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吾名隱士
这次的会面地点选择在了病房之中，虽然有些怪异，但是非常时期非常办法，文坦努斯以及一名怀言者战士来到了原体的面前。
洛希看到这名怀言者的双手和两腿间被精金锁链束缚著，他被剥去了动力甲，只是身著一件枪灰色的罩袍。
这名怀言者似乎还是一名灵能者，他的额头佩戴著专门用来抑制灵能的头箍，这是由部分不可接触者骨骼造就的装备，寻常智库戴上它会完全失去对灵能的感知。
由於有了教训，面见原体的所有人都被卸去了武器，他们完全是赤手空拳前来覲见。
那名怀言者战士的身上遍布著伤痕，裸露在外的黑色甲壳泛著幽光。
“抱歉，大人。”
文坦努斯来到原体的面前，他和原来在考斯战场上见到的模样没什么区別，只不过气质更为的成熟稳重。
显然这位从考斯远道而来的英雄已经知晓了阿尔法军团的刺杀行动，尤其是这些刺客假借了他的身份，这让文坦努斯感到万分自责。
虽然他明白这与他並无关係，甚至他也是受害者，但是出於子嗣对基因之父的爱戴之情，文坦努斯依然为自己的过错感到悔恨。
为什么他没能来的更快一些？让那些该死的阿尔法抓住了空隙。
“无需道歉，我骄傲的儿子。”基里曼的眼中满是慈爱，他呼唤文坦努斯靠到身边，以一位原体的温柔爱抚著考斯英雄的心灵。
来自原体的关爱和注意，令文坦努斯在战爭中磨练的坚若铁石的心肠软化下来，他低著头，享受这温情的一幕。
片刻之后，文坦努斯站起身，向躺在病床上的基因之父介绍著身后的这名怀言者。
从进入房间开始，怀言者战士一言不发，只是站在原地注视著文坦努斯父子的重逢时刻。
他虽然身上佩戴著重重枷锁，但是洛希却觉得他好像完全没有在意这些。
那些沉重的枷锁更像是神像上的一种装饰品，它们未曾束缚著他，反而凸显了他的神性。
“吾名隱士。”怀言者在极限战士之主的注视下开口。
文坦努斯接著补充道：“父亲，隱士是在考斯地下战爭时期向我们投降的怀言者，他自述曾经参加过伊斯塔万5的大屠杀。”
“又一个怀言者投降者？”洛希开口问道。
他可不会忘记在考斯的寰博馆，那名叫做克希尔的怀言者指挥官主动投降，並在被杀死后主动献祭，召唤出了那名为【萨姆斯】的混沌大魔。
有著先入为主的印象，他对怀言者的人品深感怀疑。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洛希。”文坦努斯先是对洛希问好，隨后解释道。
“隱士他的確是真正的投降者，不过他宣称並非向极限战士投降，而是想在错误的道路上迷途知返。”
基里曼的眼中闪烁著好奇的神色，他深知十七军团的脾性，这些有著狂热信仰的战士能够被杀死，但要让他们改变自己的信仰，那几乎不可能。
“当初帝皇命令十三军团前去焚灭完美之城，试图打消怀言者对信仰的错误偏执，但是很可惜，事实证明当初我们都错了。”
“他应该派的人是鲁斯和莱昂，他们会彻底的杀光怀言者军团，如果早知如此，现在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悲剧。”
原体的声音在房间內迴荡，而那名为隱士的怀言者神色丝毫未变。
完美之城之焚是每个十七军团战士的逆鳞，和怀言者对战时，只要说上几个关於完美之城的嘲讽之语，大概率就能激怒这些狂信者。
原体口中说著对怀言者极尽侮辱之词，全部的感官却在观察著隱士的反应。
他的呼吸，心跳，血液循环，面部微表情……
乃至情绪的细微变化，最精良的审讯机械也比不上原体的洞察力。
但是结果证明，这名怀言者真的不在乎那些侮辱。
“基里曼大人，我的確憎恨过您的行为，当您的军团在完美之城降下毁灭，帝皇更是压迫吾等下跪，將我们的信仰和尊严践踏成泥泞。”
“那是我等认为您是怀言者的仇敌，是对信仰的无情践踏者。”
罗保特回忆起当初毁灭完美之城的那一天，他的確不知道帝皇为何勒令极限战士去摧毁完美之城，这並非十三军团的任务范围。
如果帝皇想要惩戒一名原体和军团，他会派去黎曼·鲁斯和太空野狼。
而如果帝皇想要一名原体和军团消失，前来的会是神秘的第一军团，以及狮王莱恩·艾尔庄森。
曾经基里曼认为帝皇是想用十三军团的理性去改变十七军团的狂热信仰，让他们从到处传播帝皇信仰，並且费大量时间感化异端的错误行径中返回正途。
但是现在，他有些明悟了帝皇的意愿。
怀言者和极限战士是人数最多的两个军团，哪怕是出於平衡之道，极限战士和怀言者的关係也不能太好。
“既然你憎恨我等，那你又为何向我们投降？”基里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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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希看著隱士，他闭著眼睛，似乎在回忆著过往的种种。
良久之后，这位宝相庄严的怀言者开口。
“因为在战爭中，我明悟了一切，怀言者的行为是徒劳的，我们真的在原体的带领下走上了歧途。”
怀言者的基因种子有著一项特性，那便是对基因原体有著几乎天然的盲从。
他们天生比其他军团的战士更容易依赖基因原体，他们会以原体的意志为信仰，並且从內到外贯彻这种狂热的依赖。
而反驳违逆原体，对於一名怀言者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我明白了，既然吾等奉帝皇为神皇，那么当他在完美之城降下神罚之时，我们应该做的是感激涕零。”
“神明看到了我们的虔诚，他降下的神罚是对我们的考验，犹如古泰拉神话中上帝为了考验亚伯拉罕，叫他把独生子以撒杀了作燔祭，献给上帝，完美之城就是考验。”
“神威如狱，神恩难测，若神皇想要我们为之牺牲，身为信者自当遵从，並且甘之如飴。”
隱士的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有些毛骨悚然，的確，这才是真正的信者所该具备的信仰，狂热，无悔。
“若是神皇想要完美之城作为祭品，那么焚毁这座圣城应该是吾等的职责，而珞珈却为此感到愤怒和憎恨，他的信仰简直可笑。”
“我在考斯的战爭中明悟了，我的基因原体其实並不是信仰神皇，他只是崇拜神皇所具备的伟力，他拜的是心中的那个神明。他是个偽信者，和我並非同道之人。”
基里曼深深的看著隱士，他自知这位顿悟的怀言者比起其他的十七军团战士有著更为深沉且无法破除的信仰。
比起其他人的盲从不同，他是真正有著自我的思考，並且形成了一套完整自洽的宗教逻辑。
身为崇尚理性和帝国真理的代表，基里曼本能的厌恶这种狂热的信仰，但是对於隱士对帝皇的忠诚，他却无法反驳。
“完美之城事件后，十七军团並没有分崩离析，反而在一个共同的仇恨目標下更为团结强大。”隱士说道，“所以当我们在考斯上对极限战士发动了背叛，我就明白这无法摧毁你们，相反会让极限战士更为强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