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阿巴顿:似曾相识的感觉
洛希一行人虽然还没有回到泰拉,但是马卡多却是启用了之前遗留下来的刺客庭暗线,將德拉科尼恩的消息在火星上隱蔽的传播开来。
这个陷阱唯一针对的对象就是以西结贤者,因此刺客庭启用了从各个方面收集到的有关以西结的细微情报,建立了一个完美適配以西结的逻辑算法。
刺客庭虽然主要职责是用於刺杀那些对帝国有著巨大威胁的敌人,以及清洗帝国內部的腐败瀆职败类,但是它的业务范围其实非常广泛。
在绝大部分时候,刺客庭的专业人员並不会执著於打打杀杀,而是在潜伏、渗透、监视、追查真相,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散播舆论的路上。
並且和以往散播假消息,引导舆论走向的任务不同,这一次马卡多下达的任务,更为强调隱蔽性和针对性。
任务对象只有一个人,那便是机械神教和高等技术共同体的双料高层,赛內特·以西结。
在泰拉政治风波中保持隱身姿態的刺客庭,很快就开始运转起来。
刺客庭大导师启用了他们安插在火星內部,擅长隱匿潜伏,变身易容的卡利都司刺客。
这些卡利都司神庙的信客能够使用一种名为【多態素】的不可思议药物,改变自己的身体形状,包括外貌、身体结构,甚至是身体组成物质。
毫不夸张的讲,卡利都司刺客能够偽装成任何的生物,甚至是那些非生物体也在他们的模擬范围之內。
这些卡利都司此刻潜伏在火星时,他们会將自己偽装成最为普通的技术神甫,和周围其他那些忙忙碌碌,形同机械的同僚没有任何区別。
在接到刺客庭的命令后,这些潜伏者立刻就被激活。
隨即他们开始不留痕跡的在火星的数据內网中,遗留下关於德拉科尼恩的相关屏蔽词。
【帝国毁灭】,【人类宿敌】,【拉·恩底弥翁】等等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有所察觉的屏蔽词被注入无垠的数据海洋。
擅长操控数据,製造信息病毒的凡努斯神庙刺客更是竭尽所能,他们对这些屏蔽词不断地进行加密,就像是给预留出来的诱饵套上保险箱一般。
然而只有这样做,才有可能真正吸引到以西结这个潜伏在帝国內部的“影子”。
根据刺客庭的秘密情报,这位以西结大贤者因为身体的原因,最喜欢做的两件事情就是——寻找能够延续他生命的禁忌技术,以及在火星的数据海洋中筛选一些新奇有趣的知识和创意。
对他这样的贤者而言,只有那些能让他眼前一亮,甚至激活创造欲望的“新奇”才有足够的吸引力。
以西结对高等技术共同体的主控智脑有著极高的使用权限,这使得他掌握了极其强大的数据检索能力。
刺客庭的小动作丝毫没有引起怀疑,他们並没有任何的恶意举动,没有暗杀、没有窃取重要信息、没有释放危险的数据病毒,只是在资料库中添加了一点点有趣的东西而已。
有关於德拉科尼恩的漂流瓶被装在保险箱里,隨后丟进了大海。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火星铸造世界,马雷奥蒂斯铸造神殿。
经过一个世纪的休养生息和发展,当初那场火星內战带来的伤痛逐渐被抹去。
原本被摧毁,亦或者受到巨大破坏的熔岩城、铸造神殿也是被机械神教以及高等技术共同体逐一修復。
而身为如今机械教地位最高的贤者之一,赛內特·以西结占据了马雷奥蒂斯铸造神殿作为自己的老巢。
在神殿深处,大量的改造机仆正在不知疲倦的配合生產流水线,打造著以西结需要的机械科技造物。
巨型锻锤轰然落下,爆发出惊天巨响,但凡靠得过近的生命体,血管中奔流的液体也將在这般声浪下沸腾。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如同机油,瀰漫著臭氧、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血肉被缓慢熔化的甜腥味。
巨大的齿轮在头顶缓缓转动,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无数粗大的线缆如同活物的触鬚,从布满管道的穹顶垂落,连接著工坊中央那座由精金、黑曜石和仍在搏动的,被束缚在透明容器中的大脑构成的巨大沉思者阵列。
以西结贤者就“坐”在这座阵列的核心。
他已经摆脱了那张原本承载著身体的反重力座椅,他的身边也不需要那些学徒和助手陪同。
