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自曝

2025-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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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自曝

杨怀敏瞧着宋煊如此焦急的脸色:

“宋状元,难道是我在大娘娘面前夸下海口,让你难做了?”

宋煊没有直接承认,而是耐心的解释道:

“杨太监,此事我也是第一次操办,为此都拿出来了传家宝想要极力促成此事,心里没底啊。”

杨怀敏听着这个话茬,也是有些不可思议。

坊间不是传闻从无忧洞那里缴获来的。

怎么能是你宋状元的传家宝了呢?

宋状元什么家庭情况,整个东京城还有谁不清楚?

他家里能有这个琉璃宝贝,早就该被他的赌鬼老父亲给拿走卖了换取赌资。

就算他爹不舍得发卖宝贝,可他还有一个二哥也好赌呢。

绝不可能留到现在!

他莫不是从曹侍中那里得到的?

懂了,能够理解。

杨怀敏明白这话的意思了。

宋状元也是俗人,他也想往自己口袋里装点钱。

这才对嘛。

要真是圣人,杨怀敏觉得当初宋煊也不会送给自己金叶子。

大家都有七情六欲,如此才能更好的交流啊。

杨怀敏心里有了底气,一个劲的给宋煊赔礼。

此时宋煊脸上依旧带着忧愁之色:

“获利五十万,那可太难了,整个东京城一年的商税都没有这个数啊!”

“杨太监,你也知道,我为了举办这个拍卖会,可谓是耗费了许多钱财,先不说人吃马嚼,还要包下樊楼三日的开销。”

“到时候茶水之类的各种支出全都要算上成本,最重要的搞了这么大阵仗,你真以为刘知州他不想回一回买粮食赔了的本?”

若是东京城加上各种禁榷专卖收入,那才是税收的大头。

杨怀敏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种利益关系呢。

倒是自己想差了。

他还以为刘从德会一改往日习惯,变的大公无私。

现在想想,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险些把宋状元给装进去了。

“哎呀,宋状元,勿怪勿怪,倒是我孟浪了。”

有了刘从德参与,无法获利五十万贯,那也太正常了。

杨怀敏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流水五十万能行吗?”

“流水五十万?”

“是啊,我在大娘娘为宋状元与刘知州夸下了海口,着实是我大意了。”

宋煊重新坐下来,开始认真的仔细盘算,最终点点头:

“若是流水五十万贯,兴许我还能冲一冲。”

“可要获利的话,万一没有人叫价,岂不是就亏了。”

“宋状元做买卖不要如此诚实。”杨怀敏轻笑一声:

“你可以找人当托往上叫高价卖啊。”

“杨太监所说的法子我也想过,可是一旦我找人叫价太高,这件东西卖不去的话,可就一丁点都没有别的法子。”

宋煊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而且也没法子进行二次拍卖,否则所有人都知道我请了托。”

“那也就绝了今后还想走这条门路的办法。”

“哦?”杨怀敏有些奇怪的道:

“难不成宋状元今后也能拿出一些传家宝吗?”

他觉得这就是一锤子买卖,怎么还有后续?

“倒不是我来干,而是刘知州他家里的宝贝多。”

宋煊端起茶杯道:

“刘知州愿意费这么大力气配合我,就是想要打出一些名气来,将来他在樊楼也可以进行一些小型的拍卖会。”

“原来如此。”

杨怀敏颔首。

既然是大娘娘的侄儿想要做这个买卖,那他就没话说了。

主要是眼前的两个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安排个机灵的人,适时的帮帮忙。

宋煊喝了口茶,看样子这件宝贝造势还挺成功。

许多人都会认为能卖出高价。

现在钱没到位,就有人开始惦记,到还是要把刘从德这块挡箭牌给推出去。

杨怀敏又问道:“宋状元给大娘娘安排一个房间,倒是不难吧?”

“安心。”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

“主要是为了安全,是允许楼上的会员戴着面具来玩的,到时候宝贝落谁家,只要不主动报号,可不一定能被其余人知晓是被谁给拍走了。”

“原来如此。”

杨怀敏觉得这个招式跟无忧洞的拍卖会一样。

宋状元该不会捣毁大量无忧洞的贼子,然后把他们化为己用了?

毕竟他可是听过只有几个无忧洞的贼子被判罚流放的,其余大批都还关着呢。

这个拍卖会怕不是那些无忧洞旧人提出来的建议。

要不然宋状元他知道什么拍卖会啊?

