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阎解成:我自由啦!!!

2025-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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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阎解成:我自由啦!!!

“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

“都好都好!”

一大早,阎解成神清气爽,主动跟邻居热情打著招呼。

“解成,看你这么高兴莫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一住户好奇问道。

“那有啥好事,这不是新年的,正所谓新年新气象,谁不高兴,是吧?”阎解成打著哈哈,眼睛却亮得惊人。

“说的也是。”

阎解成这副异於常態的亢奋,让眾人不由地猜测。

“哎,瞧见没?阎解成今儿个不对劲啊,乐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可不是嘛!以前闷葫芦一个,见人顶多点个头,今儿这嘴跟抹了蜜似的,挨个问好,邪性!”

“指定有事!阎家能有啥大喜事?他们家老阎可是个算盘珠子精,针尖大的好处都得刮层油下来..

“难不成......相上对象了?可也没听说啊..

“不像,他那眼神,老往院门瞅,像是在等人...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没什么异样,熟悉的人都在。

就连聋老太太,也依旧健在。

阎解成在院子里閒逛,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垂门,似乎是在等著谁回来。

终於,一道熟悉的身影推著自行车进来。

阎埠贵推著他那辆擦得程亮却掩饰不住老旧的自行车。

当即,也顾不得跟大家打招呼,立马回去。

“爹,回来了。”阎解成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这反常的热情,像一根针,刺得阎埠贵本能地一缩。

要是搁在平时,儿子这副模样,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就会警铃大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然后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准备应付儿子的“算计”。

可今天,情况截然不同。

阎埠贵反倒是有些不想见。

“嗯。”阎埠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脸色灰暗,眼神躲闪,全然没有往日的算计精明。

不只是他,窗户后面,三大妈探出半张脸,同样是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

两人似乎心有所感,对视一眼。

阎解成赶忙道:“爹,这都拖了几天了,今天这不元旦放假嘛,学校也放假,咱该把事情捋捋了。”

“老是这么拖这也不是个事啊,该来的总会来的。”

阎解成紧盯著父亲,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闻言,阎埠贵也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有个交待,认命似的长嘆一口气,点点头:“唉~成吧。”

阎解成听到这话,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殷勤地接过自行车:“我来帮您停车!”

停好车,阎解成迫不及待进家,顺手把门关上。

一家子齐聚一堂。

“去把帐本拿来吧。”阎埠贵的声音乾涩,带著不情愿。

三大妈认命似的点点头,转身去拿,趁著空隙,阎解成从身上掏啊掏,掏出了一笔钱。

不多不少,正好10块钱。

等帐本拿来,阎埠贵一翻开,里面密密麻麻清晰的记录著阎解成上交的每一笔款项,同时还有剩余欠款。

从59年9月开始,一直到61年11月,每个月都有记录,但却缺少了12月的,而现在都是62年1月了。

现在11月的帐本上清晰地写著欠的最后一笔欠款——拾元整!

“爹,这是上个月我该交的钱!”

阎解成早已按捺不住,將钱放在老爹面前,语气中带著些许激动。

崭新的纸幣显得格外醒目。

阎埠贵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十块钱上,仿佛那不是钱,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看著这钱,再看著儿子那强忍著激动的脸,阎埠贵很不想收。

一旦这钱他拿了,阎解成就不欠家里的钱了!

阎解成看著老爹一动不动的,也不著急,就这么举著。

时间仿佛凝固。

这事还是回到几天前,他发工资的时候。

当天,他拿到12月份的工资,就迫不及待回家。

迫不及待地取出10块钱给阎埠贵。

“爹,给,这个月的钱!”

阎埠贵正喝著水,冷不丁看到儿子如此主动、如此迅速地交钱,差点呛著。

“嗬!今儿太阳是真打西边出来了啊?平常交钱,哪回不是你妈三催四请,你才老大不情愿地掏出来?今儿怎么转性了?这么积极?”

