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认罪结案

2025-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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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认罪结案

伍伟最终没有做出拒捕行为,他的性格早在认识朱贵兰的那一刻开始发生改变,多年来,他一直非常內敛和冷静。

当然了,该动手的时候他还是会动手,否则也不可能受到老板的赏识,委以重任。

那位老板和普通二手车商不同,其他生意也有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冷门和偏门。

在灰產行业游走,伍伟不可能是个善茬。

童峰拿出手銬,韩凌摆手表示没必要,隨后拿出手机向专案组匯报叫支援。

得知真的蹲到了嫌疑人,高秉阳亲自带队迅速出发,向陵园赶来。

两名警察押送两名命案嫌疑人,风险还是有的,因为总要有一个人开车,就算戴上了手銬,如果在路上突然发难,车辆行驶状態下后果难料。

叫支援最稳妥,时间有的是,不著急。

商务车司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给老板打去电话。

两拨人几乎同时朝著这边赶来,最先到的是伍伟的老板。

多辆车停靠,最前方的黑色奔驰车门打开,中年男子脚踩皮鞋下车,询问情况。

“不清楚,看著像警察,伍哥最近犯什么事了吗?”商务车司机说道。

中年男子皱眉,大步朝著陵园走来,身后跟著三四个小弟。

急促的脚步声吸引了四人视线,伍伟看到老板来了,嘆气中微微低头。

童峰上前一步,抬手阻止:“不好意思,古安分局刑侦大队办案,请勿靠近。”

“古安分局?”中年男子挑眉,隨即轻轻挥手,“让一下,我有事情问阿伟”

童峰重复:“不好意思,请勿靠近。”

中年男子淡声道:“我又不动手你怕什么?法治社会,我哪里敢对警察动手?

怎么,还非得让我给赵兴邦打电话?不用这么麻烦吧?”

古安分局副局长的名字脱口而出,而且还是刑侦大队的直属上司,这傢伙的人脉关係非常不简单。

见对方认识赵兴邦,童峰有点虚了,回头看向韩凌。

“鼎盛车行的老板?”韩凌问。

中年男子视线放在韩凌身上,隨即仔细打量:“小兄弟有点面熟啊————哦我想起来了,各派出所的公告栏,那段时间有你,很优秀啊。

没错,我是鼎盛车行的楚向东,给个面子?”

韩凌轻笑:“楚老板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像这种在青昌排名前列的地头蛇,要求不过分没必要得罪,说不定以后还要打交道。

童峰让开道路。

楚向东走近,看著眼前的青年。

伍伟不敢抬头,默默站在那里不说话。

“刑侦大队找你,事情不小啊。”楚向东开口,“我不问什么事,就问你干了没有,只要你说没干,我倾尽能量捞你出来。”

他没有避讳警察在场,说的很直白。

老板能对下属说出这句话,足以说明楚向东对伍伟是何等看重,这个年轻人应该是真的有能力,而且不缺乏个人魅力。

多年来,朱贵兰对他的影响不小,从內而外的改变了。

伍伟不回答。

该怎么回答?

如果他说干了,万一警方最后证据不足怎么办?万一最后包翰文和张震华都抗住了审讯怎么办?

如果他说没干,那就是欺骗,只会平白消耗楚向东的人情和金钱,楚向东对他有知遇提携之恩,他办不到。

此时此刻,他无法给出肯定回答,也无法给出否定回答。

楚向东很聪明,能看懂伍伟的纠结,他问出这个问题本就没指望得到答案。

没有答案,本身就是答案。

“我知道了,放心,你会有一个最好的律师。”楚向东开口。

律师的水平高低,在案件结果上有著关键影响,只要庭审公正,绝对存在差距,而且往往差距很大。

在判决书出来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说完,楚向东转身就走,留下了神色复杂的伍伟。

最坏的结果是死立执,只要不是死立执,监狱出来后他依然有机会报答楚向东的恩情。

朱贵兰的恩情他已经报了,方式有点极端但他不后悔。

“你老板不错。”韩凌给出评价。

楚向东刚走,高秉阳带人到了。

伍伟和包翰文被押上了警车。

“確定是他们吗?”高秉阳只问了一句。

韩凌:“確定。”

高秉阳:“好,辛苦了,此案结束后一定给你请功。”

