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陆怀宴看清自己的心,一切都晚了

2025-07-29
字体

“从未放下过。”

之前,是他没有意识到这些,等到看清自己的真心后,却什么都晚了。

他不奢求姜夏初的原谅,更不求她回头,只希望她能幸福。

江临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著陆怀宴眼中从未有过的认真,心底竟涌起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陆怀宴的肩膀,嘆了口气道:“唉,其实咱俩都一样,都是被夏初拒绝过的人。从现在起,咱们公平竞爭,看谁能最后陪在她的身边。”

这话一出,陆怀宴抬眸和他对视上了。

江临笑了笑,“哪怕为了夏初,咱们也得活著从战场上回来,难道你能放心別的男人吗?”

听完江临的话,陆怀宴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剑眉微蹙,思绪凌乱。

换做是別的男人站在姜夏初的身边,他单单是想一想,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他抬眼看向江临,看著他一脸期待的模样,心里格外焦躁,心情复杂。

他和江临也认识很多年了,他是个特別专情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很难再改变了。

能明显地瞧出,他这次对姜夏初也是认真的。

陆怀宴想著他方才的话,心里总有一股不良的预感,总觉得这次上前线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紧紧攥著拳头,心也越来越乱。

-

太阳落山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今晚就是她们刚进文工团的第一场演出了,这会儿,她们刚结束了最后一次的排练。

杜晶走到了排练室的最前面,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隨后沉声开口道:“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位置,大家的状態都不错,值得表扬,在舞台上也要保持住,不要紧张!”

“一会儿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保持状態,留著体力,我相信大家都能够做好的!”

杜晶一番打鸡血的话说完后,就通知解散了。

姜夏初从怀里取出了自己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隨后大步走到了秦寧浅的跟前。

没一会儿,林青黎那边也结束了排练,跑过来找了二人。

一到姜夏初的身边,林青黎就挽上了她的胳膊,眼里闪烁著期待和兴奋。

三人一边往回走著,一边討论著这次演出的事情。

林青黎有些难掩的紧张,“夏初,你说咱们能顺利完成这次演出吗?我怕在舞台上,我会紧张。”

姜夏初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说:“放心吧,咱们都排练了这么多遍了,肯定没问题的,自信点。”

秦寧浅脸上带著浅淡的笑意,侧过头看向林青黎,点了点头,轻声附和道:“別紧张,加油。”

林青黎被她们两人这么一安抚,果然好了不少,抿了抿唇,开口道:“知道了,我一定能行。”

“这样才对……”

三人正聊著天的时候,姜夏初不经意间抬起头,突然看到了陆怀宴和裴云琛正从生活区朝著她们的方向走来。

姜夏初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片刻。

但她很快还是保持住了镇静,淡定地转过头来,装作没有看见,继续若无其事地和林青黎说话。

裴云琛和陆怀宴看到她们,脚步却加快了几分,走到了她们的跟前。

裴云琛脸上带著笑,率先开了口:“夏初,好巧,居然遇到你了。对了,今晚就要演出了吧?这是你来了文工团的第一场演出,我先预祝你们成功!等著晚上看你们征服全场!”

姜夏初突然被他们俩拦了路,看了眼陆怀宴,隨后又挪开视线,笑著看向了裴云琛,点头道:“借你吉言了。”

说完后,姜夏初刚想抬脚离开,却没成想,一旁沉默著的陆怀宴开了口:“晚上演出加油。”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姜夏初的身上。

姜夏初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会的,谢谢。”

原以为聊完这句后就要分开了,结果三人又被裴云琛的一句话给拉了回来,“夏初,我们隨时可能要离开,不一定能看完你的演出,但我想,你肯定会表演的很棒的。”

隨时会离开?

听完这句话后,姜夏初脚步一顿,瞬间就停了下来,抬眸看向了裴云琛,又看了看陆怀宴。

他这话里的意思,是要去前线了吗?

