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小学的时候,你给何依然买了最新最漂亮的本子,我却只能用她以前用完的本子,拿橡皮一点一点地擦掉,这是假的吗?”
“你每天都偷偷给何依然的书包里塞果子,你以为背著我,我就不知道了吗?”
“她有喝水的杯子,你却只给我一个你捡来的玻璃瓶,这也是假的吗?”
“家里最大最漂亮的房间是她的,我却只能住不见光的杂物间……”
“我那床,你觉得能被称作是床吗?三块床板子一拼,板凳还是高低不平的,我每天睡著,身上都被硌出好几道印子,这些你关心过吗?”
“你给何依然买了那么多化妆品,护肤品,我却连一个洗髮水都不能用,你骗我说洗髮水伤头髮,可为什么何依然能用?”
“从小到大,我甚至连自己的新衣服都很少,大多是捡的你和何依然不要的。”
姜夏初將往年的那些酸涩委屈统统说了出来,不一会儿,连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她咽了下口水,盯著姜红艷那双心虚的眸子,朝前走了几步,又逼近了几分,冷声质问道:“你敢昧著良心说,我这些都是假话吗?”
“当年何依然要学舞蹈,你二话不说,立马就掏钱给她报了课,我说我想学,你却说我没这个天赋就別浪费这个钱。”
“可我是真的喜欢跳舞,我只能偷偷趴在窗户边上听课,结果你还因为这事打了我一顿……”
“现在说我是你的女儿了,让我尽女儿的责任,可你从我小到大,什么时候真的把我当成亲生女儿过?”
“其他当妈的,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关心自己的女儿受伤了吗?退婚了,你不也应该安抚女儿的情绪吗?”
“可是你却只知道怪我。”
“……”
在方才姜红艷衝过来吆喝著骂的时候,周遭就聚集了不少好奇来看戏的邻居。
这也是姜红艷故意的。
她想让別人都知道,姜夏初就是个扫把星,是个不孝女。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巴掌最后会落到自己的脸上。
这会儿周围的邻里街坊,都聚在一起低声討论著什么,虽然声音小,但也能听到大概在说些什么。
姜红艷嗓门大,但耳朵却是一点都不聋的,將她们的私语全都听了进去,脸色铁青。
“这姜红艷怎么能这么偏心?虽然说该对养女好点,但她这也太过分了!”
“这妈让她给当的,孩子脸都伤成那样了,不关心关心就算了,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谁当她姑娘都受不了吧?”
有人说著,都有些忍不住了,直接走到了姜红艷的身后,看向她开口道:“是啊,夏初那丫头跳舞我见过,那跳的老好看老美了,尤其是那身段,太漂亮了!”
“姜妹子,不是我说你,怎么还睁著眼说瞎话,说人家没天赋呢?你这不是明摆著的偏心吗?就是不想给夏初钱学跳舞。”
周围的大爷大妈们都看向姜红艷指指点点,面对姜夏初的时候,却是满脸的心疼。
这小姑娘,多漂亮多討人喜欢,咋亲妈就是不待见呢?
姜红艷被这一句接这一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但心里又特別不服气,直接扭头瞪了姜夏初一眼。
都怪这死丫头,害她现在被人指著鼻子骂!
姜夏初对上她的视线,却只是冷笑了一声,道:“你走吧,我不会再回去了,从今天开始,我姜夏初和你们彻底断绝关係。”
她语气冷然,不容拒绝,眼神也格外坚定。
姜红艷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眼神里是毫不相信的讽刺。
她才不信姜夏初有这么大的骨气呢,无非就是突然闹了小家子脾气,和她也硬气不了多久。
姜红艷听著身后的声音,叉著腰,硬著头皮骂她:“姜夏初,別逼老娘扇你,有你这样的闺女,真丟老娘的人!別在这丟人现眼了,赶紧跟我回家!”
姜夏初后撤了半步,凝眉看著她,“你总是这样骂我,但我倒是觉得,有你这样的妈才是丟人,我不会回家了,那也不是我的家,我祝你们一家人幸福。”
姜夏初语气格外认真,直到她这番话落,姜红艷才突然意识到几分的不对劲。
看这死丫头这副样子,似乎不像是在跟她闹脾气。
难不成她刚才话说太重了?不能吧?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骂的她,她怎么能突然跟炮仗似的点爆了呢?
姜红艷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绝对不能让这丫头分出去,不然到时候怎么都管不住她了。
姜红艷眼睛一转,赶忙开口道:“夏初啊,妈也是气急了……”
结果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姜夏初直接三步並两步地走上前,猛的一下將门给关上了。
“砰——”
姜红艷:“……”
她看著差点就跟自己贴上的木门,有些没反应过来,直接嚇得一个激灵。
姜夏初直接挽著林青黎的胳膊走进了院里,不管她怎么吆喝。
姜红艷气的不行,正准备再敲门,门就又开了。
不过这次,开门的是方映秋。
她脸上带著笑,看向姜红艷,轻声道:“不要耽误孩子了,你不要这女儿,我稀罕著呢,以后我就有两个闺女了。”
说完,她作势准备开门,还撂下了一句话:
“我先提醒你一下,以后你来一次,我泼一次臭水。”
姜红艷脸通红:“你!”
结果在她刚准备衝进去的时候,门关了,木门直接撞上了她的鼻子,格外的重。
“哎哟喂——”
姜红艷撞到鼻子后,鼻血直流,她拿袖筒子一擦,看到上面鲜红的血跡,嚇了一大跳,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
她又气又无奈,最后是骂骂咧咧著走的。
周遭看热闹的人看著姜红艷往外走,都是一脸鄙夷的表情,別提有多嫌弃了。
等她彻底离开后,隔壁围著个头巾的杜大婶站在矮墙边,往外探了探头,嫌弃的撇了撇嘴,隨后赶忙转身进了自家的小厨房里。
不一会儿,她就端著个小铁盆拎著个包走了出来,朝著隔壁家的院走过去。
“咚咚咚——”
杜大婶脸上带著笑,一手端著盆,一手敲门。
里头的方映秋刚坐下,连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以为又是姜红艷,正准备端著一旁装著洗脚水的盆起身,就听到了杜大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