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晶脸黑的不像话,这会儿叶婉彤却什么都没有觉察到,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哭诉,“杜队,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姜夏初她想杀了我……”
姜夏初人仍旧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眼神冷峻地俯视著滚落在地上的叶婉彤,心中毫无波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这人实在是可笑。
平日里仗著自己和程老师有几分关係,在舞蹈团里囂张跋扈,为了达到目的经常不择手段,心狠手辣。
还佯装成一副受害人的模样。
叶婉彤见杜晶不说话,还以为她没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赶忙带著哭腔继续强调道:“杜队,姜夏初她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来!”
杜晶皱著眉头,看向叶婉彤的眼神里满是审视。
今天林青黎和秦寧浅都匆匆来找她,说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她来,看二人不像是玩笑的语气,她立马就答应了,跟著赶了过来。
到了宿舍楼下后,她一直都站在隱蔽的角落处。
秦寧浅告诉她,耐心地等一会儿就好了。
没多久,她就看到了姜夏初回来了,身后还鬼鬼祟祟地跟著一个身影,看清楚那身影是谁后,她特別疑惑。
林青黎却拉著她,悄悄地跟到了二人身后不远处,听著她们的对话。
方才,叶婉彤和姜夏初的对话已经让她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这一切后,此刻叶婉彤的演技多少都显得有些拙劣了,像是把她当成傻子一般骗。
“叶婉彤,你別装了,我什么都听到了。”她冷著脸,声音如凛冽的寒风般,冷得人一哆嗦,“你想害人家夏初,却没成想误伤了怡萍,丝毫不愧疚后悔不说,现在又狠毒到要害人性命!我真是看错你了!”
话音落下,杜晶冷哼了一声,斜了她一眼,“你心思扭曲,想害人反倒害了自己,这也是老天爷对你的警告,你就想著该如何给政治处解释吧!作风不正,思想有问题,你这次的事情可闹得不小。”
叶婉彤一听,脸上的偽装瞬间再也藏不住,瞪大了眼睛,连带著腿上的伤都顾不上,满脸的不可置信,指著姜夏初,“队长,你別听姜夏初胡说,这明明是她……”
“够了!”杜晶皱著眉头,打断了她的话,冷声呵斥道:“事到如今,你还想顛倒黑白?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狡辩也没有用!”
叶婉彤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的怒火不断燃烧著。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台阶上的姜夏初,却见她面色平静,一副尽在意料之中的模样,瞬间明了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姜夏初设的局,故意引她入局,想让她彻底身败名裂,把她赶出文工团。
杜晶来这里,也是因为姜夏初的安排。
想到这,叶婉彤更是气得不行了,死死地瞪著姜夏初,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她千刀万剐似的,咬牙切齿地开口:“姜夏初,你故意的!”
杜晶冷冷道:“你要是不作恶,也犯不上落得这个下场,事到如今了,丝毫不愧疚,反而还要怪夏初吗?”
叶婉彤气的不行,又被骂的无话可说。
她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却突然发现双腿像是被千万根针扎著一般,一股剧痛不断地袭来。
尤其是刚才摔下楼时的那股麻劲一过,现在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她忍著剧痛,齜牙咧嘴地在地上挣扎了半天,却怎么都站不起来。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站不起来……”良久,叶婉彤一脸惊恐地看著自己又疼又使不上劲的下半身,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抓著,试图找到一丁点的支撑,让自己能够站起来。
她的指甲在地上不断地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
“我的腿……”
这时,姜夏初也缓缓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不紧不慢,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走到叶婉彤的跟前时,她停下了步子,微微俯下身,冷眸中满是波澜不惊的冷漠,静静地看著叶婉彤在地上挣扎,狼狈地扭动。
叶婉彤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双腿,仰头看了过去,一眼就和姜夏初对视上了,可只那一剎那,她只觉得有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直窜头顶。
眼前的姜夏初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陌生又可怕。
叶婉彤一惊,只觉得毛骨悚然,嚇得往后拖了拖身子。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叶婉彤歇斯底里地尖叫著,声音里满是愤怒和恐惧,脸色格外差劲。
“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得我,姜夏初,我不会放过你的!”
“姜夏初,我要杀了你!”
“如果我的腿好不了,你也要陪著我一起残疾!姜夏初,我恨你!”