这几天她一直把心思放在排练上,一不小心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前几天刚算过前世的时间线,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她和陆怀宴结婚的第二天,他就接到临时的通知,要立刻去前线支援。

想著,姜夏初的心跳都骤然加速了,她转头看向陆怀宴,眼里满是担忧

想起梦里的场景,她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半天姜夏初的视线都没有挪开,一旁的裴云琛见此,挑眉笑了笑,忍不住在心里咂舌。

这是怎么回事,一听到他们要离开前线了,夏初就死盯著怀宴,那眼里的担心都恨不得溢出来了。

原本还以为夏初真的彻底不喜欢怀宴了,这么一看,似乎没这么简单……

裴云琛站在一旁,环起了胳膊,一会儿看看姜夏初,一会儿看看陆怀宴,视线里满是审视,戏很多。

不会是这几天,他们俩偷偷聊过了吧?

难不成是夏初一直都对怀宴余情未了,这会儿藏不住了?

看来怀宴还是有机会的,没被一棍子敲死了……

裴云琛不停地在心里分析著如今的局面,结果还没等他分析个所以然来,姜夏初就直接一手拽一个人,直接拉著他和陆怀宴走到了一边。

走著的时候,她还转过头来,看向了一脸懵逼的秦寧浅和林青黎,摇了摇头道:“青黎,浅浅,你俩先回去吧,我有话要和他们说,一会儿就跟上了。”

原本二人还有些疑惑,但看到姜夏初一脸严肃的模样,便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早点回来,晚上还要演出,好好休息一下。”

姜夏初应声:“好。”

她拉著两人去了个隱蔽些的角落才停下。

裴云琛和陆怀宴被她拽著,都有些愣住,不明白她的意思。

姜夏初四处看了看,见周遭没人,才放下心来,鬆开手,隨后看向二人,神色严肃。

她满心只有前线的正事。

此时的二人却心里乱七八糟的。

尤其是陆怀宴,他低头看著刚才被姜夏初拉过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的嘴角。

原本姜夏初见到他都跟避瘟神一样,恨不得离他八百个胡同还带拐弯的,可今天却这么主动地拉住他,要和他说话。

他看著姜夏初,敛著眸子,等著她开口说话。

一旁的裴云琛的嘴角实在是压不住,眉眼弯弯,脸上满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该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结果下一秒,姜夏初就紧皱著眉头,一脸认真地看著他们俩,特別严肃,“我上次跟你们提起的事情,有没有著落?”

陆怀宴:“……”

裴云琛:“…?”

原本以为姜夏初喊他们过来,是要说一段深情关心的话,结果上来就是这么认真严肃的模样。

陆怀宴和裴云琛顿时就愣住了。

裴云琛一脸茫然地看著姜夏初,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眉都皱紧了。

陆怀宴的心一下子就空落落的,沉默了片刻,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还以为姜夏初是要关心他,却没成想上来就是问的正事儿。

是他多想了。

姜夏初见他们不说话,心里越发著急,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们俩一把,急切地开口:“你俩说话呀!这事很重要的!”

在她的梦里,这次去前线九死一生,他们损失很大,不少將士们都永远地留在了前线。

裴云琛身受重伤,陆怀宴似乎都已经……

想到这,姜夏初都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抽,特別疼。

虽然她和陆怀宴早就一刀两断了,但还是不忍心看他和裴云琛出事,毕竟从前的交情也不浅。

陆怀宴被她催促了几句,这才回过神来,他借著月光看向姜夏初,认真地开口道:“已经有头绪了,目前锁定了几个有嫌疑的人,严加防范了,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姜夏初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明显放鬆了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若是知道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她还不做些什么提醒的话,良心上也觉得过不去。

好在陆怀宴相信她的那些没来由的话。

裴云琛见此,看了眼陆怀宴,打算先走,给他们俩留点二人空间,好好聊一聊,“那……”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就被姜夏初给打断了。

“那没事了,我就先走了。”姜夏初安心了下来,打了声招呼后,丝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了。

她转身得格外坚决,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来,浑身上下都飘著两个字——无情。

陆怀宴欲言又止:“……”

裴云琛也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低声道:“我也没办法,夏初太绝情了……”