“宋状元还真是样百出,想必大娘娘也会高兴的。”

宋煊摆摆手,随即又是叹了口气:

“但愿此次拍卖会能够让我多挣些钱,要不然再举办摸鱼大赛,怕是十分寒冷了,得不偿失。”

“宋状元便是心善,就算冷,东京城有多少人愿意玩一玩呢,反倒会埋怨大官人断了他们的财路。”

宋煊微微眯着眼睛:

“杨太监也是参与摸鱼大赛了吗?”

“倒是托家里人帮我买了些,可惜前头赢的,在决赛的时候运气不好,不仅都输进去了,我还搭了些。”

“倒是可惜。”宋煊的手轻轻敲着桌子:

“此事我慎重考虑一下吧。”

“对对对,宋状元还是要慎重考虑,千万不能因小失大啊。”

杨怀敏对于拍卖会不感兴趣,因为有大娘娘在,他也不可能拍下什么宝贝。

宋煊嘴角勾起,又喝口水压下去,果然他们的赌心都被挑起来了。

大宋的文化氛围便是如此,主要是文人士大夫的引领,他们都喜欢追求这种雅趣,以及追求此举的感觉。

寇准平日里就喜欢耍两手,待到澶州城头上还要当众赌博,以此来安定宋真宗的心思。

更不用说科举制度的完善,更是让整个社会都充满了一种“竞争”和“博弈”的氛围。

北宋经济繁荣使得不少人有了闲暇时光,除了勾栏瓦舍外,赌博那是更是一种极具吸引力的娱乐方式。

再加上官方态度是既禁止,又默许甚至参与其中,更是助长了风气。

现在宋煊在东京城开了个口子,他们这些有些钱财的宦官,用不着被人抓住小辫子,可以尽情玩耍享受。

从个人意愿出发,杨怀敏是不希望宋煊结束这个游戏的。

毕竟下冷水河摸鱼的又不是他,他只管享受这个游戏就成。

像杨怀敏这种身份的,去市井里玩斗鸡之类的游戏,没什么可以往外宣扬的。

但若参加摸鱼大赛,那既可以满足自己的娱乐,又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说。

还可以宣扬自己不为钱,就为了支持城外的那群灾民的正当理由。

简直是多赢。

“大官人,外面有一个自称耶律庶成的契丹人来寻您。”

宋煊眉头微挑,开口道:“让他进来吧。”

“喏。”齐乐成应了一声。

“既然宋状元有客人到访,那我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哎。”宋煊连忙伸手制止:

“杨太监勿要离开,我觉得这个契丹人寻我怕是来打探一些消息的,有杨太监这个宫里人在这里,他也不敢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还望杨太监能够帮我一个忙,暂且留下,看看热闹。”

“那没问题。”

杨怀敏立即就答应了。

这是送上门来的人情,不能不接着,他可愿意瞧瞧这契丹人是什么意思了。

耶律庶成带着任务来的,心里还在想着合适的说辞,等他进门瞧见还有人在,便顺从的坐在一旁。

“刘六,这位是大娘娘身边侍奉的杨太监,方才我们之间讨论一些事情,你来寻我可是有要紧的事?”

“没有,宋十二,你尽管先忙。”

耶律庶成打量了一下身边的宦官,倒是没多说什么。

杨怀敏对于契丹人来寻宋煊也是有些奇怪。

“若是你们有重要的事,我可以先离开。”

耶律庶成其实很希望旁人离开,但是他又不好开口,只能摇头:

“只是来请教一些有关书籍方面的事。”

“小事,杨太监稍微等待一下。”

宋煊直接盯着耶律庶成面上带着笑意:“不知道刘六你想要问哪方面的书籍?”

“医学。”

耶律庶成只能顺着宋煊的话茬往外说,至于其余的怕是也没什么兴趣。

“医学?”宋煊眉头一挑:

“这方面我倒是不太清楚,我只清楚黄帝内经,还有难经,可是有家人病了?”

“是啊。”耶律庶成连连点头:

“我大辽在医学方面,还是靠着巫医,效果不说也罢,中原医学发达,所以想要来寻一些方子为家人治病。”

“哎,刘六,你不可妄自菲薄。”

宋煊脸上带着笑:

“我对于这些巫医确实是怀有敬意之心的。”

“啊?”

