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一点就爆

2025-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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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一点就爆

许都,荀攸宅邸。

目前许都城內十分拥挤,仅仅四座军营就占走三分之一的面积。

皇帝、公卿也都各有宅邸,至於军吏都是在军营中居住,隨驾郎官、属吏则是集体馆舍里居住。

荀攸则有一座规模不大不小的宅院,院內布局狭长。

与城內其他大型宅院一样,这座宅院內也立著两座箭塔。

荀攸与往常一样,去天子那里例行点卯后,就回到宅邸闭门自居。

春日阳光下,荀攸握著锄头一瘸一拐行走在菜圃,锄草的同时围土。

所锄的草勾到一起,荀攸又挑拣一番,將能食用、枝叶肥美而嫩的杂草挑出。

提著一篮子这样的杂草,他来到鹅舍,往舍內投掷,看著一公一母两只大白鹅咳食草叶。

心情放鬆之际,一名旧吏快步而来:“明公,中书令遣舍人送信。”

“何事?”

荀攸转身,旧吏回答:“仆不知,说是要当面递交书信。”

“將他赶出去,我与中书令並无旧交。”

荀攸语气淡漠,又抬眉看属吏面容,四目相对:“態度恶劣一些,街道上若是有人,最好能让行人听到。”

“喏。”

旧吏长拜,后退几步,转身快步离去。

另一条街,司徒赵温府邸,赵温正翻看中书令伏完的请帖,皱眉询问几个属吏:“这寿宴也有提前的说法?”

一名属吏回答:“明公,或许是中书令知晓大將军將要率王师征討刘镇南,

征程不便且坎坷,故提前两月举办寿宴。”

“不妥,也不甚吉利。”

赵温將请帖晃了晃,递给属吏:“代我回绝,就说春日寒热多变,老夫偶遇风寒,身体抱恙,实在不便出行。”

几个属吏面面相,赵温也才从皇帝那里回来。

现在主要是公卿与各种大夫、博士负责向皇帝讲解经义,目前这段时间轮到应动主讲。

反正公卿也没什么具体的公务需要处理,就算是聚集在一起集议什么,也都是皇帝有疑惑的,才会让他们一起议论,进行解惑。

如果没有事情要做的话,赵温也是例行每日拜謁天子后,就返回司徒公府,

过悠閒日子。

这四五个月以来,赵温不仅养白了一些,东迁过程中遭罪、变瘦的身体也养了回来,面容也变的丰润圆满起来。

同样的请帖也出现在太尉杨彪,司空周忠这里,杨彪谢绝的同时,还写一封手书,遣属吏去伏完那里当眾诵读,以驳斥伏完这种提前过寿宴的悲观精神。

至於司空周忠,他的確生病了,也正是因为他生病了,反而答应了赴宴。

光禄勛陈宫,卫將军董承,就连吕布也收到了伏完的请帖,也都拒绝,但都派人送上了一份生日礼物。

吕布手里不缺陪葬的奢侈品,陈宫、董承手里也有军队。

挖坟这种事情,一旦流行起来,陈宫、董承魔下的军队也会参与进来。

作为军队的领袖,无法在战场上、朝堂上为军队获取利益;现在军队又能自力更生·那么军队给你分润一些,你该不会拒绝吧?

所以陈宫、董承这里或被动,或主动,也在挖坟运动中获取了丰厚的回报。

杨俊则观察城中事態变化,断定伏完提前的寿礼,大概率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去掩护別的什么。

隨著天色渐暮,城內鹰扬军营地。

军司马邓展悄悄在皮甲之外穿上了铁鎧,与十几名亲信吏士在营房內静静等候。

暮鼓声响彻,这支鹰扬军的统兵校尉赵庶从大將军幕府领了夜禁口令,返回后立刻封闭营门,引著十几名卫士巡查小营区,清点营中吏士。

基本上不需要点名,暮鼓声中,各个小营区也要封闭,人员齐聚站列成队,

方便检阅。

至於巡夜吏土,则会在第三通暮鼓时隨机选人。

吕布是挑选青壮组成鹰扬军,兵员籍贯复杂,同时打散。

不同於大將军五部营,五部营是精锐老兵构成,这才是吕布的拳头部队。

也就五部营內,还维持著旧制,统兵校尉与魔下吏土多为乡党,有很强的凝聚力。

吕布也清楚不同的编队方式,能练出不同的军队。

他也对鹰扬军抱有很大的期望,然而很多事情一体两面。

鹰扬新军的兵员状况,使得其军內缺乏明显能抱团的乡党势力,也就使得鹰扬军建设、训练过程中更加的“唯令是从”,更认同程序,而非领军校尉、司马。

这也是京营禁军的建设思路,充当羽林郎的也都是有京营服役经验的老兵,

这些人转身一变,就成了鹰扬新军的屯將、队官。

资歷深厚的一些老兵,还参加过当年的平黄巾战役,普遍都有西园军、北军五校营的服役经歷。

因此,鹰扬军上下吏士可以说是延续了汉室禁军的光荣传统。

赵庶巡营到中军营垒区域时,这里鼓吏正在擂鼓。

邓展走出营房,观察鼓吏擂鼓。

赵庶上前,邓展快步来迎,拱手:“校尉,今夜巡夜口令为何?”

