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案子並没有太多难度,作为前朝故都,留存下来的资本家很少,即便有,大多数都很老实。
常威这些日子很悠閒,在沪上行动轰轰烈烈的时候,他甚至还抽空去了一趟中山陵。
嗯,这里是能去的,没人敢拿这个事做文章。
至於明孝陵就只能远远眺望。
从本心来说,常威更想去隔壁看看。
那里埋葬著朱十六和他的妻子。
每个人对他都有自己的评价,在常威心目中,他大概是歷史四百多位帝王里,最了不起的一位。
除了驱除韃虏之外,他还娶了位好妻子。
那才是母仪天下的典范。
如果天底下所有的皇后都能如马皇后一般......
好巧合,葬在这座山上的两位,都曾经以驱除韃虏为目標,並且达成成就,最后还做了邻居。
常威穿过博爱坊,沿著长长的墓道前进,最后站在陵门前。
抬头,视线停留在“天下为公”四个大字上,凝视良久。
......
过完正月,日子就过的飞快。
杜野结婚后第三天就带著常妲和白泽的人前往川都,因为担心常威身边没有人手,把敖文和敖斌两兄弟派来金陵听命。
常威就更閒了,除了偶尔关心下沪上的行动,每天就在大街小巷里穿行著,欣赏美景,吃点美食,看看美女。
有王用出面,大势之下,沪上的资本家翻不起浪。
过了没几天,沪上行动结束,范团儿赶来。
两人聊著閒话,门廊外传来爭吵的声音。
“大哥,你別拦著我,这事我得告诉组长,太特么的欺负人了。”
“老二,政委过来了,他们在谈工作,这种小事没必要劳烦组长,你自己出面解决就是了。”
“我怎么解决?我现在说话他们肯定会听,等我走了之后呢?”
“这种事本来就很麻烦,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你別让组长为难。”
范团儿看到常威的眉毛已经拧起来,连忙起身,打开房门喝问道:“敖文敖斌,发生了什么事?”
敖文顿了下,嘆了口气,把拉住敖斌的手鬆开。
“政委,有个事,我得告诉组长。”敖斌毫不畏惧的向前走了一步,大声道:“组长听了,肯定会支持我的。”
范团儿轻轻的点了下头,让开半边身子,“进来说。”
办公室里,敖斌依然气呼呼的,快速的说完他遇到的事情。
其实很简单,一个抗战老兵,被居委会天天批斗,还要扫厕所,挑大粪。
敖斌气愤的原因,这个老兵是个伤残,当年被鬼子的子弹穿透了肺,靠著一把土盖住伤口继续战斗,现在走路都有点喘。
而居委会如此对待他的原因,是因为这位老兵不是咱们的兵。
敖斌还是个小伙子,一腔热血,他见不得英雄受到侮辱。
敖文之所以拦住他,也是因为,这很容易犯错误,即便是常威,可能也无能为力。
敖斌说完事情后,依然十分愤怒,脸涨的通红,一边说,一边又小心观察著常威的脸色,“组长,你是没看到居委会那几个婆娘的脸色,在我表明身份之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连个官都不是,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居委会,街道办的下级单位,连正规编制都没有。
但是她们手里依然有少许权力。
人性最大的恶,就是在自己权力范围內,最大程度的,为难其他人。
常威听完他说的事情,认真问道:“能確定老兵的身份吗?真的参加过抗战?”
“我去调查局里查过,有他部队的番號,他参加的战斗,还有负伤原因,都有记录。”敖斌拍著胸脯回答著。
常威想了会,站起身道:“带我去看看吧。”
敖斌没想到常威毫不推脱,倒是自己犹豫起来,忐忑道:“组长,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几个居委会婆娘,够资格吗?”常威的语气中毫不隱藏轻蔑之意。
这里是金陵,所有参加过抗倭的人应该被尊重。
许多年里,这里很有骨气,曾经是小鬼子的禁地,连招商引资都不要倭人的钱。
年轻的学生们也敢在金拱门里因为对方出言不善而大打出手。
但就是有一些老鼠屎,总是败坏这座城市的名声,让它最后成为笑柄。
小巷一处公厕门前,常威见到了那位老兵。
说是老兵,其实可能只有三十多岁,只是被病痛折磨著,整个人消瘦不成人形,头髮白,挑粪桶的时候走路都颤巍巍的。
常威走近两步,把他肩上的扁担卸下来,轻声道:“您受累了。”
老兵颤抖著向后退了两步,看著常威真挚的脸,又看到身后范团儿和敖文敖斌眼中的关切,眼眶突然泛红,呢喃道:“不累,我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