三大妈也闻声从厨房探出头,笑著打趣道:“可不嘛!往常交个钱,活像割他的肉,拉著个大驴脸,能拉二尺长!今儿这劲头几,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见这么新鲜!”

若是往常,父母的这番打趣,早让阎解成臊得脸红脖子粗,觉得丟了面子。

可今天不同!

他只觉得心中畅快,底气十足,对父母的调侃完全免疫,甚至乐呵呵地回应:“嘿嘿,爹、妈,这不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嘛!赶紧的,把咱家那帐本请出来吧!”

“我还想看看,我这欠家里的“饥荒”,到底还剩多少座大山要搬啊?”

两人也没起疑,只觉得儿子今天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高兴事,心情好。

三大妈便转身去拿了帐本。

阎埠贵接过,习惯性地翻到最新一页。

一翻开11月的欠款,瞬间就愣住了。

“10块?!怎么这么少?”

阎埠贵愣住了,以为自己眼,或者帐记错了,以往不都是15块。

立马翻看之前的帐目,“10月,10块,9月,也是10块。”

再往前,八月及之前,赫然都是十五块!

阎埠贵的心猛地一沉!

三番两次確认金额没有错,確实是就差这最后10块钱,阎解成就还完了总计400块的欠款!

还完为了买售货员工作,所欠家里的400块饥荒。

看著老爹惊愕的表情,阎解成只觉得扬眉吐气!

按理来说,11月份阎解成就应该是交完了最后一笔,但他为了有个好兆头纪念这2年多的辛苦。

他从9月开始布局,每月少交了5块钱,硬生生的忍著拖到了61年底。

就是为了给62年开个好头!

他要亲手为这苦役般的还债生涯画上一个最闪亮的句號!

“爹!钱!”阎解成看著呆若木鸡的父亲,再次提醒,声音洪亮。

闻声,阎埠贵终於是回过神来,看著眼前的10块钱。

这下反倒是轮到他踌躇不定。

拿了这个钱,意味著阎解成还完了家里的欠款,以后都不用再背负债务了。

但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

阎解成每次上交的钱,都在充实著家里的存款,每月以肉眼可见的丰满”了不少。

可一旦少了阎解成的钱,光靠他一个人,还得负责家里的吃喝拉撒,这钱丰满”的速度不得下降好几十倍。

按照每人5块,阎埠贵现在也就拿30块钱工资、补贴,岂不是一分不剩?

当然一家子一起吃,自然不可能满,再则三大妈也有在打零工赚钱。

但两人存的钱再多,也没有阎解成的钱多。

现在阎解成是骑虎难下。

他要是收了,阎解成就不欠家里的钱,以后的工资就是他个人的,一分都不用上交!

但这事,阎解成怎么可能会同意!

“哎呀!”

“我肚子好痛!”

“不行不行...得去趟茅房!”

“等会再说!”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捂著肚子,一溜烟地窜出了堂屋。

这突如其来的“腹痛遁”,让阎解成和三大妈都愣在了原地。

而阎埠贵借著这个由头,他也能想想该怎么办?

但办法不是那么容易能想好的。

等他回来,阎解成再次拿钱出来。

“这个事先不急,等有空再说。”

阎埠贵用拖字诀。

阎解成自然是明白什么意思,但他怕老爹耍样,每次下班回来都会说事。

借著晚上睡觉的功夫,阎埠贵实在是没办法,向三大妈求助。

“孩他妈,你说这事可咋整啊?”

“唉~”三大妈也是一脸愁容,“都交了好久的钱了,这冷不丁的不交了我也不知道该咋整?”

两人想了几天也没啥办法,只能一拖再拖。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阎解成和阎埠贵之间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只要阎解成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十块钱,追著父亲要“了帐”。

阎埠贵则使出了浑身解数躲避:不是“头疼”要早睡,就是“学校有事”回来晚,或者乾脆躲到邻居家下棋聊天,直到很晚才躡手躡脚地溜回来。

几天下来,阎埠贵被儿子逼得心力交瘁,寢食难安。

言归正传。

一直拖著不解决,也不是个事,事情终究是要解决了。

“好!”

