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围猎之始

2025-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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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围猎之始

胶东郡的封神大祭,在经过李砚知的高压之下,並未有任何么蛾子发生。

姜諦抬头,看著天地气运迅速向祭坛匯聚,李砚知以三境之血为祭品,在封神榜上落笔,

“今吾以大夏定法正师之名,敕封墨翟,为北斗星辰护法大神!”

“告与天地,传诵南北—英灵不死,护我河山—

紧接著,天地间金光大盛,滚滚金云好似山脉一般,层峦叠嶂,万民之音在空中迴响,庄严而又肃穆。

高空深处,响起隆隆雷声,但是这一次並未有其他变数出现,

姜諦能明显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禁著这方天地,让所有变化的天地元气都无法掀起波澜他想要看清楚是谁在暗中出手,甚至动用了大夏气运。

然而,当他看清楚那一双,只剩冰冷神性不夹杂半点人性的眼眸后,便再也不敢窥探暗中存在心中隱隱有所猜测,目光移向那道站在祭坛前的修长身影。

数息之后,於北境战场陨落的墨翟,在万眾注视下,凝聚出身形。

墨翟凌空虚渡,来到李砚知跟前,躬身行礼,“见过李师———“

而后,看向同为气运护法神的姜諦。

两人以如今的身份再见,心中百感交集,互相抱拳行礼。

“想不到北境战场一別,今却以这般姿態重相见,姜兄,別来无恙。”

“墨兄,別来无恙——“”

二人曾经还活著的时候,也並未有太多交集,如今一句別来无恙,便说尽了万般思绪。

次日,

李砚知准备重新上路,但墨翟並未跟隨,而是准备动身前往北境战场,他想回断戟关和龙城再看一看。

於是,胶东郡上下官员表面悲痛,暗地里却早已欢欣鼓舞,目送车队离开郡城,往奉阳方向而去。

李砚知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郡城门口久久不愿离去的胶东郡官员,放下车帘。

“这些人大错不至於,小错却不少。”

“我们来时一个个提心弔胆,生怕自己的那些醃事被揪出来。”

“如今我们走后,姜兄觉得他们还会记住,当时那种性命不由己的不安与志忑吗?”

姜諦一言不发,只是无奈摇了摇头。

“所以,奉阳那里应该已经收到密报了,不日,这批人就会时不时换上几个,这样也许会好一些,能让他们一直保持紧张感。”

胶东郡城门处,

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一眾官员这才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心头上的巨石瞬间消失,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像是立马从泥潭挣脱,飞上了高空。

“呼——这个煞星终於走了。”郡守一直弯著的腰,终於重新变得挺直,收起的下巴也重新抬上了天,脸上諂媚的笑瞬间消失,转而换成了带著三分轻蔑,三分冷漠,再加三分审视的笑。

周围的其他官员立刻围了上来,“此次若非大人运筹惟,我等绝不可能如此轻鬆便化险为夷。”

“我等皆仰仗大人高瞻远瞩—”

郡守轻笑一声,“诸位大人,不如我等回衙再敘?”

“自当如此,自当如此——“

一行人在衙役前呼后拥中,重新恢復了以往的派头,往郡城里走。

路上,郡守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在盘算著昨日见到的奇景,

那李砚知,就在那个叫封神榜的捲轴上写了一个名字,不仅唤来了在北境战场死了许久的人,

还將此人封为了护法神。

更是直接成为了三境强者,而且听他们的只言片语里,好像只要大夏不灭,气运护法神就不会死。

这要是大夏绵延万万年,这些气运护法神,岂不也能活这么久?

封神大祭的祭典並不复杂郡守眼底掠过思索的光,仔细回想昨日的场景,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所以,关键是在那册封神榜上!

郡守对封神大祭的了解並不多,很多隱藏在深处的手段並没有看清,但那捲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简单的封神榜,他可以確定,一定是气运封神的重中之重。

回到郡衙,郡守和郡城官员聊了几句,便回到自己的书房。

小心翼翼关上门窗,之后从书堆中找出一册不起眼的书卷,翻开其中某一页,开始记录。

將自己观察到的以及一部分猜测,全都写在上面。

很快,他写的这些內容,全都神奇的消失不见,隨后墨渍重新组合,变成了新的一行字。

“此事我等知晓,你的功劳很大,封赏不日会有人送来。”

这行字仅仅只显现了不到十息,隨后便悄然消散,组成了一句古语,

“人不知而不,不亦君子乎。”

郡守將书重新放回书堆,靠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也不知最后这等好事,能不能轮上我:”

郡守藉助特殊手段传递出去的消息,很快就被一层一层上报。

奉阳城,一处並不起眼的平民小巷內,一间酒家,今日下小雨,並没有什么客人。

掌柜的是一个年轻人,他拎著一坛酒,来到角落。

这里,有三个穿著麻衣的书生聚坐在一起。

掌柜坐下来,和这三个寒门学子一起,討论起自己最近在研读的书籍,但实则却在利用秘法传音,

“连续两次气运封神,都出现了那个所谓的封神榜,为何之前从未见过徐祖或者始皇帝用过此等至宝?”

“所有流程几乎一致,封神大祭只要用点心,应该都能完全重现。”

“唯独两样没办法,一者祭祀之人李砚知,二者便是那封神榜!”

“祭祀之人,隨意便可更换。”

“至於封神榜..很可能就是关键!”

其中一个书生摇晃著手中的纸扇,“想要从李砚知手里抢到封神榜,难!”

掌柜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酒,“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看著他做大?”

“李砚知的实力越来越强,而且提升的速度极快,再不扼制,就怕以后连扼制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旦他跨入四境,就算是徐祖都没有他棘手。”

“徐祖虽强,始终受限於神性,但李砚知不同,他自生神性,本就已经很难杀了,如果实力再提升上去,偌大的人间,还有谁能压得住他?”

