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威这次很有耐心。
他没用葵点穴手,简单的把政策一说,连哄带嚇的,徐美凤就承认了和彭祖辉有染的事情。
不过也仅仅如此,她没有参与甚至完全不知道彭祖辉曾经还是“北平站地下军第二大队大队长”的事情。
就在大家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徐美凤为了摆脱嫌疑无意中又说了一句。
“今年六月底,就是彭先生抓进去前大约半个月,他从外面回到店里时,神色有些慌,一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髮也有些乱,身上衣服还沾了泥沙。”
常威敏锐的感觉到这与他最后准备武装的事情有关,连忙追问道:“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我不知道。”徐美凤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回忆著,过了片刻又道:“这件事后过了两天,他让我送了封信去鯤鹏旅馆。”
“旅馆?给谁?”
“给老板娘,名字我不记得了,但姓我记得很清楚,她姓完顏。”
肖强立刻去收集情报,半夜时拿回一堆关於鯤鹏旅馆和完顏慧珠的资料。
照片上,这確实是一个三十岁左右风姿卓越的女人,皮肤白亮,眉眼放荡,红唇点絳,头髮还烫著大波浪。
完美符合同志们对於风流女子的刻板印象。
別说三个老警察,就连李来福和鄔继茂都连连点头。
“好看吗?”姜红霞瞥了一眼,带著些许酸味小声嘀咕著:“男人都好色,连你个小屁孩都是这样。”
常威嘆了口气,曼声道:“我留三分贪財好色,也只是防止和世俗格格不入。”
鄔继茂和李来福大为佩服,居然能把下流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鯤鹏旅馆是一家抗战胜利后开办的旅馆,老板的名字很有意思,让常威想起一本书,一位大侠。
苗人凤。
和常威院里贾张氏的原名——张开凤,很有异曲同工之妙。
档案里两人建国前的资料几乎没有,这已经引起整个专案组的注意。
次日,万里无云。
常威带著三宝走进鯤鹏旅馆的时候,帐台后面正坐著一个打扮时髦的妖艷女子。
真人比照片更美,更生动。
在满城都穿粗布的年代,这样的女人可以说是万里挑一。
常威四人是来调查的,並没穿警服,见来了客人,完顏慧珠立刻站起来,贴身的大碎旗袍让常威瞬间想起样年华。
凸凹有致的身材微微前倾,第四个字母快要贴在帐台上,还未开口已经媚眼含笑,一张红唇轻启,娇柔的声音顿时带来全身酥麻。
“几位同志,你们住店吗?”
鄔继茂愣了下,看到李来福走到帐台左侧才反应过来,疾走两步到了帐台右侧,眼睛还若有若无的在帐台上扫过。
常威掏出工作证,声音冰冷,“完顏慧珠吧?我们是公安局的。”
完顏慧珠脸色突然变的苍白,双唇轻轻颤抖著,惊慌失措的看看四周,期期艾艾道:“你们......找......找我干啥?我......我......我又没犯啥事儿!”
常威皱了下眉头,他听出完顏慧珠在“我又”两字上加了重音。
这两个字可以是无心之言,可以是口语,也可以说,犯事的另有其人,不是我。
如果再加上她颤抖的身体,瞎子都知道她有问题。
姜红霞两步走进帐台,反拧著她的胳膊一压,完顏慧珠帐台撞奶之后痛呼一声,“同志,公安同志,我真的没犯事。”
“你丈夫呢?”
“他,他出去了?”
“去哪里了?”
“他出去下棋了,公安同志你们等著,他一会肯定回来。”
夫妻本是同林鸟,送你去掛东南枝。
“你丈夫的案子发了,你是在这里交代,还是跟我们回去说?”常威没见到苗人凤,只能诈一诈。
“我说,我说。”完顏慧珠毫不犹豫的喊著。
她是津门人,十六岁时被人拐卖做了青楼女子,苗人凤曾是他的老客户。
果然票友的最大爱好就是诱良人为昌,劝又鸟从良。
两人在解放前成亲,因为过往的名声不好,於是来京城谋生。
但见过世面的女人哪里容易安守妇道,和彭祖辉见过几次后完顏慧珠很快红杏出墙。
六月底,两人趁著苗人凤出去下棋的机会在客房探討灵肉合一,结果因为棋友临时有事,苗人凤提前回家。
唉,又是提前回家!
彭祖辉翻窗而逃,完顏慧珠挨了一顿毒打。
苗人凤数次在家叫囂著要杀掉彭祖辉,结果没过半个月听到消息,彭祖辉被公安抓了。
行刑前一夜,苗人凤在家畅快的喝了一顿大酒,第二天大早就爬起来去看枪决,回来阴沉著脸不说话,收拾了些东西一夜未归。
完顏慧珠不敢肯定彭祖辉杀人的事情,但夫妻十年,又如何猜不到呢。
听到这里,常威也大概知道彭祖辉召集属下准备枪枝是为了什么?
这也是个狠人啊!
睡了人家老婆,还要杀人。
比特么西门庆都狠。
西门大官人也只敢下药。
正问著话,门外走进来一个乾瘦的男人,见到自家媳妇被男人围住,勃然大怒喝斥一声:“你们是干什么的?”
常威扭头去看,男人脑袋上明晃晃的绿色名字——张侻。
鄔继茂起这个破名字,是家里穷只给了两斤小米!
你起名是家里给的糠皮吧!
虽然名字不对,但是犯罪记录可不会错,他的照片大家也是看过的。
常威抬了下眼皮,门外肖强三人已经堵上来,他把完顏慧珠交到姜红霞手里,站直了身子。
“嚓”“嚓”
两根伸缩棍甩出来,李来福斜上一步挡在常威面前,“常威,你身上有伤,我和鄔继茂来。”
“来个屁啊。”常威掏出手枪直接顶到张侻的脑袋上,淡定道:“他杀人只用一刀,是个高手。”
张侻心神一慌,大呼道:“同志,大爷,你们是什么人,帐台里有钱,你们都拿去,別伤害我们。”
常威眼睛都不敢眨,左手朝李来福摆了摆手,“別演戏了,我们是公安,你媳妇都已经招了。
张侻愤恨的瞪了一眼完顏慧珠,连声喊冤:“同志,公安同志,你们肯定搞错了,別听她瞎说,她以前就是个表子,这娘们可不是好人啊。”
情急之下,带上了家乡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