉?

每一名方仙卫都是二境中的者,杀他们就跟杀鸡一样。

李砚知和姜修跟著方仙卫上山,来到山匪营寨。

此时的山匪营寨一片废墟,已经在数十名方仙卫的控制下。

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的山匪有两百多人,死了的超过一千。

一名方仙卫捧著一个箱子跑到李砚知身前,“这里是山匪和一些人的来往信件,请大人过目。”

李砚知隨手抽出一封信,上面的內容很简单,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会有肥羊路过。

再看一封,內容几乎一样。

全部都是告诉山匪去什么地方埋伏。

这些信上没有任何署名。

只能说官府里有人和山匪勾结,但具体是谁,不得而知。

“继续搜,继续审!”李砚知將信件重新丟回木箱,“另外派几个人去祈水县,调查上任县令和今任县令的情况。”

“是!”

安排好一切之后,李砚知对一旁的姜修道,“前辈,接下来咱们也该去见一见,东海郡的天了———“

姜修笑了笑,“也正好让老夫见识见识,那位只手遮天的郡守大人,哪来的胆子连徐祖都不放在眼里。”

郡城衙门,

郡尉著急忙慌跑进郡守韩庸的书房,“大人,大人,不好了———”

“斧头山那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