不光是耶律庶成,亦或者是杨怀敏,都被宋煊这个言论惊到了。

杨怀敏可不觉得巫医有什么手段,相反他认为宋煊应该是知道王神医居住在应天府南京城的。

而耶律庶成则是觉得宋煊是在说笑,他自幼没少见识巫医,作为通读汉家书籍的他,对于巫医鄙视的很。

“你们不要如此看着我,二位可是知道苏武?”

“当然,苏武牧羊的故事,我也是听过的。”

耶律庶成不觉得苏武在北海活了十九年,能跟巫医扯上什么关系。

宋煊主动解释道:

“当年苏武不堪受辱,直接自刎而死,本来都没有气息了,但是硬生生被匈奴人的巫医给救回来了。”

他看着耶律庶成道:

“如此危险的病情,放在我中原地带都不一定能活,苏武却被救活了,谁要说巫医没本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要不是这个巫医的手艺,苏武想要在北海活了十九年才艰难返回大汉根本就不可能。”

二人没想到宋煊会找到这个角度,细细思索确实如此。

耶律庶成已经确信过陛下在全国都召集了许多有名的巫医。

最后还是燕云之地的汉人郎中说来大宋碰一碰运气。

万一能够找到偏方,那也是极好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大辽的郎中加一起也不如宋人的郎中,他们在应对一些疑难杂症的时候,是真的可以拿出偏方。

甭管用处有多大,至少能让你看见点希望。

“宋状元说的有道理。”

杨怀敏很快就回过味来,当即赞叹起来,大宋的医书怎么能被契丹人给学了去呢?

就算宋状元他博学多才,可说了两个比较古老的医书外,并没有透露什么唐朝以及太宗皇帝派全国有名的医生编纂出来的医书。

这种事,宋状元不可能不知道的。

杨怀敏猜测宋煊那就是在故意装傻充愣,搪塞眼前这个契丹人。

“多谢宋状元的提醒。”

耶律庶成听了宋煊的提醒,也是觉得有道理。

再加上陛下那种身份,寻常人怕是根本就不敢给予施救之法。

不用想那些巫医绝对不敢在大辽皇帝身上,复刻苏武那种极端救治之法。

只不过契丹贵族大多都喜欢宋人的东西,造成了宋人除了战备方面不行,但是其余方面都比大辽要好上许多倍的感觉。

所以对于这个兄弟之国,有些契丹贵族还是放心的,不耽误自己享受就成。

连皇帝都不可避免以使用宋人的商品为荣,上行下效,这种风气弥漫了很多年了。

如今耶律庶成奉命来大宋这边找医书,那实在是正常。

耶律庶成来的主要任务是这个,但相比于医书方面,他临时发现了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

他好不容易参与进来,一旦能够在此事当中立下功勋,可是要比寻找医书要来的更加直接。

毕竟就算是找到了医书,那也是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按照医书上的方子给陛下治病,那更是一个漫长的时间。

尤其是还不能出现什么错误,一旦方子不对,那对于陛下就是致命的,同时对于自己也是致命的。

这个活纯属收益大但风险也大。

可买下海东青这玩意,收益最大,风险倒不那么大,而且显而易见。

兴许陛下瞧见这件宝物,就会认为是上天庇佑他,他的心气好了,那身体上的病症兴许也能减缓。

耶律庶成咳嗽了一声:“我回去之后会多多搜罗这方面的巫医,但是大宋的医术,全天下都比不过,这是谁都知道的。”

“哎,刘六,话不是这么说的。”杨怀敏轻笑一声:

“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医术这方面,每个人擅长治理的病症不一样。”

“至少我大宋可没有什么能够,把人从没了气息那里救回来的手段。”

“是啊。”宋煊连连点头:

“若是害了风寒之类的,我觉得我大宋郎中在这方面还是非常有手段的,不知道你的亲人是何病症?”

耶律庶成也没瞒着:“就是爱喝水,但是感觉到口渴,也容易撒尿。”

“没听说过这种病症。”

宋煊轻微摇摇头:“应该不是风寒类的。”

杨怀敏立马就猜出来是消渴症,宫里的贵人曾经有过,但是他嘴上也摇头:

“我也没听过。”

“东京城名医较多,刘六你可以去询问一二。”

宋煊指了指外面:

“若是不知道地点,我让我的人帮你叫个闲汉,他定然能带你去,保准不敢骗你。”

耶律庶成很清楚宋煊是在催促自己离开,他不知道要与皇太后身边的人商议什么事。

亦或者是有关拍卖会的事,大宋的皇太后也是在关注?