“我的腿好痛!”
吵闹声音喧嚷,没一会儿,周围就已经聚集了不少闻声赶来的姑娘。
大家看到叶婉彤这副狼狈发疯了的模样,都是一脸错愕和震惊。
叶婉彤很爱美的,平日里给自己打扮的都很乾净利落,而且很好面子,在乎別人对自己的看法。
可如今的她,身上的衣服满是灰尘,脏兮兮的,头髮凌乱,脸上满是泪痕,瞧起来格外狼狈。
大家平日里见惯了光彩照人的叶婉彤,看到她这仿佛失心疯了的模样,都惊讶得合不拢嘴,纷纷面面相覷,低声討论著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平日里和叶婉彤走的很近,鞍前马后伺候著、帮她做事的那几个姑娘,此刻更是呆若木鸡。
林晓紧紧攥著拳头,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张嵐,一脸惊愕,甚至都有些不敢认眼前的人。
婉彤怎么会变成这样?
和姜夏初一个宿舍的几个姑娘也都闻声赶了过来,纷纷挤到了人群的前面。
刚刚还没到宿舍,就听到有人传,叶婉彤要把姜夏初从楼上推下来,想害死姜夏初。
一听到这消息,她们都嚇得不行,赶紧跑过来了。
黄怡萍挽著周琼的手,一脸担忧地看著她,轻声问道:“夏初,你没事吧!?感觉咋样?没摔到吧?”
姜夏初轻轻摇了摇头,给她们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我躲开了。”
听到这话,二人才放心了下来。
姜夏初拉著她们往自己的身后靠了靠,隨后又转过头,看向依旧在地上撒泼的叶婉彤,沉声开口:“叶婉彤,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你在文工团囂张了这么久,为了害我还把无辜的人脸给伤了,你作了多少恶,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从今往后,你別再想兴风作浪。”
一听到这话,周遭的姑娘们看叶婉彤的眼神都变了,唏嘘不已。
“原来那钉子是叶婉彤放的啊?”
“人怎么可以这么心狠,人家也是好不容易考上文工团的,为了赶人离开,不惜让人破相,上不了舞台。”
“是啊,怡萍才是最可怜的,被误伤了,还好有夏初的药,不然真的是太可惜了!”
“……”
叶婉彤像是没听到大家说的话一般,依旧自顾自地看哭闹著,嘴里也不停地咒骂著。
大家都一脸唾弃地看著叶婉彤,小声地討论著。
姜夏初深吸了一口气,敛眸看著叶婉彤,把她嘴里的那些脏话全都忽视掉,冷笑了一声。
现在叶婉彤解决了,她心里的那根刺也算没了,不用再去担心谁会加害她,再误伤到別人了。
接下来,她就只要心无旁騖地准备演出就好了。
很快,叶婉彤就被几个人带走了,周围看戏的人一瞧见故事的“主角”离开了,没一会儿也散了,抓紧时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杜晶走到了姜夏初跟前,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吧。”
姜夏初抬眸和她对视上,点了点头。
很快,杜晶也离开了。
林青黎连忙凑到了姜夏初的身前,循著她绕了好几圈,来回地打量著,“夏初,你没事吧!?那个疯女人没有对你干嘛吧?”
姜夏初笑著摁住了她,摇摇头道:“没有,你放心吧,我没事。”
见林青黎仍旧一脸不放心的模样,姜夏初无奈地挽上了她的胳膊,硬生生地拽著她回了宿舍。
“好了,再耽误一会儿又熄灯了,咱们该没时间收拾洗漱了,快回去了。”
姜夏初说著,转头看了眼秦寧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叶婉彤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晚上好多个宿舍熄灯后都没有安静下来,小声悄摸地討论著。
也有好多早就看叶婉彤那副囂张模样不爽的姑娘,纷纷说这一切都活该。
只是过了一晚上,这事儿便就已经闹到了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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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昨晚聊八卦聊到了太晚,大家早上起床早操的时候,都有些萎靡不振的,没什么精神。
醒来后,姜夏初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壶灵泉水,泡了点提神醒脑的茶,给秦寧浅和林青黎一人倒了一杯。
二人喝完茶后,明显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训练也照常进行著,只是少了一个人的身影,原本叶婉彤的那几个小跟班也都变得沉默了不少,不敢说话了。
很快,这件事就传到了苏解语的耳边。
知道这事儿之后,她特別惊讶,完全没想到那个面上乖巧的叶婉彤,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跟夏初是一个寢室的吧?她昨晚受伤了吗?”
