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降卒如何处置?”单雄信擦拭戟锋血跡。
项羽隨手拋过虎符,乌騅踏雪缓行中拋下命令:“亚父既定方略,尔等照办便是”
雪粒扑打著重瞳,他忽然哼起东凌地小调,苍凉声线惊起寒鸦数点。
三十丈外的收编队伍里,项梁次子正清点兵器:“兄长每逢血战之后,总要独自……”话音未落就被龙且打断:“项庄,速將铁甲与皮袄分开发放,降卒中若有擅射者另造名册。”
暮色渐浓时,悽厉呼救刺破雪原寂静。
乌騅不安地刨动前蹄,项羽眯眼望向东南谷口,数百匹瘦骨嶙峋的苍狼正缩成包围圈,碧幽幽的凶光中央。
布衣少女紧攥著半截木簪,身后老僕的柴刀已崩出七八个缺口。
暮色中的雪原上,蓑草编织的外袍已被撕成缕缕布条,青铜剑刃上的血珠正顺著凹槽滴落。
虞子期將妹妹护在身后,右臂三道爪痕深可见骨,脚下三具狼尸的断颈处还在汩汩冒著热气。
他刚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水,又见黑影自斜刺里扑来。
“当心!”虞姬的惊呼被寒风扯碎。
虞子期旋身挥剑时已慢半拍,眼看獠牙就要咬穿女子咽喉,破空声突然刺穿风雪。
狼眼被精铁箭鏃贯穿的剎那,项羽玄色大氅卷著雪粒落在二人身前,五石强弓犹自震颤。
狼群呜咽著退入苍茫,虞子期这才察觉后背已浸透冷汗。
他撑著剑单膝跪地,目光扫过那支没入冻土三寸的鑌铁画戟:“某乃会稽虞子期,谢过壮士救命之恩。”
“东凌人项羽。”虬髯將军扯下腰间酒囊拋来,琥珀色的液体在寒风中蒸腾白雾,“这箭法可还入得眼?”
他忽然顿住,玄铁护腕下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虞姬掀开兜帽的瞬间,竟似故人踏雪归来。
虞子期啜饮著辛辣的酒浆,伤口灼痛反而让神智清明:“本欲携妹投奔彭城舅父,奈何流寇截道,盘缠尽失……”
他忽然握紧剑柄,雪地里的狼血正在暮色中凝结成冰,“將军方才说要去彭城?”
画戟忽地破空横扫,积雪翻卷如银龙摆尾。项羽横握戟杆的手掌纹路里嵌著老茧,虎目灼灼似要烧穿暮色:“八千江东子弟已在路上,虞兄可愿与我同饮漳水?”
虞子期凝望著眼前的西楚霸王,那双蕴含星海的重瞳令他心神震颤。
无需言语交心,不必歃血为盟,当目光触及项羽眸中燃烧的炽烈野望时,他已然单膝跪地,將佩剑托举过头顶。
青铜剑柄上的冰霜在体温中化作水珠,如同乱世中飘摇的忠义终於找到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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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入掌!”项羽振臂高呼,甲冑鳞片在朔风中錚鸣,身后玄色旌旗捲起千堆雪。
四万铁骑齐声应和,声浪震得松枝积雪簌簌坠落,惊起寒鸦掠过铅灰苍穹。
此刻林川却被尖锐的系统提示惊醒,虚擬光幕在雪地上投射出猩红文字:
【李自成阵亡!武力值95-99,触发歷史名將召唤程序,即將隨机生成五位英杰!】
【第一顺位:西秦霸王薛举(武力101),植入身份为徐国驍將,正率部与项羽军对峙。】
“该死!”林川攥碎手中暖炉,炭火在雪地里嘶嘶作响。望著光幕接连闪现的將领数据,他感觉喉间涌起铁锈味的苦涩。
薛仁杲的百人斩凶名,郝瑗的连环毒计,赵充国的奇门战阵,每道数据都像楔入版图的钢钉。
三百里外,项羽正踩著徐国守將的青铜兜鍪眺望雪原。项庄率领的四万降卒在冻土上掘出百里壕沟。
而新归附的虞家军已换上东凌地玄甲,那些曾经效忠徐侯的士卒,此刻正用故国的战旗擦拭染血的戈矛。
“报!薛举部距此仅三十里!”斥候的呼喊卷著雪粒砸在牛皮帐上。
项羽抚摸著乌騅马的鬃毛轻笑,重瞳倒映著漫天飞雪,仿佛已看见血火交织的战场。
龙且忧心忡忡地望向正在整军的虞子期,却听见霸王掷地有声的誓言:“疑者不战,战者不疑。”
正月十五刚过,项梁便率部与项羽会师。
身著锦缎长衫外罩玄铁战甲的项梁策马在前,谋士范增与一位陌生文士紧隨其后。
望著威风凛凛的侄儿,项梁抚须笑道:“能击溃李自成二十万大军,此战当记羽儿首功。”
“全赖叔父调度有方。”项羽虽在战场上睥睨群雄,面对长辈时却格外恭谨
他注意到那位手持青玉笏板的文士,青铜战盔下的浓眉微微挑起。
项梁见状引荐:“这位是陇西名士郝瑗先生,特来助我军中。”
只见来人身著素白深衣,七尺身形挺拔如松,虽未著甲冑却自显英气。项羽抱拳施礼时,郝瑗已深深作揖:“得见少主虎威,方知天命在东凌。”
城楼之上,身披鎏金虎头鎧的薛举紧握丈八铁枪。望著城下黑压压的东凌军,他突然喝令:“开城门!”
副將尚未及劝阻,薛仁杲已疾步衝上城楼。
少年將军的银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父亲三思,项家军刚破李闯王……”
“住口!”薛举声如惊雷,虬髯戟张:“李自成不过草寇之流,岂能与西秦锐士相提並论?”
他转身凝视独子:“大丈夫生当执锐披坚,岂能困守孤城!”
这番呵斥令薛仁杲面红耳赤,少年猛地抽出佩剑:“儿愿为先锋!”
城外东凌军阵中,项梁望著洞开的城门惊疑不定。项羽却已感受到掌中战戟的震颤,那是神兵遇强敌时的共鸣。
当玄色城门轰然落地,他看见薛举父子並骑而出,两桿霸王枪在日光下交错成十字寒芒。
龙且的虎头大刀凌空劈下,东凌军方阵如潮水分涌。
项梁突然勒住战马,他认出了敌阵中那面绣著睚眥的军旗,西秦霸王的標誌正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渭水河畔扬起漫天黄沙,薛仁杲横握鑌铁长枪催动战马如离弦之箭,在军阵前勒马长啸:“荒军竟无敢战男儿?”
项羽倚在紫电追风驹上,鎏金虎头鎧在烈日下泛著寒光。
龙且注意到主帅始终没有取戟的跡象,正欲开口却被项羽抬手制止。
那年轻敌將身上,竟有几分自己年少时的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