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怎么了?”
姜夏初终於意识到自己被陆怀宴救了下来,也听到了他在跟自己说话。
但这一刻,她完全顾不上这些,也没有心思去说些什么。
不等陆怀宴反应,姜夏初忽然將他一把推开。
站起身子,朝著姜红艷一步步走去。
她很想表现的坚强冷静一些,但呼啸而过的冷风,还是吹红了她的眼圈。
苍白的面容,衬得她泛红的鼻尖和眼尾越发淒艷。
姜夏初死死盯著姜红艷的面容,眼睛里闪烁著细碎的水光,张口想要质问些什么。
话到嘴边,却又因为受伤,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荒谬,真的太荒谬了。
这就是把自己养大的亲生母亲!
当子女的,总是会对父母有著强烈的濡沫之心。
姜夏初曾经是依赖自己母亲的,可是再坚强的一颗心,也挡不住次次这样深刻的伤害。
她还以为,时间可以消融一切。
在未来的某一天,姜红艷说不定还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女儿究竟有多好。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姜夏初真的很想问问姜红艷,既然她不爱她,为什么还要选择生下她,让自己遭受这么多的苦难和折磨。
但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样的苍白。
她只是用力的闭上了眼睛,眼底细碎的泪光,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姜红艷也终於发现了自己的失態。
她是第一个发现推车失控的人,因此有著充足的反应时间。
其实她要是能够跑得再快一点,完全可以將两个女孩子一起推开,让她们免於受伤的。
可是那一刻,情况实在太危急了。
姜红艷完全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她甚至都顾不上去看那时姜夏初脸上的表情。
就已经凭藉自己的本能,拼著命救下了孟安瑶。
直到这一刻,姜夏初就这么站在面前,用心如死灰一般的眼神看著她。
姜红艷才终於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错的有多离谱。
她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立刻將怀里的孟安瑶放开。
一路快步走到了姜夏初的面前,焦急地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
“夏初,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妈该怎么办啊。”
姜夏初还是第一次看到,姜红艷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小心翼翼的,甚至,还带著一丝不自觉的討好。
要是换做之前,姜夏初估计早就该欣喜若狂了。
但刚经歷了生死一刻,现在的她只觉得满心的麻木和好笑。
既然刚才姜红艷选择了放弃她的生命,现在又何必装出一副后悔的样子来。
她是真不觉得自己看起来真的很假惺惺吗?
姜夏初不搭话,姜红艷表情有些尷尬,却也只能接著继续说下去。
“刚才是妈不好,我岁数大了一时糊涂,没想到居然认错了人。”
“妈都不知道你脸上的伤居然已经全好了,你忽然变得这么漂亮,我都快要认不出来。”
姜红艷还以为自己把情绪隱藏的很好。
但两人毕竟母女一场,姜夏初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其实是在撒谎。
明明从一开始的时候,她站在马路对面,看著自己脸上的表情,是生气,是不满。
只有现在的关心和疼爱,才是她偽装出来的。
姜夏初越看姜红艷脸上的表情,越觉得面前的人无比陌生。
她甚至疲惫无力到连话不想再跟对方说上一句。
只是趁著姜红艷没回过神,猛地一把將她推倒在地。
自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啊!”
姜红艷这一下摔的很结实,让她忍不住惊叫一声。
但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用手按著自己的后腰,却完全顾不上生气和喊痛。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姜夏初跑掉的身影,有心想要喊住她,却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正巧这时候,何依然也从文化宫里面跑了出来。
虽然弄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正好把姜夏初將姜红艷推倒在地的场面,给看了个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