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急不可耐

2025-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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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急不可耐

宛口,叶县。

曹洪撤离后,当张绣大军抵近时,叶县城门大开,本县乡老率子弟擒捕曹氏所委县令、县尉於路前。

张绣从容接管叶县,自此南阳与都最后的交通节点被打通。

南阳大姓积赞的本钱,终於可以向都转输。

弘农王已死,现在对南阳人而言怀念旧日荣光毫无意义,而是要思考该怎么一步步恢復。

这第一步,肯定要废除赵氏乱政,以三公或大將军录尚书事的旧制。

可赵氏矫詔乱命,让藩王成为大將军,这是两汉未有之事。

因此,都如果想要拿到南阳的钱粮,必须拿出该有的诚意来。

这份诚意不足的话,別说后续运往都的钱粮,就连张绣这里从属的大姓族兵、钱粮供给也会断绝。

就今年这种旱情,张绣断补给后他只有十天左右的行动力,十天內找不到可靠金主,就得饿死。

叶县外,泄水边上,张绣心烦意乱,牵马到河边洗马,藉此排解烦闷。

张绣徵辟的南阳郡功曹、南乡名士、大姓出身的娄圭驱车来到河边,下车走向张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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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绣也上岸拱手:“子伯先生。”

“府君,平阳赵侯文至此,號召各郡英杰会师酸枣,盟誓同討曹贼。”

娄圭稍稍欠身,將文双手递上。

因赵岐的原因,张绣这里不会有人称呼赵基为赵元嗣。

赵岐的几位兄长里,就有一位擅长草书的敦煌郡守赵袭赵元嗣;因得罪宦官唐衡,这支赵氏宗族俱灭,唯有赵岐带著从子赵逃亡北海才保住命。

张绣看著只有百余字的文,询问:“子伯先生以为如何?”

“府君若是督兵前往酸枣,就恐各军聚集,粮秣匱乏,且號令不齐,反而会被曹贼袭破。”

娄圭的职业是名士、大姓、功曹,不等於他就是个文质彬彬的人,身高八尺有余的娄圭也是相貌孔武,魔下部曲、宾客也有两千余家。

在张绣此刻的军队中,娄圭也是有股份的。

娄圭认真分析:“非是仆刻意夸大曹贼战力,今败则族灭,曹贼上下尽皆力,非比寻常。观太原、上党之大姓,皆因束手而灭。若是早早举兵殊死抵抗,平阳赵侯久攻不下,朝廷出面调解,或许还有生路可言。有此前车之鑑,曹氏上下岂敢懈怠?”

闻言,张绣点著头,展臂邀请娄圭,一起坐在岸边石块上。

娄圭坐好后又说:“平阳赵侯少年得志,府君若是遣將督兵助战,必被视为不敬,损兵折將事小,损害府君威仪事大,朝廷也会生出轻视府君之意。”

张绣闻言皱眉,他其实对朝廷的敬意相当有限。

总觉得娄圭说话有些问题,但之前分析的也有道理,例如曹操这里肯定殊死反抗,因为太原、上党大姓跪的快,死的也快。

反倒是袁绍在滏口挡住了赵基,赵基又走並陘,依旧被袁绍挡了回去。

真定那边详细战报还没传来,各种真假难辨的通报都有,赵基、袁绍对真定一战都有各自立场的通报。

张绣这里很难获悉真相,有一点是很明確的,那就是赵基没有从並陘口杀入冀州,但也应该沾了点便宜。

否则以袁绍的性格,是不会轻易放赵基退兵的。

张绣神情沉思,对娄圭的意见不做回应。

娄圭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而就说:“李通督兵顺汝水而上,曹洪自从叶县撤军,却走颖水南下,有进袭李通部眾之虞。然李通志气决然,奋不顾身向宛口而来。仆以为府君不可枉顾李通一番热忱。”

李通的热忱不能浪费,南阳的热忱也不能浪费。

张绣自然是听明白了,就说:“赵氏终究有功於国,具体如何,我还要请教军师。”

现在只能把赵岐搬出来,张绣並不想跟赵基交恶。

不是他怕赵基,而是没有了赵基-张绣自身也就没有了价值。

不然凭什么南阳大姓们给他增兵增粮,却不主动组成联军,自己挑事?

说白了,南阳大姓军事能力极度衰减,已经没有那个对抗的能力和勇气了。

別说赵基,此前袁术、刘表、孙坚、张绣、曹洪轮流欺负南阳人,有太原、上党前车之鑑,这些人即便生出殊死反抗先打一仗,再谈判议和的决心,可不见得真敢打。

南阳是后汉的帝乡,南阳大姓子第什么都不缺,也不缺培养军事才能的机会。

可党挨打最狠的就是帝乡南阳人,作为安抚,才有了何进这个大將军。

南阳黄幣军闹的那么狠-南阳这地方,大姓们不点头,能闹什么?