连环杀人案的告破,专案组集体功劳肯定是有的,至於个人功劳,就要看专案组成员各自在案件侦查中所做出的突出贡献。

显然,韩凌的作用极为关键,復刻了侯家柔的案子。

韩凌和童峰单独开车返回,跟在高秉阳车队的后面。

“你刚才说放他们一马,开玩笑的吧?”童峰对这句话印象很深,此刻实在忍不住了。

他没有张云航那么的恪守规则,也没有韩凌那么的跳脱,主观放人属於严重违纪违规,撤职开除都有可能。

若因为个人私利放人,那可就是犯罪了,徇私枉法罪十年以上。

“嘴炮而已。”韩凌道。

童峰这才放心:“你別总没事来两句惊世骇俗的言论,我这小心臟实在是受不了。”

回到分局,高秉阳让韩凌参与对张震华的审讯工作,並安排了其他人同时审讯包翰文和伍伟。

针对包翰文和伍伟的调查,也即刻开始。

抓到人的时间比较短,而且包翰文和伍伟两人已经放鬆了警惕,找到证据的可能性还是比较高的。

吴滨知道的晚,已经从最初的愕然恢復到了平静状態,和韩凌一起走进了审讯室再次提审张震华。

“好样的,我就知道没看错人。”坐下后,吴滨说了一句话。

韩凌没去谦虚,转移话题突然小声来了一句:“吴支,关於孙东业的死,我有机会参与调查吗?”

他一直记著孙家兄妹的父亲,想知道真相。

闻言,吴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提及此事,他沉默片刻,说道:“这个案子很复杂,孙东业的死只是其中一环,甚至可以说,是一环中更小的一环。”

韩凌:“不就是假药吗?有多复杂?”

吴滨诧异:“你怎么知道?梁岩告诉你的?”

韩凌笑道:“吴支,孙东业以前在康禾当厨师,康禾医药的案子上网一搜就知道,很容易推理。

我猜,是假药案还未结束吧?孙东业被人灭口了,以威胁教唆自杀的方式。”

吴滨拿起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道:“你確实很聪明,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整天跟在师父屁股后面跑呢。

没错,是和假药案有关,但假药案依然只是其中一环,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小的一环。

再多,就不能告诉你了。

我想过把你拉进来,但是上面不同意,先等等吧,有机会我再和上面聊聊。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思维方式,你要是能参与本案的调查,直觉告诉我应该能查出点东西。”

韩凌点头:“好,感谢吴支信任。”

相对高秉阳,还是吴滨更亲近些,可能是因为警务演练的时候高秉阳没怎么到场,也可能因为高秉阳不太喜欢他一就和丁凌峰一样。

自己和张云航是两种性格的人,各有优缺点,如果他是领导,也会在任用上有所考量,很正常。

这和公平没关係,知人善用而已,儘可能去发挥优点摒弃缺点。

张震华戴著手銬坐在了椅子上,看向吴滨的眼神中带著疑惑。

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他也都说了,不知道警察还想干什么。

“你来?”吴滨有意锻链韩凌。

韩凌没有矫情,直接开口:“包翰文和伍伟在隔壁。”

简单不到十个字,惊愕的表情瞬间浮现在张震华的脸上。

心理素质再强的人,也无法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去接受如此迅速的反转。

他都已经准备去看守所等待审判了,你突然告诉我包翰文和伍伟被抓?

“你————”张震华看著韩凌,张嘴吐出一个字,也只能吐出一个字。

韩凌声音平和:“很遗憾,你们的行为听起来有情有义,但直接毁掉了三个家庭,单单分析车祸,熊川三人罪不至死。

我去医院查你的病歷了,你有低钾血症。

癌症晚期患者能不能杀死李德昌我不知道,但低钾血症肯定杀不死,因为第三刀你捅不出来。”

张震华的脸上闪过茫然,没懂。

韩凌解释:“杀害李德昌的时候,第三刀没有准確命中心臟而是偏移到了胸骨角,那个地方很硬很硬,就算是健康强壮的成年男性,也需要全力才能办到。

你是绝对办不到的。”

张震华眉头皱起。

韩凌:“我们可以做个实验,取类似硬度的替代物和相同的刀,试试就知道了,需要安排吗?