不远处,孟安瑶站在隱蔽的树后,远远地看完了刚才的所有事,看的一清二楚,这会儿的拳头都要捏碎了。

方才陆怀宴一出现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她刚想走上前跟陆怀宴打招呼,结果陆怀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姜夏初。

姜夏初一出现,他原本那张生人勿近,满是阴戾和冷意的脸就瞬间变了,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缓。

分明从前的陆怀宴不是如此的。

她每次去找陆怀宴打招呼的时候,他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浑身上下的气场都是冷冰冰的,让人难以接近。

可在姜夏初的身边,他却又是这副完全不同的样子,视线都恨不得贴在了她的身上,完全挪不开,一直盯著她的背影,人都走远了还在看著。

天色渐深,剧院后台的窗户外,一片漆黑,只有零碎的几颗星星,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后台的化妆间里,灯光暖黄明亮。

姜夏初坐在镜子前,周围的姐妹们正热火朝天地为即將开场的演出做著最后的准备,各自捣鼓著自己的脸,化著妆,脂粉香气瀰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誒,你看我这腮红,顏色会不会太艷了些?”一个女兵拿著腮红刷,对著镜子左顾右盼,面上格外纠结。

“不艷不艷,上檯灯光一打,正合適呢!”另一个忙著扎头的姑娘搭话道。

姜夏初却恍若无闻,手中紧紧地握著一支眉笔,眼神空洞地盯著镜子。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她总是心神不寧,总感觉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慌乱缠绕著她的心。

陆怀宴那边,她明明都叮嘱过了,他也答应了,可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老是出神。

秦寧浅在一旁坐著,也注意到了姜夏初状態的不对劲,抬手戳了戳她,皱眉问道:“怎么了?感觉你有点魂不守舍的。”

姜夏初回过神来,把眉笔放下,嘆了口气道:“没事,也可能是因为头一次演出紧张吧。”

秦寧浅看著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那么多,你可以的。”

姜夏初手搭在桌上,“好。”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却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就飘向了窗外,夜色浓厚,外头的喧囂隱隱传来,仿佛要出现什么未知的变数了。

姜夏初摇了摇头,让自己镇定下来。

兴许只是她想多了吧。

-

另一端,胡同狭窄幽深,昏暗的月光只能勉强照亮部分的石板路。

孟怀洲脚步匆匆,大步地走回了家,他刚接到上级的通知,要拿一份资料。

他把车子停在了胡同口,一路走到了家门口,正准备推开门,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格外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就转过了头,紧接著就见到了姜红艷。

她捂著脸,脚步踉蹌地低著头往前走,似乎还没有注意到他。

他许久没见到姜红艷了,如今一瞧,变化很大。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特別明显的痕跡,她的皮肤暗沉,失去了往昔的光泽,眼角的皱纹一道又一道,比起年龄一般大的苏解语,她明显苍老许多。

可就在姜红艷顺势抬起头,和他对视上的瞬间,孟怀洲不知道为什么,心跳骤然加速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好像透过眼前这张沧桑的面容,看到了记忆里的那个青涩的少女。

当年,他们也经常在一起玩闹,可后来,却渐行渐远,再往后,他娶了苏解语,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更加远了。

“小艷?”孟怀洲脱口而出当年的称呼,突然注意到了她脸上的伤口,语气关切,“你怎么了?脸受伤了?”

姜红艷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经过了孟家,就撞见了孟怀洲。

这么多年,她经常从孟家门口走过,可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抿著唇,抬眸看著孟怀洲。

岁月在他脸上添了点细纹,却也沉淀出了一种成熟稳重的韵味,更衬得他气宇非凡了。

他身上穿著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那面料一看便是上乘之地,版型將他宽阔的肩膀勾勒得恰到好处。

姜红艷没忍住多看了好几眼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家里何大垣的模样,心里突然多了股无名火,燃烧的格外茂盛。

这么多年来,苏解语一直跟在孟怀洲的身边享福,过著富太太的生活,而她却带著姜夏初二嫁,日日给他们一家当牛做马。

越往后想,姜红艷就越发的不甘心。

凭什么?

