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兵形势起!

2025-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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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轰隆——!!!”

復辽炮的怒吼持续不断,如同天罚!

实心炮弹一轮接著一轮,砸在门司城墙上!

砖石崩飞,烟尘冲天!

每一次命中都引发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剧烈摇晃!

城墙表面早已坑坑洼洼,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大段大段的垛口消失不见,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残骸!

碎石滚落,烟尘瀰漫,露出了后面倭寇守军惊恐失措的脸!

“天诛!这是天诛啊!”

城楼残骸下,大內弘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脸上血污混合著灰土,眼神空洞地望著城墙上惨烈的景象。

他身边的武士们也面无人色,握刀的手都在颤抖。有如此威力的大筒......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战爭!

细川赖之搀扶著几乎站不稳的足利义满:

“將军!这......这就是贾玌连破三国的利器吗?!如此......如此凶暴的大筒!闻所未闻!前所未见!难怪......难怪萨摩、肥后、丰后......”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拥有这等毁城灭墙的恐怖武器,什么坚城,什么壁垒,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

足利义满猛地咳嗽起来,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推开细川赖之,死死抓住一段残存的焦木。

他看著城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攻城器械,看著那如同森林般竖起的云梯,看著那如同巨兽般冲向城门的吕公车,一股冰寒彻骨的绝望终於彻底淹没了他。

“传令放下千斤闸,锁死城门......” 足利义满的声音因为吸入太多烟尘而咳嗽不止,说话也断断续续,“所有能动的......堵住缺口!死守!一步不退!”

他喘息著,一股巨大的荒谬和不解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呕出血来。

『谈判呢?劝降呢?哪怕是阵前羞辱的叫骂呢?!』

足利义满脑中疯狂地闪回著过往与其他大名、甚至与南朝势力交战的情形。

即便是最不死不休的仇敌,两军阵前,主帅之间总会有只言片语的交锋,总会有最后通牒,总会有討价还价的空间!

这才是战爭的规矩!这才是上位者之间的博弈!

他,足利义满,倭国的实际统治者,幕府將军,已经亲自来到了这最前线!

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態!一种將自身也置於险地的决绝!贾玌难道不该有所表示吗?哪怕是为了动摇军心,也该喊几句话吧?

『就算......就算你贾玌真要赶尽杀绝,至少也该让天下人知道你是为何而战,让我死个明白!或者...或者你开出条件,哪怕我绝不接受,至少......至少能拖延片刻,能让我看清你的意图......』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从那个可怕的人出现开始,就是最冷酷、最高效的屠杀!

炮击!衝锋!碾压!

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专程等待他的到来,最后在......!

足利义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嘶吼道:

“告诉所有人!后退者斩!家人连坐!......我们......我们没有退路了!唯有玉碎!玉碎——!!!”

......

大庆军阵,中军帅旗之下。

贾玌活动了一下身躯。精钢打造的先登甲隨著他的动作发出沉闷而顺滑的金属摩擦声。

甲冑妥帖,重量均匀分布在周身,然自身神力承载此甲,恍若无物。

当那面標誌性的狻猊面护颊落下,冰冷金属隔绝了外界,只留下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透过目孔视物时,一股非人的、纯粹为战场而生的凶戾气息骤然瀰漫开来!

在震天的炮轰声中,所有將领和亲兵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附在那道玄黑狰狞的身影上,眼神里翻涌著无法抑制的狂热与敬畏!

“啪!”、“啪!”、“啪!”......

五面血红的护背旗被亲兵迅速而精准地插入他背后特製的旗套中,旗帜迎风瞬间绷直,猎猎狂舞,如同五道沸腾燃烧的血色火焰!

『兵形势......』 面甲之下,贾玌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一股灼热的战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咆哮,『聚三军之眾,投之於险,此谓將军之事也......今日,便让这倭寇之险,再......成我庆军滔天之势!』

他要亲眼见证,由他亲手锤链出的这支虎狼之师,极限究竟在何处!

而他这柄最锋利的刀,又將劈开怎样令人战慄的局面!

熊文龙看著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贾玌,又看了看前方炮火连天、杀声陡起的城墙,浓眉紧锁,抱拳沉声道:

“大都督!復辽炮威势正盛,倭寇城防已濒临崩溃!是否再轰击几轮?末將愿率死士为先登,待城头倭寇胆气尽丧,必可一鼓而下!!”

贾玌微微摇头,覆面下的声音带著金属般的质感,不容置疑:

“不必。”

贾玌手臂一抬,指向城下。箭矢零星飞落,銃弹偶尔尖啸,更有残存倭寇火炮不甘地轰鸣,却难以阻挡黑色潮水般的先登死士悍然推动云梯,重重搭上残破的城头。数十名精壮辅兵喊著低沉號子,筋肉虬结,將那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吕公车,一寸寸推向摇摇欲坠的城门。

“器械已抵死角,倭寇困兽獠牙將现。此刻每迟一息,便有百名我大庆好儿郎血溅城垣。”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熊、苏二將,最终钉死在那段不断崩塌、烟尘与惨叫混合的城墙缺口,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带著碾碎一切的决绝:

“吾锋所指,非止清剿顽敌——”

“吾要的是——”

“城裂!墙崩!敌胆俱丧!”

“尔等——”

“按既定方略,部署巷战及城外截击!”

“诺!”

熊文龙再无半分迟疑,抱拳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贾玌大手一挥——

熊文龙猛地转身,面向后方待命的传令官与旗手,鬚髮戟张,声如炸雷:

“大都督有令!击鼓——进军!!!”

“吼——!”

传令官嘶声应和,手中令旗狠狠劈落!

“咚!!!咚!!!咚!!!咚!!!咚——!!!”

下一刻,远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狂暴、仿佛要擂碎苍穹的战鼓声,如同洪荒巨兽的心跳,骤然炸响!

一声接著一声,急促得令人窒息,狠狠撞击在每一名大庆士卒的心头!

与此同时,中军那杆最高的、赤红如血的“贾”字帅旗大纛,在一队精锐旗本的护卫下,开始坚定不移地向前移动!

大纛前压!

主帅亲临前线!

这是最终决战、不死不休的信號!

整个大庆军阵如同被注入滚油的火山,轰然沸腾!

无数士卒的眼睛瞬间血红,压抑已久的战意和杀性被彻底引爆!

“万胜!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从每一个方阵中冲天而起!

贾玌的目光越过沸腾的军阵,覆面下的声音冰冷,却带著令空气都凝滯的恐怖压力,传遍全场:

“先登营——”

他略一停顿:

“隨我......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