原本徘徊在灵魂寿命极限的以西结,现在已经悄然完成了重生。
而那些失去了价值的学徒和助手神甫,则是被以西结废物利用,变成了可以继续服务的机仆以及沉思者计算机。
以西结的风格和阿坎·兰德完全不同,在他眼中失去了价值的存在,最好的归宿就是榨出最后的利用价值。
而兰德大贤者,则更注重人的价值,以及科技进步给人类带来的新体验与新价值。
不过如今的以西结已经完全没有了和兰德竞爭的想法,他变得异常低调,甚至离开了高等技术共同体的总部。
他更喜欢呆在自己阴暗潮湿的铸造神殿,聆听那些疯狂机械的律动,这让他感觉更为自在。
毕竟高等技术共同体,严格来说是“那个人”的地盘。
而“那个人”,即便是熔炉之主也是倍感头疼,甚至视为大敌。
以西结的下半身早已与冰冷的机械基座融为一体,无数闪烁著幽光的管线刺入他乾瘪的躯干。
他的视觉传感器如同两颗冰冷的红宝石,扫视著前方数十块悬浮的,不断刷新著海量数据流的光屏。
思维处理器正在超频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和过热的嘶嘶声。
以西结的意识遨游在浩瀚的数据海洋中,寻找著那些能让他有所启发的新事物。
突然,一条来自深层维护通道的异常数据流標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引起了他思维阵列的细微涟漪。
“异常数据:发现高熵值古老数据碎片,信息结构异常,疑似大远征早期加密格式。”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合成音从以西结身后的沉思者中响起。
“提取数据,让我来看看。”
以西结的兴趣顿时被勾了起来,相比起打捞新的知识,寻找旧的知识也是一件乐事。
经过大远征和大叛乱的风浪,许多曾经存在的知识已经淹没在歷史长河之中,有些就蕴藏著极其重要的价值。
“异常数据正处於加密状態,是否解密?”
“调取,隔离,最高权限解析。”
以西结心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无数无形的数据触鬚瞬间涌向那个被打捞起来的数据加密漂流瓶。
“很拙劣的加密操作,但是很消耗时间。”
“哦?居然还会在里面埋藏一点可笑的陷阱,有点意思。”
以西结就像是个百无聊赖的玩家,在得到了一款可以打发时间的游戏后,立刻开始了攻略解析。
接下来的数天里,以西结陷入了疯狂的挖掘之中。
他一层层的打开了漂流瓶外面的保险箱,战胜了充满了逻辑陷阱的自毁程序。
这些对他而言並没有太大的难度,但却必须让他一步步小心谨慎。
“我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的我也只是一名见习技师,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和求索。”
“而现在,我很庆幸我还有著好奇心,以及能够自由思考的能力。”
以西结调动了自己手中所有的算力,是为了加速解析的过程。
他的解析进入到了关键时刻,但隨著以西结踏出最后一步,整个漂流瓶却忽然崩坏毁灭。
处理器过热警报尖锐地鸣叫,以西结的心中涌起一股名为怒火的情绪。
+不可名状的二进位脏话+
以西结被彻底的激怒了,他调动自己手中的算力,扑入数据的海洋,寻找类似的加密漂流瓶。
或许真的是他运气逆天,以西结找到了一个类似的加密文件。
这一次,他更加的小心谨慎,终於在无数次失败的逻辑重构后,他打开了这个漂流瓶,看到了里面装载的破碎信息。
信息数据早已经残缺不全,只能看到很少的一点残留。
但是就是这一点残留,让以西结贤者的思维核心瞬间如同过载的引擎般轰鸣起来。
“###尼恩,帝国毁灭……封存指令……##计划……深层密库……权限:仅限掌印者……”
狂喜如同电流般窜遍他冰冷的机械神经,他立刻切断了所有可能被追踪的常规通讯链路,將这个消息完全的保密起来。
或许其他人看到这则信息还不清楚,但是以西结他可是经歷过网道战爭的机械教贤者。
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德拉科尼恩在网道战爭时期,如入无人之境的夺舍了多台掠夺者级泰坦,像是切菜一样杀死了机械教贤者,撕碎了帝皇的禁军。
就连人类之主本尊,都是在德拉科尼恩的进攻下受伤严重。