早上,孟安瑶训练完后,就直接去找了苏解语,结果刚看到她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番话。
听到姜夏初的名字后,孟安瑶的脸瞬间就黑了一下。
这姜夏初到底给她妈妈下了什么药了?怎么她妈妈一见到她,不说关心一下,反而问起姜夏初的事情了。
孟安瑶心里特別鬱闷,但是想起妈妈昨日的叮嘱,又怕妈妈多想,觉得她心思不正,不喜欢自己了。
她只好收敛脸上不悦的神色,憋著心里的怒意,硬生生装了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昨晚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训练的太累了,一回去就睡著了,不过今早训练的时候,她状態还不错,应该没什么事。”
虽然心里真的很討厌姜夏初,但为了不让妈妈对自己失望,孟安瑶还是昧著良心说了几句话。
其实她昨晚一直在听宿舍里的人聊天,没有睡著,心里一直诅咒著姜夏初赶紧出事。
可这话,她不敢跟妈妈承认,只能胡诌了几句。
不过,昨晚虽然没能除掉姜夏初,但好歹叶婉彤的嘴脸被大家发现了。
她也很討厌叶婉彤,没了她碍眼,也何尝不是好事?
昨晚她因为太累了瘫在宿舍,完全没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情,也没来得及看戏,但后来听说叶婉彤自己摔倒了,腿都摔得站不起来了。
听到这消息,孟安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活该!
她虽然討厌姜夏初,但也看得出来,那叶婉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著自己和程老师有点关係,时常拿认不准自己的地位,特別囂张。
也是个特別討厌的人。
苏解语听著女儿的话,面上仍旧是藏不住地担心,连著嘆了好久的气。
看著妈妈为了姜夏初失神的模样,孟安瑶攥紧了拳头,在心里疯狂地骂了姜夏初千百遍。
她都要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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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能训练结束后,姜夏初休息了一会儿,便直接赶去了排练室里,打算自己再琢磨一下舞蹈里的个別动作。
刚到了训练室,她就看到了一个身影。
苏解语正坐在排练室前方的凳子上。
她来得很早,一看到训练室门口来了人,就抬眸看了过去,看清楚是谁后,她身形匆匆,赶忙三步並两步地走上前来。
“夏初!”苏解语的声音还带著几分焦急,走到姜夏初的身边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看穿一般。
看完一圈后,见姜夏初身上没什么大问题后,她总算是鬆了一口气,赶忙开口问道:“我早上一醒来,就听说了昨天的事儿,可给我嚇坏了,没伤著哪儿吧?”
姜夏初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注意到苏解语眼里的担忧,她心头一暖,脸上扬起一抹微笑,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苏阿姨,我没事儿,您別担心,就一丁点的小波折。”
说著,姜夏初抬起了手,笑道:“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虽然听她这么说,但苏解语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双手搭在姜夏初的肩头,微微皱眉,语重心长的开口叮嘱道:“你没事儿就好。”
“以后可要多上点儿心,咱们这些舞蹈演员啊,身体就是本钱,要是有个闪失,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而且伤了的话,你自己也受苦,家人朋友也担心。”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临近演出千万不能受伤,不要让自己这么久的努力白费。”
看到苏解语这般关心自己的模样,姜夏初心里特別温暖,乖巧地点头应道:“我都明白,谢谢苏阿姨,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注意的,不会耽误演出的。”
苏解语看著姜夏初,目光里满是温柔和欣赏,嘴角也噙著抹笑意,摇摇头道:“不是耽误不耽误演出的问题,从前我头一回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优秀,身段什么的,也很適合跳舞。”
“而且你这孩子,有股子灵气,舞跳得好,还肯下苦功夫,我心里可赏识著呢。”
听到苏解语的这番话,姜夏初微微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喜和意外,“是吗?那我太荣幸了。从前我跟著黄老师学舞的时候,她也经常念叨著您,说您在舞蹈上造诣很高,让我多看看您的舞台,向您学习学习。”
苏解语眼里有些惊喜,看著姜夏初感慨道:“原来你是黄老师带出来的学生!怪不得我总觉得你跳舞有点她的影子!”