她攥紧了拳头,摩挲著自己粗糙的指尖,心里格外难受。

好在这么多年,她苏解语的亲生女儿一直被她拿捏在手里,没少吃苦,而她的女儿,却被他们毫不知情地当成公主一般宠著长大。

她对姜夏初从没有过半分的真心疼爱,稍有不顺心就非打即骂,把她当成了出气筒。

每次看到姜夏初畏畏缩缩的模样,她心底也从未有过丝毫的怜悯,反而有一种快感。

至少和苏解语的较量中,她胜利了。

想到这,姜红艷突然就勾起了唇角,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好受多了。

若是以后苏解语知道她自己的女儿吃了这么多的苦,会不会心都要碎了。

“小艷?”见她不回话,孟怀洲又喊了一声。

他的嗓音格外温柔。

姜红艷听到这声音,身形猛地一僵,像是被念了定身咒一般。

记忆里,逐渐浮现出了些从前和孟怀洲待在一起的记忆,她紧咬著下唇,舌尖尝到了一丝腥甜。

她捂著自己受伤的脸,立刻就挪开了视线,低声说了句:“我先走了。”

她一副不想过多纠缠的姿態,作势要走。

可孟怀洲哪肯轻易放她离开,尤其是她这般欲拒还迎的姿態,更是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似的,缠得他的心里发痒。

尤其是她脸上的伤,一看就是受欺负了。

他问她,她也不愿意说,估计是怕麻烦他。

想到这里,孟怀洲心里莫名地就多了股责任感,更坚定了几分刚才的想法。

他往前走了半步,停在了姜红艷的身前,垂下眸子看著她,温声开口道:“来都来了,进来坐会儿再走吧,咱们这么多年认识一场,好久都没聊过了,你应该不缺这一点时间吧?”

孟怀洲说著话,视线却一直在姜红艷的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哪怕现在的姜红艷已经彻底变了模样,身上穿的衣服也带著些污渍,他还是忘记不了许多年前的场景。

当年那一夜荒唐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就在他的脑海里闪现,瞬间勾的他的心跳加速。

那一晚,也是他藏在心底永远的秘密,谁都没有说过。

那时候,他已经和苏解语定下了婚约,不日后就要打报告领证,可他还是没能够抵得住诱惑,在一个没人的深夜,和姜红艷破了一次戒。

那晚过后,他和姜红艷都默契地没再提起。

一直到现在,这件事情也没再被提起来过。

他只犯过那一次错,可这件事情却一直藏在他的心底,这么多年了,经常会想起来。

想著,他鬼使神差地就拦住了姜红艷,见她仍旧没动,声音放的更轻了,“进屋吧,认识这么久,我总归不能看著你在外人面前受委屈。”

姜红艷抬眸,眼中波光闪动,和当年的表情一模一样。

看到她这副样子,孟怀洲心微微一颤。

他喉咙一紧,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身边红顏知己的身上,寻找姜红艷曾经年轻时候的样子。

听孟怀洲都这么说了,姜红艷颤抖著放下了手,脸上的伤口全然显露了出来。

孟怀洲带著姜红艷一同进入了院里。

孟家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房,盖得很漂亮,院子也很大,院里有鞦韆,还种满了各种各样的,特別漂亮。

和何家的小破院落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刚走到院子里,姜红艷的视线就有些挪不开了。

凭什么这些好日子都让苏解语过了?

这落差太大了。

“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变化很大,但还是和当年一样漂亮。”二人並肩往前走著,孟怀洲的视线忍不住一次次地落在她的身上。

听到孟怀洲的话,姜红艷的心跳都控制不住的加速了,转头看了他一眼,又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抿著嘴道:“哪有,这么多年也没收拾过自己,人老珠黄了,別逗我开心了。”

和孟怀洲对视上的那个瞬间,她的眼神都变得楚楚可怜了,满脸都写著委屈难过。

她说完,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

“没有,没什么大变化。”孟怀洲看到她这个表情,別提有多心疼了,赶忙安慰了她,声音温和至极。

屋里头的张妈正拿著拖把拖著地,突然就听到了外头院落里传来的熟悉声音。

是先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