如果不是护民官拉·恩底弥翁用自己的肉体作为牢笼,带著德拉科尼恩逃入网道深处,恐怕这傢伙还要继续大开杀戒。
德拉科尼恩对人类的压制是天然的,无条件的。
本来德拉科尼恩对以西结来说完全没有意义,但是现在,他依靠著和瓦什托尔取得联繫,才获得了继续活下去的资格。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已经背叛了帝国,墮入了混沌。
但是以西结並不这么认为,他认为自己只是做出了细微的妥协,就换取了继续为帝皇效力的机会。
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但是瓦什托尔那边,也在不断地催促他支付活下去的利息。
瓦什托尔是个严格遵守合同的傢伙,以西结必须不断地为那些逃入恐惧之眼的傢伙,提供包括情报、技术等方面的支持。
当初以西结急於求活,他並没有意识到瓦什托尔的契约需要支付多少的利息。
一切都在契约书上写著,但是以西结並没有仔细瀏览。
利息越攒越多,以西结也是十分苦恼,不得不更加频繁的帮助那边。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一次性偿还利息的机会。
德拉科尼恩这个重量级信息,值这个价钱。
以西结从沉思者阵列中离开,来到了一个被大量黑石覆盖的密室。
造型扭曲怪异的通讯阵列被激活,它发出的信號並非电磁波,而是某种直接穿刺现实帷幕,指向恐惧之眼深处某个特定坐標的、充满褻瀆意味的亚空间通讯。
这一信息被高度加密,混杂在机械神教特有的二进位语言和大量的无效数据之中,其核心內容只有一条:
“帝皇陨落之刃,深藏於金巢之下。时机將至,钥匙已在汝手。”
——奉献於熔炉之主,以西结。
……
恐惧之眼深处,黑色军团旗舰“復仇之魂”號。
这艘承载著无尽诅咒的荣光女王级战舰舰桥,似乎永恆浸泡在病態的暗红光芒里。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混杂著刺鼻的硝烟、铁锈、腐朽黄铜以及某种更深层,更褻瀆的亚空间腥甜。
一个世纪前那场父子相残的悲歌似乎依然在迴荡,战舰的船舱內时常会出现幽魂一般的魅影忽闪忽烁。
巨大的观察窗外,是永不停息的亚空间潮汐,癲狂的色彩漩涡中翻涌著无数扭曲尖叫的灵魂面孔。
这片被诅咒的星域,现实与虚幻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行星如同腐烂的脓疮悬掛在污秽的虚空中。
阿巴顿孤身一人矗立在舰桥中央。
他似乎永远都身披著那套漆黑的加大版铁骑型终结者盔甲,上面布满了褻瀆的亚空间符文和缴获自强大敌人的战利品。
他没有佩戴头盔,那张饱经沧桑,被仇恨和野心刻满沟壑的脸上,一对深不见底的眼瞳中,翻滚著永无止境的怒火,却又在最深处冻结著一种令人胆寒的绝对冷静。
“那该死的寇尔克兽人真的是个废物。”
“我废了那么大力气才把他从太空死灵的老巢里带出来,原本还希望兽人帝国能够打进太阳星域,甚至將战火烧到神圣泰拉。”
“但別说太阳星域了,这些蠢货连食尸鬼群星都没打出去,就被人类帝国派出的兵力给毁灭绞杀。”
利用欧克兽人一直以来都是阿巴顿引以为傲的一步棋,但是现在看来,这一计划已经彻底的失败了。
更让人糟心的是,恐惧之眼內他也有著必须要解决的麻烦。
虽然他现在是混沌阵营最庞大黑色军团的主宰,但是这並不意味著他就没有敌人。
最和他针锋相对的,自然是被称为寄军之主的塔古斯·达拉维克。
这位强大的混沌巫师在投入混沌后,立刻就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適应性。
他的麾下掌握著大量不愿意服从阿巴顿的混沌星际战士,是一支实力强劲的威胁力量。
要想统一整个恐惧之眼,把所有的混沌战帮全都拧成一股绳,达拉维克就是他必须要斩杀的对象。
忽然间。
一阵带著机油焦糊味和褻瀆二进位嗡鸣的脚步声,打破了舰桥的沉寂。
一个佝僂的庞大身影穿过瀰漫的烟雾走来。
这是阿巴顿麾下一位黑暗机械教神甫,其躯体比火星正统同行更加扭曲,锈蚀的金属与腐败的有机组织强行拼接,裸露的管线中流淌著暗绿色的萤光液体。
“战帅。”神甫的声音如同生锈齿轮在砂砾中摩擦,带著非人的电子杂音。
非人的改造早已经剥夺了绝大部分的恐惧,但是在面对眼前的阿巴顿时,这位神甫依然保持著绝对的恭敬和小心。
“伟大的熔炉之主有讯息传达,您是否要接收?”
