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了。
天上飘著细细细雨,冷风嗖嗖嗖的刮著。
李牧肿著一边脸颊来到工位,红彤彤的,上面还隱约传来刺痛。脸颊肌肉稍微一动,就疼得他齜牙咧嘴,整张脸呈现出痛苦的扭曲。
跟得了腮腺炎似的。
王浩看到李牧这样,当即惊了:“牧哥,你这是怎么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齐刷刷看过来。
李牧摆摆手,强撑著回答:“没事儿,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一开口,又疼得他齜牙咧嘴。
王浩半点不信,这谁摔能把自己摔成这样哇。
难道是张墨找人报復牧哥?
王浩心里这么想著,李牧忍著疼痛继续说话了:“对了,那些马呢,带我去看看,待会儿导演和几名配角要先试试马,省得到时候出岔子。”
“哦,好。”王浩点头答应。
一群人来到一处马厩,里边战马嘶鸣,十匹战马精神抖擞的站在马厩里,王浩一进去战马立马安静下来。
李牧满意的点点头,让工作人员把战马都牵出来,牵到已经搭好的外景里去。
...
外景的山间。
雨比起之前稍微大了些,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李牧几人牵著战马赶到时,姜闻、廖凡、邵斌等几名马匪的扮演者,早站在伞棚下等著。
见到战马过来,廖凡一马当先的翻身上马。
“各位兄弟,我先走了一步了,驾!”廖凡哈哈大笑道。
“我也来!”独眼龙邵斌紧隨其后,拽住战马的韁绳,脚掌一蹬,轻鬆的翻身上马。
除了六子外,其余几名马匪也是箇中好手,轻鬆的完成了翻身上马的动作,欢快的在泥泞的道路里奔走,放声大笑。
坐著的姜闻抖了抖菸灰,神色古怪的看著李牧说:“你这脸怎么回事儿?”
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李牧尷尬的笑著摇头:“昨天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就这样了。”
丫的,那小妞手劲儿还挺大的。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不就是扯了下小带带么,至於发这么大火吗?
姜闻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牧,郑重提醒道:“要在这一行干,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忍』字,只要不是什么必要的大事儿,能忍让儘量要忍让。”
李牧明白姜闻这是在敲打自己,也不反驳,只笑呵呵回答道:“谢谢导演指教。”
见李牧还算明事理,姜闻猛抽了一大口香菸,將手中的菸头丟到菸灰缸里,踩著一边马鐙翻身上马。
临出发前还不忘叮嘱道:“记住我和你说的话。”
“明白。”李牧笑呵呵的点头答应。
“驾!”
姜闻勒住战马的韁绳,一抽战马,踏著泥浆飞速往前奔驰。
李牧一脸羡慕,说实在的,他是真想蹭个角色什么的。
不过这部剧二舅太看重了,连邵斌、廖凡这种咖位演员的都只能演配角,他一个无名小卒难吶!
正这么想著,不远处传来叫骂声。
“你们场务怎么办事儿的啊?!养马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好吗?这马这么躁,让我怎么上马?”
李牧回头看见,就看见六子站在一匹战马前,指著王浩和几名工作人员叫骂。
王浩几人连忙赔著笑,口中直呼“对不起,对不起。”
“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看这马一直在闹,我怎么上去?”六子依然囂张的喝问道。
李牧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自己菜,还怪战马不行?
人家几个都是这么上的战马,就你屁事儿多是吧。
他迈步走到六子的身前,挡在了王浩等几名场务小弟的面前,肿著脸颊看向六子:“是我没教育好下属,这样,这马不行,要不我给你换一匹?”
六子看到李牧脸颊肿这么高,同样一脸吃惊。
刚才隔得远,他还没有看清楚。
这下是看得真真切切。
六子心里暗爽,虽不知道他怎么被修理了,但只要李牧吃瘪,他心里就十分的舒服。
李牧朝不远处一招手,叫人又拉上来两匹战马。
六子打量了下这两匹战马,学著廖凡的姿势,翻身上马。
一坐上战马,战马立刻狂躁的摇晃身体。
六子惊恐的抱紧马头,嘴里鬼哭狼嚎的“哇哇”大叫著。
王浩几人连声轻抚战马的脖颈,很快,战马安静下来。
轻轻咳嗽了两声,从惊慌中回神的六子,心有余悸的指著战马说道:“这战马这么狂躁,万一我摔下来怎么办,你们场务也太不为我们演员的生命负责了!”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李牧和几名场务都面带慍色。
妈的,出名的全是你们。
结果挨骂的全是他们。
这么点小事儿都怕,那还拍个屁的戏。
李牧也不他废话,让他再换一匹战马。
结果,另外一匹战马同样十分厌恶六子,只要他一坐上去就十分狂暴。李牧奇了,於是踩著马鐙,翻身跨上一匹战马的马鞍。
这下,那匹战马安静了下来。
反而亲昵的用马头,蹭动著李牧的身体。
看著六子惊愕的神態,李牧哈哈大笑起来:“万物有灵,连马儿都知道谁好谁坏。”
几名场务也憋著笑,这下知道谁的问题了吧。
六子脸的紫了,他两只眼睛快要喷出火,重重一挥手中的皮鞭,“啪”的抽打战马的脑袋。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不受控制的往前飞奔。
一路上带起一大片的泥浆。
“臥槽,谁让你tm站起来蹬的?!”李牧惊了一大跳。
在远处遛马的姜闻几人也发现不对,齐刷刷看向六子。
只见六子惊恐的拽住韁绳,试图让战马减速,同时扯著嗓子拼命的呼喊道:“救我,救我,救我,凡哥救我。”
战马发狂似的飞奔,丝毫没有减速,六子的身体也摇摇欲坠。
姜闻几人看得眼皮直跳。
他们中最近的廖凡,隔著六子还有三百米。
而且他的战马速度不快,此时重新加速需要时间启动,根本就追不上飞奔的六子。
完了!
眼看六子要跌落战马,李牧骑著战马呼啸而过,似一道狂风般追到了六子的身边。
伸手拽住六子战马的韁绳,一股巨力涌上了李牧手臂。
掌心处一片火辣。
李牧差点儿被拽下战马。
下一刻,李牧座下战马发出长嘶,像是在警告同伴。
六子胯下战马速度减缓,逐渐恢復了安静。
大概过了二十来秒,六子座下战马彻底停住。
李牧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手掌心鲜血淋漓,传来一阵火辣火辣的痛。再看向六子,他神情呆滯,身体止不住的发出颤抖。
姜闻几人策马立刻靠拢上来,確定二人没事儿后,姜闻才心有余悸的指著李牧说道:“你下去把你手包一下,下午不用来剧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