所以宋煊没有时间理会自己?

耶律庶成见没有达到目的,也不好多强留,毕竟是个要脸面的契丹人。

所以只能挂上勉强的笑意,直接离开了,他说自己去寻闲汉。

待到人走后,杨怀敏眯着眼睛道:

“宋状元,他方才说的病症该是消渴症,世上并没有这种病症的根治之法,严重点会眼睛看不见,连脚都会损坏。”

“幸亏杨太监方才什么都没说,要不然坏了人家的希望,反倒会埋怨你啊,在下佩服。”

听到宋煊的夸赞,杨怀敏哈哈大笑。

他在宫中这么多年,靠着就是察言观色,谨言慎行。

该说的说。

不该说的那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蹦。

“还是不如宋状元所说的苏武例子,一下就把他给诓住了,让他无从反驳,还变相的讥讽他是蛮夷。”

毕竟他们契丹人的习俗与匈奴人也没差太多。

“杨太监,谬赞了。”

宋煊并没有反驳,而是认真的道:

“苏武自杀,逼得匈奴人把保命的手段都拿出来了,要不然等待的便是汉军的问责。”

“哦?”杨怀敏有些不理解:“还望宋状元能够解惑。”

“杨太监也应该知道大汉的使者是最容易死的吧?”

宋煊这个问题倒是把杨怀敏给问住了,他不是很清楚,于是只能点点头。

“大汉讲究的便是一个师出有名,那些汉家使者大多都是逼得其余国家动手杀他。”

“连让太后侍寝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汉使做不到的?”

“啊?”杨怀敏当真没听说过这种事:“他们为何要如此相逼啊?”

“当然是为了让大汉师出有名,你杀了我的使者,我就要灭了你的国家,这个汉使的妻儿老小都会受到封赏。”

“啊?竟有此等事!”

杨怀敏觉得自己长知识了。

他觉得还得是状元郎,懂的就是多。

现在还在震惊于汉使的凶猛,竟然能让一国太后陪睡,这在大宋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一件事。

杨怀敏也不多留,帮助宋煊“赶走”了契丹人,便离开了。

而耶律庶成心里是真的难受,今日没得机会。

怕不是要明日再来一趟,可是如此频繁,会不会被宋煊抓住小辫子,他那么一个聪慧之人。

别底价没有探听到,反倒要他还要继续往上提价。

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耶律庶成脸上尽是愁苦之色。

轮不得契丹人不发愁,主要是这个海东青琉璃件,当真是引起了极大的讨论。

如此纯净的琉璃制品,就算是在繁华的东京城都没有人见过。

形状小倒是一般,不至于那么让人惊讶。

主要是这个宝贝偏大,那就变得十分稀有了。

放言要拍下来,好好把玩的人,不是没有。

不少富商以及权贵都对这个玩意十分好奇。

就算是龙型,你家里有,在大宋那也不会犯忌讳。

毕竟大宋皇帝是官家。

真宗、仁宗时期的风气,整体而言还是颇为宽松的。

反正大家成亲,只要有钱租,都能坐皇家的轿子。

最重要的你家里没有藏着甲胄,那就什么毛病都没有。

海东青抓天鹅的形状,对于宋人而言,所谓的精神图腾没有,唯一的就是感觉这块琉璃当真是纯净,没有杂质。

最让人惊奇的是,有些时候,这个琉璃件会散发出彩虹。

当真是像是神迹一样。

此话一出,就算是看过的人,也会再上十文钱排队,再去瞧瞧。

这个角度可不止是被契丹人发现了。

而且琉璃被雕刻的倒是栩栩如生,表现的十分凶猛,一瞧便是出自大家之手。

否则寻常工匠碰到如此大块透明的琉璃,敢不敢下手,那还是未知数呢。

哪有宋煊这种条件,就算没弄好搞废了,再重新搞一块新玻璃就成了。

反正沙子能值几个钱?