“来自何处的消息?”
阿巴顿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微微偏过头颅,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向神甫。
强大的压迫感顿时袭来,让神甫的机械改造心臟都为之震颤。
瓦什托尔和阿巴顿的联繫很紧密,毕竟对於阿巴顿而言,手底下的兵力和奴隶还可以有很多的方式取得,但是物资补给却是难得。
想要单纯靠抢绝对不现实,更何况隨著帝国收紧了恐惧之眼附近的防御,阿巴顿的劫掠也是越发困难,付出的代价正在疯狂提升,而收穫却越来越少。
瓦什托尔可是亚空间第一军火商,能够提供包括恶魔引擎在內的绝大部分武器装备。
只要你能出得起价钱,瓦什托尔绝对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熔炉之主绝对不会赖帐,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熔炉之主表示,这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消息的源头来自於火星。”
神甫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他裸露的血肉部分开始不自然地抽搐,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呻吟。
他想张开口求救,发出的却不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一个更加深沉炽热,仿佛来自熔炉核心的轰鸣。
他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带著锻造锤击打金属的迴响:
“艾泽凯尔·阿巴顿……”
听到对方敢直呼自己全名时,阿巴顿就意识到瓦什托尔藉助这具躯体,亲自降临了復仇之魂號。
他立刻转过身,对待下属和对待合作伙伴,到底还是需要不一样的態度。
“我安插在机械教內部的人,发来了一则极其重要的情报。”
“他在帝国的数据海洋中,打捞到了有关“帝国毁灭”的消息,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瓦什托尔的声音充满了熔融金属的灼热感与精密齿轮的冷酷。
阿巴顿的瞳孔骤然收缩,隨即在心底转化为狂喜。
帝国的毁灭,德拉科尼恩!
那个在网道战爭中撕裂帝皇手中最为精锐部队,甚至伤及帝皇本身的强大恶魔。
阿巴顿只是知晓拉·恩底弥翁將其带入网道深处的未知区域,隨后就下落不明。
原来这头亚空间恶魔是被封印在太阳系?
“我一直都在寻找德拉科尼恩,难怪我一直没有什么线索,原来是它根本就不在亚空间。”
阿巴顿传来恍若之声,但隨即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不对劲。
瓦什托尔的確不像其他的亚空间恶魔一样,喜欢用谎言和欺骗坑害別人。
但是祂也是最讲究公平交易,付出多少代价,就会得到多少的收穫。
“瓦什托尔,你將德拉科尼恩的消息告诉我,难道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我还有什么是你能看的上的,难道你想……”
阿巴顿顿时將自己的荷鲁斯之爪缩了缩,这把曾经沾染了帝皇之血的强大武器是他身上最珍贵的东西。
这不仅是因为它的强大力量,更是因为它是荷鲁斯留给阿巴顿最后的遗物。
“我对你的武器不感兴趣,如果感兴趣,我肯定是会用其他的方式来交易获取。”
“只是因为你得到德拉科尼恩,对我而言是一件好事情。”
瓦什托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那並非愤怒,而是一种忌惮。
“人类现在已经越来越脱离掌控了,来自於人类的信仰力量被那个叫做洛希的变数截留,我无法像过去那般不断地从人类的科技进步和创新发明中获得力量。”
“他们的太空桥已经彻底无法阻止,而太空桥一落地,我们这些亚空间生物就要难熬了。”
“洛希是我前进道路上的宿敌,我的这条道路很窄,容不下两个同行者。”
“只要你能够干扰他,削弱他,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利益,因此我会全力帮你。”
阿巴顿略带认同的点了点头。