说著,苏解语还有些感慨,“她可是我的前辈,当年我初出茅庐,没少受到她的指点,若不是她,我哪能有今天的成就?”
提起黄老师,姜夏初一脸的期待,连忙开口问道:“那您知道黄老师在哪里吗?我来文工团,也有这个私心,想找到黄老师。”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黄老师了,特別想她。
小时候,姜红艷不愿意给她交舞蹈课时费,她上不了课,要是没有黄老师一次次的课后指点,她也不可能会坚持到现在,也不会学到这么多东西。
苏解语的神情瞬间就黯淡了下来,轻轻地嘆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失落:“黄老师她已经离开部队有些时日了,部队几次三番邀请她回来指导,后面都没了音讯。”
“见不到她,我也觉得揪心,也不知道她近况如何。”
姜夏初眸光一沉,失落地垂下眼。
另一边,孟安瑶到了排练室后,就瞧见姜夏初正在和苏解语聊天,別提有多鬱闷了。
许清清转头看向黑著脸的孟安瑶,凑近了几分,安慰道:“安瑶,別多想了,你才是苏老师唯一的女儿,苏老师只是和她客气几句,姜夏初再怎么都比不上你的。”
孟安瑶没搭理她,但心里却好受了几分。
许清清侧眸打量著她脸上的表情,特別疑惑。
分明昨晚安瑶还特別粘人,怎么一早起来就又变了回去,冷漠至极,好像昨晚一直挽著自己不撒手的人不是她一般。
可见孟安瑶仍旧神色如常,她也不敢多问,只能自己一个人偷摸地心塞。
她们离得远,听不清她们的聊天內容。
许清清认真地看著二人的口型,思索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孟安瑶,皱眉道:“我怎么看她们提到了什么黄老师?想让她回来,回哪里来?”
孟安瑶一听,脸上闪过一丝阴鷙,不屑地撇撇嘴,冷哼了一声:“哼,黄老师?那个老古板,当初她直白地说我没天赋,不適合待在文工团,可我还不是照样考进来了?我巴不得她永远別回来,省的在这碍眼,还瞎捧姜夏初,真不知道她看上姜夏初哪点了!”
她很討厌黄老师,从前小时候跟著黄老师上课的时候,黄老师总是会批评她。
说她不努力,说她上课不认真听,练功的时候也不用心。
总之,在黄老师那里,她处处都是缺点,几乎没怎么得到过夸奖。
许清清听著孟安瑶的抱怨,只觉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重重地点头,附和著孟安瑶的话,“就是就是,眼瞎的老古板!”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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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叶婉彤突然临时退出了,杜晶和程老师又临时开了个小会,决定让孟安瑶来顶替原本叶婉彤的位置。
孟安瑶由原本的小配角一下换到了重要的位置,別提有多高兴了。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大展身手一下,可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她跳的位置很重要,训练的要求也比之前高了很多,尤其是苏解语来了后,对她格外严苛,稍有差错,就是一顿严厉的批评。
“你这里感情不到位,动作也不够流畅,一会儿结束后,我再给你示范一遍。”
“这个动作不太標准……”
被一遍又一遍地纠正,孟安瑶的精气神都要被磨没了,甚至想过要放弃这个位置,继续跳原来的那个位置。
可她又怕妈妈失望,觉得她不如姜夏初,便只能硬生生地忍著。
反观姜夏初那边,训练进展得异常顺利,苏解语一直对她讚不绝口,不是夸她动作標准,就是夸她领悟能力特別强。
孟安瑶一直在一旁听著,心里憋著一股劲儿,暗暗发誓:姜夏初,你別得意,迟早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比你强!我也会证明给妈妈看!
训练的间隙,苏解语也没少注意自家闺女,將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孟安瑶心眼少,偽装的演技也有些拙劣,苏解语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自己面前实在装模作样,和小时候那个乖巧懂事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想到这,苏解语的心里不禁就泛起一阵酸涩。
虽说平日里工作繁忙,可她一直都重视著对孩子的教导,却没成想,如今孟安瑶身边儘是些阿諛奉承的狗腿子,她又如何看不出女儿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