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六尺邀战八尺神!?

2025-07-28
字体

“哦?“足利义满身体微微前倾,眼中精光闪动,“但说无妨。“

甄宝玉抬起眼,目光投向主位上的足利义满,短暂的沉默中,关於那个男人的种种过往......在他脑海中浮现!

“之前......在下已將他的事跡,向將军详细陈述过了。” 他带著探询意味,反问道,“想必將军......对此人已有诸多了解。那么,在將军心中,您觉得......此人究竟如何?”

足利义满端坐不动,双眼清晰地映照出甄宝玉方才那片刻的失神。

良久,他摇了摇头,將脑海中那些关於那个男人的种种骇人听闻的传说驱散。

伴隨著这一动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哂从他唇边溢出。

关於贾玌,他確实有所了解。

那些辽东阵斩酋首、江南孤骑破万军、生撕虎豹的桩桩件件传奇,早已如惊雷般灌入他的耳中。

作为统帅,他並非全然不信——他相信其中或藏著几分惊人的真实,那贾玌必有其过人之处,是员难得的猛將梟雄。

然——!

若说那些匪夷所思的事跡件件属实,桩桩不虚,绝无半分夸大......他足利义满——不信!

一个嘲弄的笑容悄然爬上他的嘴角。

毕竟,若那些都是真的,还能称之为人吗?

那简直是天照大神降世!

以他多年来对中原人脾性的了解,这等惊天动地的战绩,其中必然掺杂著夸大其词、以讹传讹的成分,目的无非是震慑敌胆、壮大声威。

不过——

他信那贾玌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是当世罕见的强敌。

信其能,但疑其神!

终於,足利义满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慨道:

“此人的勇武......”

他似乎在寻找一个足够分量的词汇来定义。

“古今第一人。”

甄宝玉几乎是立刻接口,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力能扛鼎,徒手搏虎,万军从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军中之谓『万人敌』,於他而言,绝非虚誉!”

足利义满迎视著甄宝玉的目光,这一次,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明显的质疑。

只是深深地看了甄宝玉一眼,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放下空杯,他那接近一米六的高大身躯霍然站起,几步走到紧闭的纸窗前,伸手“哗啦”一声,用力將其推开。

甄宝玉依旧跪坐在原地,静静地看著他的背影。

这滑稽的一幕......若不是寄人篱下,他真的想笑出来!

“古今第一人...”

忽然,足利义满的声音响起,重复著甄宝玉的判语。

片刻后,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那纯粹的战意,再无半分保留:

“好!古今第一人!”

足利义满声音傲然,带著属於武家栋樑的权威与决意:

“余十一岁元服,继承足利家督之位,提三尺太刀,討平南朝偽帝,镇压北畠逆乱,终使天下兵戈止息,得蒙天皇陛下敕封,位列『征夷大將军』之尊!”

说到这里他双手抱胸,傲然抬头:

“本座一生,歷经合战如天上繁星。凡逆我幕府天威者,其梟雄悍將,皆於此太刀之下,化为尘芥!”

“正是如此!......这古今第一人......”

足利义满仰起头,居高临下的注视著甄宝玉那惊愕的面容:

“余,足利义满,今愿將己身武运託付於天照大神!定要与这『古今第一人』,来一场堂堂正正的『一骑討』!”

“扬名於天下,不负武士之名,纵使玉碎,亦要清白无垢地凋零...此乃吾等武人毕生追求之『本愿』!”

“啊......?!”甄宝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脸上惯有的深沉被震惊撕裂。

那双清俊的眼眸瞪得极大,瞳孔映著足利义满那张写满“玉碎觉悟”的面孔。

『一骑討?!』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震得他头皮发麻。

『......竟然要......和贾玌......决斗?!』

荒谬感瞬间袭遍甄宝玉全身。

看著眼前这位身高不过六尺余、在倭国武士中已算得上挺拔魁梧的征夷大將军,再联想到记忆中那个如同人形凶兽、身长八尺、臂能走马、在万军之中如虎入羊群般碾轧而过的贾玌...

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眼前浮现:

足利义满穿著华丽的直垂,双手紧握他那柄引以为傲的、寒光闪闪的三尺太刀,摆出最標准的武士起手式,口中高呼著“天照大神庇佑”,然后......然后冲向那个如同铁塔般矗立、身披重甲、手持丈八长槊的贾玌......

那画面太美,美得让甄宝玉胃里一阵抽搐,几乎要当场失笑!

他死死咬住口腔內壁,才勉强將那股喷薄欲出的讥讽的狂笑压了回去。

『凭你这......这........凭你这不足六尺之躯?凭你那柄比人家槊锋还短上数倍有余的『宝刀』?』

『去挑战那个......那个徒手能撕碎猛虎、衝锋时能撞垮城门、杀人如割草般的怪物?!』

甄宝玉明白了。

眼前这位权倾东瀛的征夷大將军,这位终结了东瀛南北朝乱世的梟雄,他並非不相信贾玌的强大。

他相信贾玌是强敌,是“古今第一人”!

但他不相信的是——那种强大,是超越了他认知范畴、足以碾碎他一切信念和荣耀的“非人”之力!

在足利义满的世界里,力量是有边界的,勇武是有极限的。

再强的敌人,也应当在“人”的范畴內,可以用计谋、用勇气、用武士的觉悟去抗衡,甚至同归於尽也能贏得无上荣光。

他深信自己的“武运”,深信“一骑討”这种形式所代表的武士尊严,足以跨越任何力量的差距。

他理解不了,或者说,他拒绝理解——这世上存在一种力量,是“一骑討”这种形式本身都无法承载的绝望。

——这是认知上的错误!

甄宝玉没有出言打断。

也没有试图再去反驳、去爭辩、去用更夸张的言辞描绘贾玌的恐怖。

因为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既然言语无法穿透傲慢与认知的壁垒,那么……

就让现实,来给这位將军,上这最后一课吧。

用血与火,用无法想像的恐怖,来教会他——什么叫真正的“古今第一人”!

就在足利义满沉浸在自己的武士道悲情与荣耀中,將他方才的惊愕完全误解为被自己的“武勇决断”所震撼之际——

甄宝玉俯下身去,行了一个“最敬礼”。

“將军大人...... 武运昌隆,必能得偿所愿!宝玉...... 在此, 先行恭贺將军大人, 得与那『古今第一人』一战, 扬我大和武士赫赫威名於天下! 此战...... 必將名垂青史!”

足利义满闻言,先是一怔,隨即面容骤然舒展开来!

“哈哈哈——!!!”

一阵洪亮、畅快的大笑猛地爆发出来,在室內迴荡。

他仰起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万眾瞩目、荣耀加身的决战时刻,眼中闪烁著无比期待的光芒:

“甄君此言,深得吾心!名垂青史... 哈哈哈!不错!此战必將名垂青史!吾, 真是愈发期待与那『古今第一人』的会面了!”

他笑声渐歇,但那份豪情与期待却丝毫未减。

“届时,甄君定要隨侍在侧,亲眼见证这武家至高荣光的时刻!”

——大可不必。

甄宝玉的內心,冰冷地闪过这四个大字。

但......碍於形势,甄宝玉再次低下头;

“哈依...... 宝玉...... 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