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麻锁的背后,是十余位入魔的化神修士。
他们的身上,不约而同地散发出了一股古朴沉重的道韵。
只是看上一眼,便会感觉到心中的欲望不断膨胀——
这道韵,不知比张钦的所谓茶韵凶猛厚重了多少百倍!
“呵……”
麻锁仰起头,刚要细细品味这令人著迷的滋味。
一道耀眼的剑光却凭空亮起,直直刺向了他的咽喉。
“陈离?来的正好!”
麻锁狂笑一声,不躲不避,硬生生地抓住了忘尘剑。
虽然他的手掌,霎时间便被剑身上的狂暴剑气切开了一条条裂痕。
但喷涌而出的鲜血,却让他愈发兴奋。
“今日定要將你斩於此处,令晨哥儿开怀一笑!”
在他张狂的大笑声中,浓郁的魔气也將忘尘剑寸寸染成黑色,朝陈离的手掌不断蔓延。
嫉恶如仇的忘尘剑不断嗡嗡作响,试图挣脱他的束缚,却无论如何也难以抽身而出。
扑面而来的汹涌魔气,令陈离只感觉心魔丛生,莫名的欲望也不断高涨。
若非此刻身处战场之上,他的心性也算得上坚定。
他说不准就得把白辞月和李之瑶双双摁在地上,疯狂摩擦起来。
“……噁心。”
隨著白辞月清冷话语响起的,还有蛊虫振翅的嗡鸣。
一只只蛊虫由白辞月腰间飞出,啪嘰一声贴在了麻锁的脸上。
没等它们被魔气侵染,白辞月已经一个响指將其引爆。
黄绿色的汁液,顿时淋了麻锁一个满头满脸,令他的肌肤霎时间滋滋作响,升腾起了阵阵白烟。
而陈离也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將忘尘剑抽出,决然一刺。
如长龙般浩浩荡荡的剑光,顿时盪开了缠绕在麻锁身周的魔气,在他的胸膛开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但也只是一瞬。
一根根肉芽便从麻锁的伤口探出,纠缠在一处,迅速补全了他的身躯。
“很厉害的一剑。”
麻锁伸了个懒腰,引得骨节咔咔作响,阴沉笑道:
“但你要用几剑才能劈死我?五十剑?一百剑?你有那个时间吗?”
陈离斜眼一瞥,心情顿时落到了谷底。
一位位入魔修士,已经凭道韵之威,不由分说地抓住了身边的清微山弟子。
隨即將狂暴的魔气,尽数灌入。
短短片刻。
场上便多出了十余位入魔的化神修士——
冲天魔气甚至遮住了皎洁的明月,阴森森的氛围和丧尸围城也没什么分別。
此时此刻。
陈离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我们跑吧。”
白辞月不带半点儿情绪的嗓音,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办法的,这已经不是努力能做到的程度了。”
“如果你想,我也能带上李之瑶和你一起跑。”
她稍稍顿了顿,嗓音难得的软了几分。
“別做傻事,答应我。”
“你欠我的债还没还。”
“之后你想舔脚……也由你。”
不得不说。
这个提议实在很诱人——
不是舔脚,是带著李之瑶一起跑。
但是……
陈离看了看镇魔井的方向,眼里满是不甘。
莫非李家镇守魔井数万年,忠烈满门……
终究只能被同门所害,没有死在和魔兽的大战中,却落个如此下场?
陈离觉得,这不应该。
好人就应当有好报才对。
想到这儿,他不顾白辞月的呼唤,三两步衝出战局,伸手抓住了已经黯淡无光的獬豸镜。
本源之气,可修补万物。
那么……
是不是也能,让这面神镜重现巔峰?
他这么想,同样也这么做了。
在海量本源之气的帮助下。
獬豸镜仿佛穿越了时间长河,紧紧贴在了陈离的掌心,疯狂吸收起了他的灵气与本源之气。
跨越数十万年后,再次绽放出了独属於它的璀璨光华!
又是煌煌如天威的金光亮起。
镜面上,又出现了那一枚暗金色的竖瞳。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
这枚竖瞳刚睁开,整座清微山便下沉了几分。
仿佛天地也难以承载它的重量!
“没想到,陈采居然教出了你们这群不爭气的玩意儿……”
苍凉的话语声从镜面中缓缓传出,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吾乃獬豸。”
一枚尖锐的独角,由镜面中缓缓伸出,朝麻家眾人轻轻一点。
“判尔等,有罪!”
话音落下。
强横得几乎算是恐怖的威压,便令麻家眾人纷纷跪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陈离感觉到,獬豸的目光在李之瑶的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眼中虽满是厌恶之色,却也没有將独角指向李之瑶。
只是唤来道道金雷,缠在了一眾魔修的身上。
就在眾人觉得大局已定的时候。
麻锁却不甘地昂起了头,咬牙切齿道:
“你只不过是陈祖的坐骑,又怎么敢……”
“与仙人放对?!”
话音落下。
一直紧紧扣在镇魔井上的大黑锅盖,便轰然碎裂。
汹涌的魔气没了压抑,顿时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就连獬豸镜的光华,也被压了下去!
“什么狗屁阳德,什么狗屁正道魁首……”
麻锁发了疯似的吸收著喷涌而出的魔气——即使这样会衝散他的所有神智,他也没有停下半刻,只是仰头张嘴嘶吼道:
“只有仙,才是我们要效忠的对象!”
在铺天盖地的魔气中。
李之瑶微微嘆了口气,与李玥说了些什么。
隨即在李玥担忧不舍的目光中,走到陈离身边,轻声问道:
“相公……”
陈离无暇分神——獬豸镜还在抽著他的本源之气和灵气。
虽说打赏的大佬们实在大气,本源之气能让獬豸镜没日没夜地抽十几年也抽不乾净。
但陈离还是得掌控著气息的流转,根本无法动弹。
否则狂暴的气息,就会瞬间撕碎他的身体。
面对李之瑶的呼唤。
他艰难开口,问道:
“怎么了?”
李之瑶取出一本古籍——正是令所有人垂涎的祖师手稿,轻声问道:
“如果我变成了毛毛虫,你还会爱我吗?”
“……哈?”
“嗯……我知道你很討厌我。”
李之瑶眼里满是沉重的悲伤。
仿佛在做著诀別。
“如果,如果我忘了你,你会不会丟下我,去和那些妹妹们过上幸福的日子?”
“你要干什么?”
“光是想想,我就好难过。”
她抽了抽鼻子,將陈祖手稿摁在了獬豸镜上,轻声道:
“就算之瑶忘了相公……相公也千万千万別丟下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