“必须要断了他的路!”

“那捲封神榜,我们一定要抢到手,哪怕不落在我们手里,也比在李砚知手中发光发热来得强“也许能从中找到限制李砚知的办法也说不定。”

另一个书生岷了一口酒,“我有一个想法。”

另外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这书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可能先杀一次李砚知,然后用这卷封神榜,救封李砚知为气运护法神?”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有一瞬间静止住了。

他们看向书生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

“你確定这是在对付李砚知,而不是在助他成神?”

这书生摆了摆手,“诸位,气运封神看似可以將一个死人敕封成神明。

“但气运封神有一个很大的弊端。”

“无论是姜諦还是墨翟,他们现在看似是神明,超脱於凡人之上,但实际上有一个巨大的命门。”

“那就是大夏气运!”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颇具信心,“一旦大夏分崩离析,甚至有新皇出现,这些与国同寿的气运护法神,岂有不跟著大夏一起陨落的道理?”

“大夏气运就是拴在这些护法神脖子上的锁链。”

“如果李砚知成了大夏护法神,就意味著他会多出一个致命的弱点——”

这番解释下来,另外三人眼晴顿时一亮,“此计初闻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但细细想来,却又觉得颇有道理.

“用大夏气运强行捆绑李砚知,让他凭空多出一个弱点,此计甚妙!”

“只是这样的话,就必须要推翻大夏统治了——·就怕朝中的那几位大人,不答应啊—

酒馆掌柜压低声音道,“这有什么不答应的?”

“就算建立新朝,他们还不是照样做官?”

“现在关键是要先把最棘手的李砚知除掉!”

“要不要联络他沿途上的反王,请他们出手?”

“只怕他们早就被李砚知嚇坏了胆子——”

“先联络看看情况再说,这些反王如今肯定也著急,而且比咱们更急。”

济北郡,

济北王田安正在前线督战,並大肆吞噬战场上的气血。

在他眼中,血色流淌,猩红欲滴,甚至逐渐显露出一丝金色的神性光辉。

他靠坐在攀驾上,看著双方的大军,踏破山河廝杀在一起。

透过蛟龙地脉的感应,田安看到了冲霄而起的战场煞气,还有让他忍不住直流口水的浑厚气血之力。

“只要再死上一两万,我的八臂修罗法相,就能完成第一次淬链。”

“果然我才是天命所归!”

“其他反王,就算有新神位襄助,但谁的修炼速度都没有我快。”

“只需要不断有大战爆发,我的修为就会越来越强!”

“不仅跨过了聚灵根和种道胚这两步,直接踏足第三步修法相,而且还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只要修成八臂修罗法相,我就有实力去猎杀其他反王,將八臂修罗变成八臂金刚然后一步一步变强,最终修成最顶尖的金身法相。”

田安身后,有一道虚影若隱若现,但却散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之气。

他魔下的兵卒稍微看上一眼,都觉得心里直发毛,好像被一头嗜血的巨兽盯上一般。

那浮现出来的轮廓线条虽然不清晰,却那渗人的血色,足以让眾人感受到其中的可怕之处!

就在他畅想未来將会成为人间至强者,成为人间神王的时候,

有一名斥候驾马而至,“启稟大王,李砚知已经离开胶东郡,估计很快就能进入济北郡境內。”

李砚知要来了?

田安目光微微一滯,好心情瞬间消失,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斥候滚蛋。

“这个傢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要突破的时候来——”

他暴戾的血色双眼里,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不行,现在还不是跟他正面硬碰硬的时候。”

“那傢伙连斩十几个三境,我那两个王兄也都被他斩落马下,保不齐他就是三境极限的战力。”

“就算修成八臂修罗法相也不一定是其对手,只有多提升几次法相,才更稳妥!”

田安虽然受到修罗法相的影响,但心中还是很清醒。

他招来亲卫,“鸣金收兵,向北方转移,暂时离开济北郡。”

亲卫低头领命,立刻向传令兵下达军令。

田安双手交叉在一起,手指拨弄,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团火。

这该死的李砚知,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今日的耻辱加倍还回来!

他身后的八臂修罗法相,贪婪地吞吸著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然后缓缓隱没于田安身后。

济北军正在快速收缩,与常山军脱离接触。

田安正准备离开。

结果在常山军后方,传来了独属於新神位的气息。

常山王也来了?

田安从驾上站起身,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常山军缓缓分开,一人一骑在大军之中显眼无比,一步一步走向战场前线。

一个人走出了千军万马的威武与雄壮,

“济北王,战场一敘!”

田安冲身边的亲兵一挥手,直接骑上战马,迎了上去。

双方虽是对手,但常山王都要双王对话了,他要是不去,落下怯儒的名声,那以后就全都毁了所以,田安不得不去。

惨烈的战场上,两方大军各自分开,中间留出了一道宽达三里的缓衝区。

两尊坐拥新神位的存在,就这么在二十余万大军的注视下,骑著战马相对而立。

“济北王不宣而战,是不是有点失了气度?”

常山王身形魁梧,坐在战马上,整个人甚至比战马还要大上一號的感觉。

田安与之相比,就要明显瘦弱许多,他笑一声,“你我都知道大战不可避免。”

“这种时候还要去装模作样,著实会有些噁心。”

“还不如心照不宣来的舒坦,鹿死谁手,全凭实力!”

常山王哈哈大笑,“的確如此!”

“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件事,肯定更让济北王感兴趣。”

“哦?”田安抬了抬眼皮,“还请常山王赐教。”

常山王的视线与田安碰撞到一起,进发出强烈的光,“比如,围猎李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