也就是黄幣军失败了,那些不知道出身的张曼成、赵弘、韩忠,可都是南阳、宛城周边的大姓。

南阳黄巾军闹的越狠,南阳大姓的军事人才凋零的越狠。

张绣少为县吏,韩遂、边章作乱时,金城的豪帅胜杀了祖厉县长,张绣就刺杀胜復仇。自此扬名,周围无產恶少年爭相交结,在那个混乱的时代里,张绣自己成了新的豪帅。

他虽然继承了张济的军队,可继承之前,张绣本身就有自己的雄厚本钱。

再说了,张济也有女儿、儿子,等张济儿子长大,还是要拿走张济的部曲。

张济灰头土脸冒著掉脑袋的风险追隨董卓创业,依靠父祖积蓄,才成为凉州豪帅。

而张绣只是张济的侄子,他是靠自己发展,成为的豪帅。

就这一点来说,张绣对时代变化自然有一些见解。

於是与娄圭分別后,就去拜访赵岐。

赵岐年老,行走不便,张绣来时赵岐乘攀视察粮仓,正阴著脸旁观仓吏、守卒们挑来泥土,混合麦秸踩成烂泥,糊裹粮仓內外的鼠洞。

这些仓吏、守卒是原来叶县的府库官吏,这些坐地户並没有跟著曹洪迁走。

谁来邮城,他们向谁服务,祖祖辈辈都是这么混过来的。

对这些背吏世族来说,仓库才是他们的家。

张绣递上那份百余字的文帛书:“台卿公,酸枣会盟一事,恐怕各方推脱,会耗费时日,错失战机。”

“小赵侯不动,就算有战机,谁又敢动?”

赵岐阅读帛书文,语气寡淡:“他在酸枣会盟,不过是这里適合屯兵,並迫使曹贼猛攻吕蒙侯罢了。如今扼守宛口,你要有自己的决断。刘景升绝非坐以待毙之人,要小心提防。”

“明公是指我军驻守宛口不动?”

“嗯,与李通合军后,再全取南阳。”

赵岐目光略浑浊,抬头看张绣,赵岐枯瘦的脸上布著老年斑:“观南阳大姓行举,已无药可救。”

张绣听了这些,顿时头就炸了。

他自然听明白了赵岐的意思,赵基能肃清太原、上党大姓,那张绣自然能机会肃清南阳的顽疾。

南阳大姓连自己本郡都保不住,衰败成这幅样子,又能有多少力量对抗有朝廷支持的张绣?

现在还想用钱粮反向要挟朝廷赵岐本没有那么大的杀意,可南阳大姓太过於不识趣。

只要答应了他们,就会胁迫张绣去做下一件事情。

南阳大姓最终的目標,大概就是与天子联姻,从南阳內部推一个录尚书事的外戚权臣祖祖辈辈玩熟练的套路,对南阳大姓来说操作起来很简单。

这是赵岐不能答应的事情,自朝廷东迁以来,三辅之士正在获取丰厚奖赏。

仅仅是赵岐的同乡金旋,就以黄门郎外放天水郡守。

没有参与东迁,却劝阻东迁的韦端也被启用,成为凉州刺史。

隨著李催郭联军攻打苏氏庄园失败,凉州各郡的郡守被赵彦抓住换了一茬,优先使用的就是东迁活下来的关中籍贯郎官,以及劝阻东迁的名士。

三辅人可以与琅琊人合作,但不能再挤进来一批南阳人。

不是他们小器,而是南阳人太多了,放一条口子,钻进来一个南阳大姓,很快就就能挤满南阳大姓。

因此,提前肃清南阳大姓也好。

反正赵岐断定,刘表出黑手时,南阳人肯定会推波助澜,以便能向朝廷卖个好价钱—至於朝廷会具体损失多少,这跟南阳人有什么关係?

赵岐现在满门就叔侄两个人,他不介意对南阳大姓斩尽杀绝。

可这一切还得张绣来操作,他都不敢与赵基为敌,又怎么敢剿灭南阳大姓?

两个人的谈话陷入沉默,张绣思索片刻,做出一个稳妥决定:“那先遣使平阳赵侯,

看赵侯是如何安排?”

赵岐听了,著实有些恨铁不成钢,长嘆一声:“如此也可,切不可激怒此人。”

赵岐感觉自已还能活几年,如果把赵基惹来,大概率不会顾及同姓友谊,会优先敲断他这个近乎九旬的老头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