阎埠贵猛地闭上眼,又睁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阎埠贵收下了这10块钱。

看著老爹收下,阎解成就止不住喜笑顏开。

而后看著老爹拿起桌上那支禿了毛的毛笔,蘸了点劣质墨水,在61年12的帐目下方,用近乎悲壮的笔触写下三个大字:

已还清。

三个大字,阎解成终於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三个字落在纸上的瞬间,阎解成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哈哈哈~”

“还完了还完了!”

阎解成猛地跳了起来,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

这2年多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终於能释放出来了!

阎埠贵看著自家儿子高兴的样,和三大妈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

这几天也不是白拖的,他们俩也是有想过办法。

等阎解成发疯”的差不多,阎埠贵这才开口:“解成啊!虽然你是把家里的欠款交了,但!”

“但你终究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这个事不知道你认不认?”

阎解成猜到老爹要整什么么蛾子,但他这话也没说错。

“是。”他点点头。

阎埠贵立刻顺著杆子爬:“是就行,你看看你弟弟妹妹,才这么大点,咱家6

口人,每天每月要吃的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

“光靠定量是吃不饱的,我隔三差五都要去黑市买粮,黑市的粮食价你也是知道的。”

“光靠我一个人工资和补贴,哪够填饱一家人的肚子?以前有你这十五块顶著,家里不说顿顿好,至少没让谁饿出毛病来吧?现在你这钱......”

“现在你的工资不上交了,我的工资和补贴又不够,接下来家里的伙食...

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不交钱,一家子可能就吃不饱,尤其是他的弟弟妹妹。

果然!自由是有代价的。

果然!事情拖著拖著就没那么顺利。

他也猜到这事没那么简单,虽然有正当理由,但心里却不是那么滋味。

至於说家里不是有存款吗?干嘛非得打我工资的主意。”这话没说的必要说。

屋內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紧张地盯著阎解成,等待他的反应。

看著弟弟妹妹,阎解成身为大哥,终究还是有担当。

“成,多少钱?”

阎埠贵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刻报出早已盘算好的数字:“不多,七块!算你一份口粮钱,不多要你的!”

他特意强调“不多”,试图显得自己很公道。

“行!”阎解成没想跟老爹討价还价,一口答应。

去掉7块,他还有15块。

之前是上交15块,剩下7块。

现在情况反著来了。

一时间,阎解成唏嘘不已。

闻言,阎埠贵和三大妈都愣住了,他们本以为至少会有一番討价还价,甚至做好了被儿子质问存款的准备。

儿子艺此乾脆,反倒让他们有点措手不及,隨即是巨大的惊喜。

但事情说定好,也是最好不过。

“好!好!解成,懂事!真是大哥的样儿!”阎埠贵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连忙招呼几个小的。

“你们几吨,还不快谢谢大哥!以后乍吃饱饭,可全靠大哥了!”

“谢谢大哥!”阎解放、阎解旷反应快,立刻大声道谢。

阎解娣也奶声奶气地跟著学:“谢谢大哥哥!”

阎解成摆摆手,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没什么。”

他看著父亲在帐本上郑重其事地记下“62年1月起,解成交生活费每月柒元整”,心中百感交集。

“你们几个小的,还不谢谢大哥!”

“谢谢大哥!”几吨小的立马感谢道。

阎解娣还小,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门道,只知道是哥哥让她乍吃饭。

阎解放、阎解旷倒是明白的多些,知道大哥牺牲了不少。

“没什么。”阎解成摆摆手。

虽然少了7块钱,但事情最终还是好的。

“终於~结束了~”

阎解成心中沉积三年的石头终於怦然落地,肩上终於没了压力。

终於是乍一身轻了。

终於是能为自己考虑了。

“呼~”艺释重负长途一口气,阎解成走出家门。

瞧著外面的太阳,只觉得是艺此的温暖、耀眼。

还清债务后的阎解成,整个人由內而外焕然一新。

阎埠贵和三大妈看著自家儿子,只觉得一瞬间,他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