瓦什托尔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那具几乎被榨乾冒著青烟,部分金属融化的黑暗机械教神甫躯壳瘫软在地,发出微弱的,意义不明的二进位哀鸣。
但是他心中的那种顾虑却还是没有散去。
德拉科尼恩出现的这消息,分量足以撼动银河局势。
只要得到德拉科尼恩,就能够真正威胁到偽帝,这是如今的阿巴顿所急需的,这诱惑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强烈得令人窒息。
但伴隨诱惑而来的,是刻骨铭心的警惕与怀疑。
阿巴顿早已经不再是昔日大远征的那个莽夫了,在博弈和爭斗中,他学会了小心谨慎,保持警惕。
陷阱?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臟。
太巧了,在他刚刚损失了食尸鬼兽人帝国这张王牌,急需一场巨大胜利来重振声威,並压制军团內部愈发不稳的暗流时,关於德拉科尼恩的消息就送上门来。
瓦什托尔的消息来源是一个远在火星、不知底细的叛徒机械教贤者,而这个贤者的信息来源则是意外发现了遗失数据。
不知道为什么,阿巴顿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想起了佩图拉博那张毫无表情的铁面。
当时他自以为看穿了多恩的漏洞,向佩图拉博请缨发起奇袭,这该死的奥林匹亚人就是用那种奇怪的表情看著自己。
“佩图拉博……”阿巴顿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狰狞的弧度,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带来的苦涩。
在土星墙的那次巨大失败彻底葬送了荷鲁斯之子,让阿巴顿记住了那种被算计、被引入死地的感觉,也让他对任何看似“千载难逢”的机会都抱有最深的疑虑。
阿巴顿自然不可能全部相信瓦什托尔的说辞,如果成功找到德拉科尼恩,瓦什托尔可能渔翁得利;而如果失败了,损失的是他黑色军团的力量。
“真是让人难以选择啊……”
“虽然这个消息有概率是帝国放出来的,但是也有概率的確是一次意外。”
阿巴顿闭上眼睛,德拉科尼恩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迴荡不休。
机会……千载难逢,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也值得用巨大的代价去搏一搏。
最大的机遇往往伴隨著最大的风险,畏首畏尾,永远无法成就自己的霸业。
大掠夺者內心的天平在剧烈的摇摆。
怀疑的毒蛇与贪婪的猛兽在互相撕咬,佩图拉博的嘲笑与德拉科尼恩的寒光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最终,那深植於阿巴顿灵魂深处的、永不满足的征服欲和毁灭一切的野心,压倒了疑虑的砝码。
那双燃烧著野心之火的眼睛,猛地亮起一道决绝的凶光。
妈的,赌了,这一次阿巴顿依然要梭哈。
这么多年来,他改变了许多,但也有一些特质他从未改变。
阿巴顿从不缺乏殊死一搏的勇气,这份勇气曾经无数次的將他从十死无生的战场上突出重围。
他缓缓抬起那只包裹在终结者装甲中的巨手,凝视著象徵著荷鲁斯力量的荷鲁斯之爪,冰冷的金属指爪在暗红的光线下闪烁著幽光。
“传令下去。”阿巴顿的声音如同深渊中颳起的寒风,打破了舰桥的死寂,带著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冷酷与狂热。
“召集所有我们麾下的战帮首领,启动最高级別的作战会议,商討前往太阳系夺取德拉科尼恩的可能性。”
“给我再把瓦什托尔叫回来,我需要祂启动那个埋藏在火星的暗子,然后把我们送到德拉科尼恩的所在地。”
“瓦什托尔不是想要利用我们吗?那就让祂给出自己的诚意,我们需要最好的恶魔引擎,帐单全都记在瓦什托尔的头上。”
阿巴顿的命令迅速传递到每一个混沌阿斯塔特的耳中。
他们有的人惊疑不定,感觉阿巴顿是在带他们自寻死路,也有的人则是激动的热血澎湃,恨不得立刻就杀回泰拉,向偽帝復仇。
復仇之魂引擎的轰鸣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低沉而有力,仿佛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巨兽,开始为扑向猎物的巢穴积蓄力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