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笨拙的招式

2025-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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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武媚娘已如游鱼般闪开,指尖抵住男子胸前护心镜:“公子当蓄锐气,待凯旋之日……”

她刻意拖长的尾音里,魏赫没注意到女子垂眸时眼底掠过的寒芒,那是对远在乾地某人的执念。

时值白露节气,三十万联军在广武原扎营。

金军玄甲如乌云压境,苍狼国赤旗似烈火燎原,林川麾下八万精兵列阵时,铁甲相撞声惊起寒鸦阵阵。

公孙沅立於城楼远眺,手中令旗在风中绷成直线。

荒军大营內,独臂老將白起凝视沙盘,忽然轻笑:“分兵诱敌?王將军好胆识。”他空荡的右袖被穿帐而入的秋风吹得簌簌作响。

“李牧善守,庞涓擅攻,唯有示弱方能破局。”王翦將令箭插入代表乾军的前哨位置,青铜虎符在掌心沁出冷汗。帐外忽传来战马嘶鸣,十万秦锐持戈待发,玄色甲冑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章邯已率轻骑绕至联军侧翼。

战鼓声起剎那,蒙恬所部重甲步卒如黑色潮水漫过山脊,王賁率领的弓弩手阵列中,万千箭簇同时折射出致命寒芒。

而此刻的联军大帐里,武媚娘纤指正抚过案上密信,朱唇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硝烟瀰漫的沙场上,赵咏扬鞭指向荒军阵营讥讽道:“莫非荒国无人可用?这般寒酸兵力也敢来犯。”

“正是如此。”魏赫朗声应和,左手紧揽武则天腰肢,右手按在佩剑上睥睨四周。被他圈在怀中的女子目光却越过重重军阵,在乾军大营方向急切寻觅著什么。

“公子慎行。”庞涓突然暴喝,玄铁甲冑錚然作响。

这位沙场宿將浑身肌肉紧绷,周身散发出骇人杀气:“军中岂容妇人涉足?当年林川愿割五城换此女,末將本以为是天赐良机。”话音未落便被苍无季按住肩甲。

帐中诸將闻言俱是怒目圆睁,武则天只觉数十道刀锋般的视线刺在背脊。魏赫却浑不在意地斜倚帅案:“大將军只管排兵布阵,本公子在此坐镇岂不更能鼓舞士气?”

“公子当日誓言要斩將夺旗。”武则天轻扯魏赫战袍,眼中秋波流转。

这般情状让庞涓鬚髮皆张,猛然拔剑厉喝:“妖妃惑主,今日老夫便替大魏除害。”

“放肆。”魏赫拍案而起,青铜酒樽应声碎裂。帐內空气骤然凝固,唯有燕青横插进来打圆场:“大敌当前,將军三思。”

望著庞涓愤然离去的背影,武则天倚在魏赫肩头轻语:“臣妾惶恐。”指尖却暗暗掐进掌心。

她深知此刻帐中诸將已视自己如蛇蝎,若不扭转局面恐难立足。

“公子何不亲擂战鼓?”武则天突然仰起俏脸献策:“既能振奋三军,又可彰显公子神威。”这提议让魏赫眼前一亮,当即披甲出帐。

乾军大营內,林川轻抚白虎柔顺的毛髮,望著远处苍军旌旗忽然笑道:“若孤披掛上阵。”

“王上万万不可。”宇文成庆慌忙跪諫,额头已沁出冷汗。白虎似是感知到什么,仰首发出震天咆哮,声浪在群山间久久迴荡。

寒铁甲冑碰撞声中,林川单手按著剑柄冷冷扫了宇文庆一眼:“把话说清楚。”

宇文庆被那道刀锋般的目光刺得发毛,紧张地挺直腰板:“臣只是担心公子安危。”

“讲。”青铜剑鞘重重顿在地面。

“王翦摆明了要报王野將军阵亡之仇,您若亲临前阵。”宇文庆声音越来越小,突然被宇文桓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青铜护腕撞得头盔鐺鐺作响。

宇文桓横眉怒斥:“我等战將护主本就是天职!再敢妄言扰乱军心,军法处置。”

林川望著远处荒军阵列升腾的烟尘,忽然轻笑:“好,这次孤不去了。但宇文庆……”他话音陡转凌厉,“若取不回敌军偏將首级,你就去伙头营削三年土豆。”

“公子,这比阵前廝杀还折磨人啊。”宇文庆苦著脸转向宇文桓求援,却见自家兄长早已退开三步,正专注擦拭著凤翅鎦金钂的锋刃。

此时陈庆之捋著山羊须踱步上前:“观荒军阵势,与白起用兵之道迥异。杀气凝而不散,旌旗井然有序,恐是王翦亲训的虎狼之师。”

林川頷首望向地平线涌动的玄色浪潮:“確实棘手。”

荒军阵前,王翦抚著铁甲上的箭痕沉声:“擂鼓,叫阵。”

“末將请战。”声若洪钟的请命声中,黑衣铁甲的战將策马出列。

丈二点钢枪寒芒吞吐,玄铁面甲下双目如炬。

“王可君。”王翦將令旗重重劈下,“让六国看看我大荒锐士的威风。”

联军大帐內,赵咏抚掌大笑:“荒人倒是懂规矩,哪位勇士愿去会会这黑甲將?”

“末將赵勇愿往。”虎背熊腰的將领掀帐而入,九环大刀震得帐幔摇晃。这位赵氏旁支子弟虽非名门之后,却在三日前刚斩获三颗荒军百夫长首级。

赵咏打量著战意沸腾的年轻將领,解下腰间玉珏拋去:“若能得胜归来,此物便是你的庆功酒钱。”

“末將请战。”赵勇紧攥青铜战斧跃马出阵,鎧甲在烈日下泛起冷光。王可君横握鑌铁长枪岿然不动,战马焦躁地刨著蹄下黄土。

军阵后方,林川轻抚胯下白驹鬃毛,转头问执戟侍卫:“阵前那两员战將什么来头?”

“稟公子,红缨银甲者乃荒將王可君,王翦將军族侄。”韩信按剑指向远处,“黑甲持斧的是金军先锋赵勇,大金宗室子弟。”

林川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赵勇笨拙的招式。

这莽夫不过仗著力气,在王可君这等隋唐名將传人面前,怕撑不过三个回合。

阵前骤然响起金铁交鸣,赵勇战斧拖地掀起黄沙,想借烟尘遮蔽对手视线。

王可君冷笑扯下猩红披风一卷,飞沙竟倒捲入金军阵中,寒铁枪头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

“无耻鼠辈。”银枪穿甲破骨,赵勇手中战斧噹啷坠地。他低头望著透胸而出的枪尖,喉间涌出的血沫堵住了未竟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