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李之瑶伸手,將青禾捻起的白子拍飞,淡淡说道:
“莫要逞强,若是你出了个三长两短……”
她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陈离,意有所指道:
“某人可就要发疯了!”
说完,她一枚黑子落下。
青禾白皙的小手上,顿时蒙上了一层冰霜。
“现在退下,为时不晚,你我同病相怜,我可从没有与你为敌的想法。”
但下一刻。
红色剑穗微微摇晃,一道微弱却强得离谱的剑气从其上淌落而下,霎时將围绕在青禾指尖的阴气震散。
而她也朝陈离投去了一个坚定的眼神,意思极为明显——
“我们之间的事,还请师父不要插手。”
李之瑶见状神色一凝,麵皮不停抽动。
那哪是什么剑穗?
分明是十万八千道陈离的本命剑气!
“他居然,连这东西都捨得给你……”
剑气分化,对於剑修来说再简单不过。
但本命剑气……
每分出一缕,都会给剑修本人带来剧烈的痛苦!
望著隨风飘荡的同心结,李之瑶笑了。
自己这些天通过威逼利诱,给陈离带来的折磨……
甚至抵不上他心甘情愿分化本命剑气的痛楚。
嫉恨如野草般丛生,如烈火般蔓延。
令李之瑶的双眸,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眼看青禾又捻起了一枚白子。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精致而美艷的脸庞扭曲出一个诡异的模样,咬牙切齿道:
“你也配?!”
她伸手一拍,一枚枚棋子顿时化为了一只只通体乌黑的蛊虫。
而棋盘上纵横的黑线,也变成了微微跳动的血红经脉。
“就因为他说,我哭起来最好看……”
李之瑶將一枚蛊虫提到眼前,朝青禾传音入密道:
“为了让我哭,他打断了十几根驯龙鞭,用我的心头肉餵食蛊虫,以我的周身经络化为棋盘。”
“每下一子,都会给我带来最极致的痛楚。”
“这棋……”
李之瑶捏碎蛊虫,腥臭的汁水在她脸上迸射出点点墨梅。
“你配下吗?!”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大费周章地把棋盘棋子復刻出来?”
或许是受了她的影响。
青禾不躲不避地迎上李之瑶的目光,眼底满是疯癲的针锋相对之意。
她同样捻起一只蛊虫,放进嘴里咀嚼了一番,才冷笑道:
“圣女也没说实话呀,现在它们吃的,明明是你的嫉妒。”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李之瑶呵笑一声,怨毒道:
“大话谁都会说,既然你一心向死,便让我看看,你如何下这一盘棋!”
只见她一挥手,所有棋子便被她收拢到了棋盒之中。
而她又翻转棋盘,连带著上边的术式也发生了反转。
“师侄可听过血菩提咒?”
李之瑶將早已准备好的陈离心头血滴到棋盘上,又凌空虚画了一道符籙。
那血色符籙在青禾身周绕了一圈,便电光石火般飞向了远处。
“被此咒缠上的人。”
李之瑶扭曲的笑容明明可怖至极,却又带著一股诡异的美感。
她落下一枚黑子,怨毒的冷笑从喉间漏出。
“会看到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呢……”
下一刻。
父母被血色藤蔓缠绕的场景,便在青禾眼前猛地炸开!
母亲脖颈上的勒痕渗出紫黑色的毒血,正用操劳了半辈子、布满了老茧的手,竭力扒拉著缠绕在脖子上的藤蔓。
而父亲踏遍十万大山,追赶了无数野兽的腿脚,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看到这一幕,陈离顿时冷下了脸——
虽然陈离从没见过青禾的父母。
但从那两张和青禾有几分相似的脸庞,还有自家小徒弟脸上那表情,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住手!”
没等陈离拔剑。
青禾已经抓起一枚白子,重重拍在了棋盘之上。
李之瑶见状,嘴角上扬。
下一刻。
青禾父母身上的藤蔓,便消散了大半。
但没等她鬆一口气。
身后的陈离却闷哼一声,捂著腰蜷起了身子。
“好妹妹,如今承受这棋子重量的,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好师父。”
李之瑶捂嘴轻笑,眼里的快意满得快要溢了出来。
“你要怎么选?是看著自己的父母惨死,还是一点点折磨最疼爱你的好师父?哈哈哈哈哈……”
在她的狂笑声中。
青禾心乱了,举著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李之瑶可不会给她太多思考的机会,又啪地一声放下一枚黑子。
眼看血色藤蔓,又爬上了父母的身体。
青禾咬咬牙,还是將黑子拍在了棋盘之上。
她这一辈子。
唯一亏欠的,就是她的父母。
可以说。
李之瑶已经精准地抓住了她的软肋。
“对,对,就是这样!!!”
李之瑶的笑声,愈发肆意张狂。
就当她要继续落子的时候。
锋锐的忘尘剑,却抵在了她的指尖。
“祸不及家人。”
陈离擦掉嘴角血跡,冷声道:
“圣女,过了吧?”
李之瑶不语,只是用那双易碎的猩红眼眸,深深凝望面前的陈离——
祸不及家人?
前世屠了我全族的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脸能说出这句话?
陈离却不为所动,望向她的目光没有半点儿犹豫躲闪——
前世的罪,凭什么要我这一世来赎?
况且……
谁要想夺走青禾的笑容,他第一个不同意!
“反正皆为幻象。”
陈离高举忘尘剑,淡淡说道:
“倒不如我把这棋盘劈了,大家眼不见心不烦。”
“虽是幻象,可这气运却实打实是你小徒弟双亲的。”
李之瑶有恃无恐,摆出了一副任君放手施为的模样。
“只要你不担心这一剑把你自己劈成重伤,把这对可怜的父母劈得气运衰竭,病魔缠身……你大可以试试。”
“危言耸听!”
陈离怒斥一声,刚要挥剑劈下。
看到青禾哀求的模样,却又心软了。
“反正死了也能让裘老登復活,刚整到手的不动明王印也强度在线……”
陈离收起剑,吞下一直含在嘴里的“行將就木丸”,无奈道:
“禾儿……”
“你便放手施为吧,不必顾忌为师。”
“小小棋盘,还不至於让我伤筋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