最耗费的还是人工时间。

现如今许多人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纷纷猜测这块纯净琉璃能卖多少钱。

为此民间还有暗戳戳的赌局开赌,就跟赌谁是状元一个样。

就算大宋官府明面禁止,可实际上就算干了,那也没甚太大的问题。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曹利用直接去找了石元孙,给他一通交代。

曹利用已经找了两个相邻的会员包间,到时候石元孙负责往上喊价,千万不能买下来。

石元孙有些奇怪:“曹侍中,那玩意是个好宝贝,但是其中有裂痕是吗?”

“哪有什么裂痕?”

曹利用指了指石元孙:“那么多人都去看了,有裂痕整个东京城的人早就该全知道了。”

“可是我听说那件琉璃宝贝能够发出彩虹的颜色,当真是好看的很。”

石元孙十分不解的道:

“曹侍中,如此好宝贝,为什么非要让契丹人给卖走,这不是让契丹人小觑我大宋无人吗?”

石元孙可不认为曹利用面对契丹人是一个软货,故意把如此好宝贝拱手相让,所以他真的搞不明白。

要是不问个清楚,到时候难免上头了,要与契丹人争个眉眼高低。

这可是东京城,石家能拿钱砸的契丹人连爹妈都不认识喽。

他们想拍下,那是千难万难。

“这是一个坑。”

“坑?”

曹利用压低声音道:

“是我女婿给契丹人专门设下的大坑,就等着他们上当,只要这件东西被他们给买回去,将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曹利用一拿出宋煊的名头,石元孙立即就答应了。

别看他如今就是个小小看管御酒的管事,但曹利用发话,他还是要质疑一下的。

“曹侍中安心,明天夜里,我全都听你的,绝不会出现一丝的差错。”

“好,此事若成,我定会给你请功,到时候也就别去看酒库了。”

石元孙大喜,自己一直等待的机会马上就来了,他如何能不高兴?

上次宋煊帮助他查出那些手脚不干净的部下,他们竟然敢偷御酒!

这件事要不是早发现了,最后这口黑锅全都得砸在他的头上。

现在又是宋状元安排的,石元孙怎么都想要做好喽。

毕竟宋状元可不会害了自己,那他可是自己的福星啊!

曹利用拍了拍石元孙的肩膀:

“你妹夫最近可是给你写信了?”

一提到这个连中三尾的妹夫,石元孙都觉得满脸荣光:

“写了,他在外地历练也挺好的,我还叮嘱他多跟宋状元学习呢,争取将来早日调回京师。”

石家虽然有钱,但是家族在政治地位上可谓是一落千丈。

想要把他妹夫调回来,那是绝对靠不上的。

相反石家想要再次崛起,还要靠着范详这个文官呢。

要不然石元孙作为嫡子嫡孙,也不能落到一个看管御酒的份上啊。

“哈哈哈。”

曹利用摸着胡须笑道:

“他们这届同窗尚且年轻,你也年轻,将来自然是有机会能够往上走一走的。”

“有曹侍中这句话,那可就太好了。”

曹利用又压低声音道:

“你且好好练习武艺,学习你石家流传下来的兵法,兴许过几年西北那边就不太平了。”

“到时候就是你重振家门的好机会,万不可浑浑噩噩的,不知所谓。”

石元孙眼睛一亮:“曹侍中,我一定努力。”

“嗯。”

曹利用叮嘱完后,便直接走了。

石元孙也是充满了斗志,原来自己真有机会往上爬呢。

“咱这妹夫当真是运气不错,总算是惠及到我身上一点了。”

石元孙嘴角忍不住扬起来了。

光是连中三尾的进士,就让东京城多少武将家族羡慕了?

宋煊回家了,但是在门口遇见了早早等待的刘一手。

“刀哥,你怎么在门外?”

“他们不让你进去?”

宋煊眼里有些诧异,挥手示意班峰等护卫的衙役都散了吧,他这都到家了。

班峰行礼过后便离开了,王保上前敲门。

“没有,没有。”

刘一手连连挥舞着单独的手臂连忙解释:

“是我知道十二郎没下值回来,也就不便打扰,所以就在门外等,我也是刚到了一刻钟。”

“哦,下次不必如此。”

宋煊邀请他进去:“你又不是不认识焦明他们。”

刘一手抿抿嘴:“其实今日是有事求到十二郎这里,一时间有些不好开口。”

“刀哥,咱们两人自幼结下的情谊,需要说求吗?”

