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地闕玄书录鬼名
一艘流霞仙舟没有从入口牌坊处进入鬼域谷。
而是破开了一道天幕缝隙,直接一衝而入。
船头之上,站著苏尝,还有一起游歷的贺小凉。
两人脚下的流霞舟如同一颗彗星划破鬼谷天空,极其瞩目。
宝舟与阴煞瘴气摩擦,绽放出绚烂的七彩琉璃色。
同时仙舟发出的破空声响,顺著天幕滚滚传播,如同雷声大作。
惊得底下许多沿途城池迅速戒严,无数阴物鬼魅慌忙四散。
不过越深入鬼谷的重重浓雾迷障,这艘天君谢实亲手赠予的流霞舟,速度就越发放缓。
这也正常,鬼谷作为一座存在千年的小天地,对於练气士还是有一些无形压制的。
往往境界越高,禁铜越重。
尤其是像苏尝这种身上背负人道气运的,与这鬼域谷简直就是八字相剋。
若非少年阴阳二神的小天地都已初具雏形,与自身命理交融,达到阴阳平衡。
不然他来这鬼域谷,就像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夜幕之中独挑灯笼,很容易引起整片小天地阴气的暴动。
苏尝站在船上举目远眺,注视著下方的一座座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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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竺泉所说,鬼域谷南方诸多大小城池,如今都与披麻宗修士大致保持一个相安无事的微妙態势。
至於背后的原因也很简单。
自从將鬼域谷北方疆土囊括大半后,高承就经常举兵往南侵袭,次次大掠而返。
而鬼域谷的阴气和地盘爭抢,从来都是你多我少的结果。
慢慢的,南边一眾阴物鬼魅之主,有许多都陷入了坐吃山空的尷尬处境。
许多城主为了开源节流,不得不在私下里悄悄寻找活人修士帮著牵线搭桥,与外界做起了倒卖白骨的生意。
所得收益用来购置阴气与阴魂,补贴亏空、增强己身。
而披麻宗也不愿南方势力太过屏弱,以免应了强者强运的那句老话,使得京观城提前成功一统鬼域谷。
所以明面上守住出口牌坊楼,看似围城,实则暗地里並不禁南方城主们与外界交易。
壁画城最近些年的白骨產量和品质因此节节走高。
当然,在扶持南方对抗高承,增加收入的同时。
披麻宗还存著通过拿捏南方诸城的命脉,反向在谷內扶持一些鬼物亡灵城主当傀的打算。
而苏尝此行的第一步,便是將披麻宗这个近百年来逐步铺陈的计划,彻底落在实处。
苏尝心中掠过鬼谷內所有南方地仙英灵鬼王的名字。
包括他们的境界高低,擅长术法,傍身的法宝,压箱底的本事,
在竺泉给他的那本內版《放心集》上都有清晰记载。
路过第一个目標所在的城池时,青衫少年便从怀中掏出一本青色古书。
正是陆神当初赔的那本给鬼神录死籍的地闕玄书隨即苏尝的身影便从飞舟之上消失不见,再出现,已是在下方的肤腻城中。
贺小凉停下飞舟,悬停在城池上空。
因为知道即使这一城鬼物同时围攻,也不可能伤得了少年半分,所以她並没有跟隨少年一起按落身形。
城主府邸门口的那座莹莹如镜的白玉广场上。
一位身穿凤冠霞的女童双手握拳,放在胸前。
她皱著脸,著嘴,看著一手持书,一手按著她头的来人,欲哭无泪。
苏尝平静的念著那本《放心集》上对方的资料,
“范云萝,生前是位亡国公主,死后在鬼域谷自封“胭脂侯”,素来欺软怕硬,最会审时度势因为实力一般,又不善经营,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中间人与外界做买卖。
故而肤腻城的形势每况日下,被周围几家鬼城凯已久,”
从青衫少年第一句话出口起,范云萝那张稚嫩脸庞就浮出一抹呆滯的表情。
这位前辈不仅实力骇人,就连自己那点底细,居然都晓得了。
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她才回过神,下意识反驳了一声,
“我哪里欺软怕硬,不善经营,我明明天资聪颖!”
等她通红著脸叫晒出声,才想起自己是在跟谁嘴。
於是她连忙双手掩面,颤抖著身子道歉,
“前辈你別生气,我刚才有些大声。
吵到你了的话,我可以赔钱。”
听到她说赔钱二字。
苏尝便想起某个黑炭丫头。
少年忍住笑拍了拍她发抖的脑袋,
“很好,赔钱道歉之后,我自会送你一桩泼天富贵。
保管让你赚个盆满钵盈,放心便是。”
范云萝苦著脸,“敢问前辈是什么买卖?”