你可以沉默,但不要忘了隔壁的包翰文和伍伟也在接受审讯。”

张震华低声道:“我杀李德昌的时候是瞬时爆发力量,带著愤怒,能做到超水平发挥。”

韩凌:“你要非这么解释也可以,针对包翰文和伍伟的调查已经开始了,三个人的行动,你觉得会留下多少痕跡。

我建议你坦白,为你,为包翰文和伍伟爭取那死缓的可能。”

连杀三人,性质极其恶劣,死刑是肯定的,就看后面是缓期还是立执。

此案的主观恶意没有那么明显,作案动机也非利益使然,找个好律师切准辩护角度,也许还有转机。

那就不是专案组的事了,自有检察院负责公诉的检察官处理。

张震华:“就是我乾的,和其他人没关係。”

韩凌不再说话了,他本来就认为张震华鬆口的可能性很低。

三人之中要说谁最后鬆口,必然是张震华。

伍伟不好说,他的心理素质同样不简单。

相比之下,包翰文反而是最佳突破口。

审问的换成吴滨,他从其他方向试图攻克张震华的心理防线,这一次,难度会比之前高很多很多,因为————之前的张震华都是装的,把刑警当猴耍。

刑事技术大队出发,去搜查包翰文和伍伟的车。

李德昌死的时候,包围圈內並没有发现这两个人,说明他们离开的速度要比张震华快,很可能开车,且必须开合法合规的车。

张震华的口供全面推翻,一个字都不能再信。

袭击受害者棍子去哪了,这是重点,张震华说中途扔掉,撒谎的可能性很高。

没有扔掉没有烧掉,很可能还留在包翰文或者伍伟的车里。

杀李德昌的时候太仓促了,仓促到无法避免重大失误,就如同张震华那不可能完成的第三刀。

一个小时后。

刑事技术大队传来消息,疑似凶器之一的棍子找到了,就放在伍伟的车后备箱里,和其他杂物堆积。

是一个棒球棍。

棒球棍是体育器材,可运动,可防身避险,还能撬动车轮和破窗,伍伟如果喜欢小眾运动的话,拥有棒球棍很合理。

这玩意可不是闹著玩的,材质坚硬,极易对人造成伤害甚至死亡。

东西已经带了回来,加急检测。

又是漫长的等待,最终结果敲定了案件结束的钟声,在棒球棍上发现了李德昌的dna(非血液)。

袭击受害者的凶器確定,作案大概过程在高秉阳等人心中已然明朗。

杀李德昌的时候,伍伟开车去的,袭击了李德昌后將棒球棍放回了后备箱,而后和麵包车一起赶往最后的凶案现场。

在此期间,棒球棍没有再使用过。

杀完人后伍伟和包翰文迅速离开,张震华留下处理尾巴烧毁麵包车,这个棍子,便一直留在了后备箱。

没有扔掉,也没有清洗,代表伍伟和包翰文都忽略了这件事当晚张震华便被抓了,连串供的机会都没有,两人已经不再关注作案本身。

有警员思考,如果棍子处理的很乾净或者扔了,接下来该如何去闭环证据链?

方向还是很多的。

主要调查点是后备箱的杂物。

洛卡德物质交换原理是犯罪侦查的核心理论之一。

伍伟將棒球棍放进了后备箱,里面有工具箱有绳子有毛巾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痕检的知识体系里有【二次转移】四个字。

生物样本蹭到其他物体很可能会发生交换,尤其是毛巾,纤维结构非常容易吸附和保留生物样本。

只要伍伟没有把整辆车彻底精洗,哪怕棍子扔了,也总有办法。

嫌疑人只会考虑宏观层面,而痕检关注的是微观层面。

证据甩在脸上,最先支撑不住的果然是包翰文。

棍子並不是在他车里发现的,但鬆口的速度比车主伍伟还快。

也许年龄大了点吧,胆量上不如伍伟,心態上不如身患绝症的张震华。

“杀李德昌那三刀,谁捅的。”

“伍伟。”

“熊川和吴翠翠呢?”

“也是他。”

“你们到底是怎么查到熊川和吴翠翠的?”

包翰文说出了和张震华相同的答案:“有目击者,我们已经达成共识,若东窗事发,不能暴露这个人,请不要再问了。”

三场审讯进程实时互通,当年调查车祸的时候肯定全面走访过目击者,但並没有找到。

现在看来,猜测是不敢说,怕得罪熊川。

也有可能,目击者是个孩子,警方忽略了。

只要有目击者存在,耗上时间用点特殊方法,是可以问到的。

ps:今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