宋煊哈哈笑了几声:“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之事,能帮我都帮一把。”

刘一手跟着宋煊进了书房,坐在一旁。

王保去给沏茶,然后把茶壶放在里面,他就坐在房间里看话本。

主要是现在天气凉了,不好在外面站岗。

刘一手抿抿嘴,眼里露出歉意:“其实我有事瞒了十二郎。”

“刀哥,陈年旧事瞒了就瞒了。”

宋煊给他倒茶,依旧笑呵呵的:

“咱们两个许久没见,发生了许多事,自然是有没来得及说,算不得故意隐瞒。”

宋煊这番说辞,让刘一手松了口气,心也没有那么沉了。

“我其实是无忧洞旧部,只不过诈死逃了出来。”

“哦?”

宋煊瞥了一眼他断掉的手臂:

“刀哥竟然有如此凶险的遭遇,你是为了生活,又加入无忧洞了?”

“不错。”刘一手点点头:

“你给我们留的钱没等光,便保不住了,被人给抢了,还欺辱我们。”

“为了活下去,我们加入了无忧洞,获取保护,同时也帮洞里做事。”

“刀哥,那你是什么铜钱?”

刘一手未想到宋煊他连这个都知道,看样子有不少无忧洞的人都招供了。

“祥符通宝。”

“哦,祥瑞福瑞,寓意吉祥,倒不是高层。”

刘一手点点头:“十二郎说的对,我这条胳膊,便是争夺位置的时候丢掉的。”

“三年前,我们暗中谋划刺杀白虎堂堂主啸风。”

“没成功?”

宋煊端起茶喝了一口,眼里露出疑色,没成功他还能活这么久?

不大可能。

“成功了,只不过结果是虎哥死了,我丢了一臂,严轩他受伤较轻,所以他当上了白虎堂堂主,成了新的堂主啸风。”

“原来是这样,我还有些疑惑你说严轩他去外地运粮,结果粮价都稳定这么多日了,都不见他回来。”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严轩在开封县的窝点,可是我被误打误撞,第一个端了的。”

“是,为此还受到了洞内的惩罚。”

“那个时候他一直都在盯着你,还想要趁着你立足未稳,带人来县衙把属于他的金子给偷回去。”

刘一手嘴角含笑:

“可惜十二郎防范极为严格,他只能差人暗中盯着那个信访的箱子,看看有没有人敢去举报无忧洞。”

“有意思。”

宋煊示意刘一手继续说。

“其实我与他都没有认出你来,还是当初你整修汴河,焦明去给你送饭,我认出他来了,一时间也不敢确定你就是宋温暖。”

“因为我们都不敢相信,你竟然是那个大名鼎鼎连中三元,威震东京城的宋太岁,而我们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

“哎,刀哥,你何必如此自我贬低?”

宋煊连连摆手:

“你能在东京城安置下来还有正经营生,连媳妇孩子都有,过着安稳日子,那能力也不弱。”

“是啊,用我的一只胳膊换回来的。”

刘一手眼睛瞥了一眼自己的衣袖,还是遗憾的道:

“当然也离不开严轩对我的照拂,才能在东京城安稳下来,倒也算是圆了小时候的梦。”

“刀哥,我最近没有关注无忧洞的案子,已经移交到钟离通判那里去了,难道他抓到了严轩?”

宋煊给他添了点茶,不明白突然说自爆这件事是为什么?

“严轩他想要弃暗投明,所以求我来试探一下十二郎。”

刘一手也没瞒着:“但是咱们的交情,纵然这么多年没见,直接说了,没什么可试探的。”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壶,点点头:

“那说明他已经抓到了一些筹码,所以才有底气让你来的。”

“瞒不过十二郎。”

刘一手便详细的说了一下严轩与他交代的那些细节。

更是直接把醉仙楼这个青龙堂的据点给暴露出来了。

可是宋煊早就从没命社那里得知了消息。

当初想的就是围三缺一的阳某,逼迫他们内乱。

现在啸风不想成为内奸,他也的是无忧洞隐藏的最深的内奸了。

“好一个吃我一辈子的秘密。”

宋煊啧啧两声:“他怕不是想要借我的手杀了啸风,这个被怀疑的目标吧?”

刘一手愣了一下,他还没说完,就被宋煊给猜出来了。

“那青龙堂堂主苍鳞怀疑这个洞主是替身,不知道真身在哪里。”

“哎呦,竟然还有替身!”

