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府上。
一架又一架飞舟停在迷踪林上空,如倒垃圾似的往林內倾泻著一只只妖兽,震起漫天烟尘。
陈离望著瀑布般下落的妖兽,怔怔出神。
身后,是六儿的絮絮叨叨:
“陈师兄,先恭喜青禾师侄夺得魁首,但您要找的月魄蔷薇、蟾宫桂枝、还有內月老烛……实在是太稀罕了,这个月內怕是凑不齐哟。”
“还有,您確定这些玩意儿是用来庆祝她夺得魁首的?”
“一般话本里,用上这些玩意儿的都是什么山盟海誓,永世不离……”
“还有还有,青禾师侄让我把这堆玉牌和这剑穗还给你,说是受之有愧,筑基大会上本就不该藉助外力……”
他叨叨的话语声,落在陈离耳中却无比刺耳。
令他烦躁至极。
陈离摆了摆手,不耐道:
“要是找不到的话,就先別找了,这事儿就当我没说过。”
“还有那玉牌和剑穗,你爱丟哪丟哪去,看著闹心。”
“哟?闹彆扭了?要我说您和青禾师侄都是彆扭精,床头吵架床尾和……”
他的话还没说完。
陈离已经转过了头,面无表情地盯著他,淡淡说道:
“……六儿,有些话,我不想听。”
尷尬的气氛,让六儿一时间尬在了原地。
不是哥们。
平常这些话你可爱听得很吶!
就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
一道甜腻的嗓音,倒帮他解了围。
“陈师兄如此大动肝火,所为何事呀?”
听到李之瑶笑吟吟地话语,六儿擦了头上的冷汗,忙不叠地跑远了。
他发誓。
从今以后,再也不掺和这几个疯批的家事!
“又来了。”
陈离无奈地嘆了口气,略带烦躁道:
“你又想玩什么?”
李之瑶一屁股在陈离身旁坐下,托著脸百无聊赖道:
“只是想看看你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能有什么表情?”
陈离哼了一声,用复杂的目光望向了迷踪林的法阵入口。
筑基选拔赛中位列前百的弟子们,已经在那儿排成了长龙。
站在最前面的……
自然就是夺得了魁首的青禾。
“其实我不明白。”
陈离呼出一口气,隨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让陈二柱认输?”
“你真觉得陈二柱能击败你那十万八千道剑气?”
李之瑶往后一仰,毫无形象地躺倒在了草地上,直勾勾地盯著陈离的脸庞,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离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无奈问道:
“所以您到底想说什么?又是我前世造过的孽?”
两人“彻夜长谈”了几次。
李之瑶不知出於什么心理,倒也將重生转世的事儿和陈离说了个大概——
甚至每天晚上折磨他时,用的就是所谓前世“陈离”的手段。
对此,没有半点儿前世记忆,同样没看过《x帝x尊》中半点儿前世描写的陈离表示……
完全无感。
前世关他屁事?
那时候的他还是蓝星宅男!
“唔……”
李之瑶皱起眉头,答非所问道:
“你知道吗?如果是前世的我遇到现在的你,说不准我们会成为人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然后?”
“如果我这一世没有避开和你的初见,以你这良善的性子,怕也已经成了我的傀儡、奴隶。”
“所以呢?”
“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李之瑶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完美得简直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
她也没想到。
这一世的她,居然会和陈离袒露心声。
但这並不奇怪。
青禾有坚定的本心,隱忍不发。
她李之瑶主打的……
则是一个隨心所欲。
想到什么,做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我只想开开心心地过这一世……毕竟上一世吃了太多苦,你能理解吧?”
陈离点点头,不置可否。
“能理解。”
“所以……”
李之瑶又掛起了甜甜的笑,將自己藏在了厚厚的偽装之下。
“只要你让我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清微神烈秘法,我一定双手奉上。”
听到这句话,陈离嘴角勾起了一个冷笑。
心情不佳的他实在懒得再討好李之瑶,讥讽道:
“您看我这身板,还经得起您几次折腾?到时候怕不是得把秘法烧给我吧?”
“快了。”
李之瑶竖起一根手指头,意味深长道:
“下次见面,就是我把清微神烈秘法双手奉上的时候。”
“因为相比起用你的手段折磨你……”
“我找到了更好玩的东西。”
说完,她似乎心情极佳,哼著小曲走远了。
这个回答,让陈离一时愕然。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被李之瑶折磨个几年的心理准备。
毕竟三千年的怨气,用屁股想都知道不会轻易化解。
但是……
他也实在不知道这疯批娘们心里在想什么。
《二十四个比利》就已经够烧脑了,这李之瑶好赖也得是三千个比利。
谁能猜透她的心思?
但她才刚走出几步。
天空中掉下的一只异兽,便吸引了她的视线。
“老傢伙们,已经压不住那东西了吗?”
反正閒来无事。
总感觉有乐子可看的李之瑶,又一屁股坐回了陈离身边。
“怎么又回来了?”
“唔……你看到那只狼妖了吗?它有猫腻,估计能搞出点大动静。”
“关我屁事。”
“呀,陈师兄可真冷淡,连自己的小徒弟都不管了,这就是所谓的拔剑无情吗?一下子就换了个人呢~”
“……清微神烈秘法给我拿来。”
“这次不算。”
“嘁。”
李之瑶一边和陈离斗嘴,一边打量起了那俊秀的脸庞。
如果是她先遇到的陈离。
如果是她帮陈离除掉了心魔。
事情又会如何发展?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
总归不会比现在更有趣。
“接下来,事情又会怎么发展呢~”
李之瑶哼著小曲,望向了陈二柱……
腰间的恶龙吟。
不论事態如何发展。
她都会听之任之,推波助澜。
上辈子过得这么苦,这辈子找些乐子不过分吧?
如此想著,她笑眯眯地举起手,热情地和青禾打了个招呼。
“……”
青禾並没有回应她。
只是低下头,攥紧了冷月剑。
用力之大,甚至连关节处都泛起了一层白色。
“李之瑶……”
“我必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