“上半夜是黑鸦白鹿,下半夜是桐叶松针。”

赵庶低声回答,他与邓展也要分別当值前夜或后半夜。

邓展点著头,拱手:“营房中已备好饭菜,校尉先用,卑职再去巡检各处。”

“也好,仔细些。”

赵庶解下头盔,提在手里嘱咐说:“魏將军去普阳未归,大將军心情不好。

半夜若是来查营,生出紕漏,你我绝无好下场。”

“是,校尉安心。”

邓展展臂,主动上前为赵庶推开门,还从赵庶手里接过沉重头盔,屋內光线並不好。

但饭菜的香味已瀰漫出来,赵庶不疑有他,挽袖擦拭额头汗水,迈步进入。

屋內就一盏油灯,赵庶刚落座,藏在门后的一名壮士举起铁锤,没有带起一点风声,更没有发出什么呼喝之声,一锤落下。

赵庶整个人颅后受击时突然一颤,来不及做出什么表情反应,就直愣愣向前倾倒。

邓展伸手扶,好心將赵庶扶正,又有两个卫土上前架起赵庶,拖到里面去脱卸鎧甲。

邓展看一眼持锤的卫士,对方憨厚笑笑,一口黑黄牙齿。

邓展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倒退著走出门,还不忘將门关上。

许都城小,城內原本就一个都亭。

天子入驻后,又增设四都亭,將城內划分为五个都亭区域。

暮鼓声中,东都亭长引著十几名亭卒搬运鹿角,如往常那样封闭街道。

隨后夜色降临,亭长引著五名亭卒执火把巡哨、检查区域內的街巷。

许都东门已经封闭,守门司马五十余人分成两班值守。

然而在东都亭长的疏忽之下,城內一伙盗贼摸向城门。

里应外合之下,东门缓缓开启一条隙缝。

城外是颖水支流,原来最初吕布驻军大营所在。

现在依旧有几座分片驻屯的军营,其中一个军营是颖川郡兵的军营,规模只有千人。

夜色中,千人披甲鱼贯出营,也不举火,前后相连徒步入城。

大將军幕府,吕布已穿戴贴身皮甲,端著一杯酒时不时浅饮,始终都是浅尝即止。

幕府內卫士、僕僮都已披甲待命。

外虚內实,静静等候变故的发生。

城中前营,前部督高顺独自站在营中观望塔,观察各处。

能传入他耳朵的,只有营中不时发出的马嘶声,犬吠声,以及清冷春风吹卷旗帜的声响。

高顺抬手捂嘴,用拇指剐蹭须。

吕布军中各將,就高顺的鬍鬚最短,修剪的也最为精致。

太过浓密的鬍鬚,在高顺看来並没有实际作用,反而不利於战斗。

而鬍鬚最长最浓密的,则是张辽。

今夜吕布旧部元从在领取夜禁口令时都得到了暗示,至於其他一些校尉、都尉之类,並不受吕布信任。

此刻的张辽,也站在西城外的军营瞭望塔,观望田豫营地。

田豫营地的马匹,对吕布一方来说十分重要。

他们若是敢乱动,张辽的任务就是截杀田豫,夺取马匹。

至於骑士吕布磨下不缺骑士!

幽州籍贯的骑土,吕布也用不惯。

而中书令、不其侯伏完府邸內,筹交错,宴饮狂欢。

孔融与称衡肩並肩同享一桌,称衡端酒自酌,低声笑问:“子歿八月,其父宴饮如常。父子顛倒,可乎?”

“人之將死,如何不能?”

孔融也是低声回答,举杯与称衡示意,两人相互看著对方,俱是呵呵轻笑,

仰头饮酒。

酒水入肚,孔融给称衡打酒,称衡挽起右手袖子,右手单手抓酒壶直直伸过来给孔融斟酒。

今夜这里,只是正常的一场寿宴。

韩暨、荀或都不在这里,倒是桓阶在场,已经烂醉如虫,背倚著樑柱,涨红脸讲述刘表想將妻妹小蔡氏嫁给他的事跡。

伏完也已醉酒,几个儿子扶他,却难以搬动。

伏完挣扎摆脱后,趴在地面豪陶大哭。

他难道不怀念意外而死、受封亭侯的长子伏德?

以伏德的资歷、功勋,已经是半步踏入九卿序列。

然而,就因为愚蠢的赵、赵范做事不力,害的伏德身死。

比起伏德,现在的这几个人儿子,简直如似猪狗。

酒劲发作,伏完又哭又骂,儿子们低头不语,静静受著。

伏完的哭骂声中,宴席中的討论声也都渐渐停息。

但也不觉得奇怪,这才是风流名土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