苏尝单手摊开那本地闕玄书,向前伸到她面前,微笑道,
“范云萝,在一眾南方城主中,就数你状態最糟糕,隨时都可能连城主之位都保不住,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如乾脆交一点真灵。
在地闕玄书上录了姓名,来做我鄯都小世界的一位城主,帮忙处理寻常女子鬼物的轮迴转生。
只要你之后办好这桩差事,我可以保你和你的肤腻城安安稳稳。”
范云萝望著面前的空白页。
冥冥之中有种感觉。
一旦她在上面登录了姓名。
那以后无论是转世,亦或者继续修行,都会处於书册主人的监查与控制之中。
她一边在心里做著利弊权衡,一边为了拖延著时间故意发问,
“前辈之后还会不会找其他城主做这买卖?”
苏尝淡淡警了她一眼,隨后冷冽道“不是鬼域谷中所有的鬼王与城主,都有机会在地闕玄书上登录姓名。
千年来,几次配合发动战爭,劫掠骸骨滩附近生人,活造怨魂的罪大恶极者和他们的帮凶,就没有这个资格。”
范云萝看著少年冷冽的眼神,心头一紧,“那前辈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苏尝没有理会她,只是看向一旁。
这时范云萝才发现广场上多了一个身影。
离他们不远处,站著一位身穿儒衫却无半点血肉的白骨鬼物。
腰间仗剑鬼物,看见范云萝朝自己望来,对后者微笑道,
“你这么多年,聪明反被聪明误,又不止一两次了,眼下还想耍那点小聪明?
你啊你,好不容易有一会做一桩不赔本买卖的计划,也不好好珍惜。
想想刚刚竺泉亲自开启披麻宗大阵。
紧接著你口中这位前辈就乘著飞舟直接一路北上,会是来看风景的吗?
如今鬼域谷正值变局之际,光靠你,肤腻城能撑住几下风雨飘摇?”
这具披著儒衫、悬佩长剑的白骨髏架子。
明明看似可笑,但是不给人半点荒诞之感,而且说话份量明显极重。
在它说完之后,范云萝眼中的犹豫又消去了几分。
苏尝笑道,“原来是白笼城蒲城主。”
听说过少年许多事跡的白骨点头笑道,“幸会。”
隨后这位白笼城城主用空洞的眼眶看著少年,
“苏先生此行,除了要找北边的麻烦,还要做什么?”
苏尝坦然答道“对付高承之外,就是让一眾鬼物在玄书上录上姓名。
方便之后重整鬼域谷秩序,超度亡灵往生,建立轮迴之地。”
白骨沉默了一下,隨后问道“这两件事我都有兴趣,不知苏先生能否算我一份?”
苏尝点点头,“自然可以。”
於是白骨髏竟直接越过范云萝,乾脆的用指头在书上录下了自己的姓名一一蒲,字跡秀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头在鬼域谷南方数一数二的强大阴灵,生前其实是一位女子剑修。
苏尝双手笼袖,望著写下名字的白骨骷髏问,
“除了给高承添堵之外,蒲城主还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白骨思量了许久,才出声道,
“麻烦苏先生帮我问一问那个躲在大圆月寺的出家人,为何躲著不敢见我,也不敢见这满谷的阴魂。
如果我帮苏先生渡去了这些鬼物,他又是否会不再固步自封。”
蒲镶提到的那位老僧,在骸骨滩出现之前,就是名动一洲的高僧,佛法精深。
传言是一位在三教之辩中落败的佛子,自己在一座寺庙內画地为牢。
而蒲之所以会战死在沙场上,就是为护住那座寺庙不受半点兵灾。
苏尝点点头,
“我会帮忙把话带到,南边就麻烦蒲城主坐镇,
別让那些別有用心的鬼物亡灵,趁战起找到机会衝击披麻宗开闢的几座小镇,祸害其他正在诸城游歷的活人。”
蒲頜首,表示记下了。
青衫少年看了看眨巴眼晴的范云萝,
“看来我找到了个比你更適合当司女魂使了。”
范云萝打了个寒,心想自己这是没用了?
她眼珠一转,连忙在蒲的名字后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过於急切,萝字最后一笔都飘了起来。
苏尝笑著將青色古书收回袖中,同时抬起搭在她脑袋上的手。
与蒲点点头后,身形一闪,便重新落在飞舟之上,继续远去。
感觉自己真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的范云萝,后怕的捂著心口。
青衫仗剑的白骨骷髏笑道,“放心,我不跟你抢什么女魂司的事情。”
她不提还好,一提此事。
范云萝就为自己刚才的犹豫不决,哀怨不已,后悔的直踩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