宋煊站起身来,溜达了两圈,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想到的。

如今就流行找替身了吗?

“只是怀疑,并不能确信,万一苍鳞说的也是假的呢?”

刘一手更是直接爆出来:“当年就是他暗中鼓动我们去杀了上一任堂主啸风的。”

对于他们之间的恩怨,宋煊并不想知道,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只不过刘一手因此丢了胳膊,所以他总是会提起。

“所以你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无忧洞洞主的真面目?”

“是的,他每次召集人来开会,都会戴着面具,就算是苍鳞、白鸩这等老前辈,都不曾见过洞主真面目。”

“难搞了。”

宋煊不知道这位洞主准备了几个替身,反正是挺有脑子的,钓鱼扔出去当鱼饵的能是一个吗?

若是真的如了他的愿,那自己理应通过啸风这条线,得知了洞主的住处,兵贵神速的把他个抓了。

如此以来,替身在宋煊的视角下就死了。

他想要洗白?

还是故意的想要蛰伏下去,等自己调任离开,他在重出江湖?

宋煊一时间也不好判断。

“十二郎,此事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

宋煊摊手道:

“刀哥,这件事已经不归我管了,在官场上最忌讳的便是手伸的太长。”

“那钟离瑾一个劲的想要奔着开封府尹的位置努力,无忧洞的事他也不管,我现在忙着救灾修河,哪有心思?”

刘一手明白宋煊的处境,他本以为宋煊得到这个消息应该高兴的。

至少剿灭无忧洞这个功劳,那还是很响亮的。

东京城存在这么多年,无忧洞那也是存在相当长。

许多知县、府尹都没有办法解决,被宋煊解决了。

就算不归他管,但刘一手觉得宋煊应该心动的。

“十二郎,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管?”

“我现在没时间管,名不正严不顺的。”

宋煊止住脚步:

“你告诉啸风,就算他真的想要投靠我,那也要暂时的蛰伏,掌握更多的消息。”

“如今无忧洞高层已经出现信任裂痕,他有什么动作,都会引人注目,无论是苍鳞还是那洞主都会派人跟踪他的。”

“所以你近期最好也不要与他接触,免得被他所牵连。”

“三年前,你们能找机会干掉啸风这个堂主,三年后,他们便能找到机会干掉现在的严轩。”

刘一手听到如此分析,一下子就有些慌乱。

“十二郎,这可怎么办啊?”

“严轩他好歹也经营了这么久的堂口,不能一两个心腹都没有吧?”

“有也都被你给抓了。”

“不可能。”宋煊连连摆手:“我才抓了他几个人呐。”

刘一手如今也不再过问无忧洞的事,就专心媳妇孩子,还有研究如何能卖出更多的香料去。

“十二郎,若是严轩真的遇到刺杀,那他该如何防范?”

宋煊思考了一会:

“那就只能让他多带人出门,七八九个之类的,人一多,内鬼也就不好行动了,身边最少要跟四个人。”

刘一手点点头,这完全是按照他们的人数来配备的。

“无忧洞什么都有,搞一件轻甲穿在里面,天气凉了,也不至于被人看出来。”

宋煊再次叮嘱道:

“我需要无忧洞高层更多的消息,你就把我的态度告诉他就成,只要弃暗投明,我如何能不给他机会?”

“现在他已经成为怀疑的目标,那最好就真的同我这个官府勾结,才能让他更有底气,其余人查出来后也更加的忌惮。”

刘一手完全没想到还能有这方面的解释,他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记下来了。

看样子无论是官场还是黑场都十分的锻炼人,他们想的真全面。

“十二郎,我替严轩谢谢你。”

刘一手郑重的行礼,多谢宋煊还认他们,没有直接翻脸,把他们都给抓起来。

“当年也是你们帮我逃出来的,现在谈什么谢不谢,见外了。”

“我若不是开封县知县,我还真愿意扶持严轩成为无忧洞洞主。”

宋煊又摇头笑了笑:

“可惜这是东京城,这样的人太多了,对于维护地方稳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也没那么多精力要去搞这些个事,没必要的,还是多干点正经营生为好。”

因为宋煊在民间打探消息另有其人,曲泽的丐帮,大家相互配合的不错。

宋煊也不想换人,还要出钱加大对曲泽的支持力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