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来不知不觉就来临了。湿乎乎的寒气瀰漫在场地上,顺著门窗的缝隙慢慢渗透进城堡。
教工和学生中间突然流行起了感冒,弄得校医庞弗雷女士手忙脚乱。
她的提神剂倒是有著立竿见影的效果,不过喝下这种药水的人,接连几个小时,耳朵都会像烟囱一样冒烟。
在一次实验中,潘多拉研磨长角水蛇的角时发生了意外,一团下著雨的乌云凭空出现在她的头顶,並追隨著她四处移动。
“我寻思不会这样的啊……”她一头雾水,顶著湿漉漉的头髮,对一旁目瞪口呆的斯內普说。
教授们对这团诡异的乌云同样束手无策,谁也说不清其中的缘由。
乌云便这样笼罩著潘多拉好几天时间,接著又像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在被费尔奇拎著水桶和拖把,嘴里不停地嘟噥著紧跟在身后,並不时被他用那双闪著怒火的金鱼眼瞪了两天后,潘多拉终於扛不住,还是感冒了。
她被斯內普强迫著喝了一些提神剂。结果,她鲜艷的金髮下持续冒出一股股蒸气,整个脑袋像著了火似的。
子弹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砸在城堡的窗户上,好几天都没有停止。湖水在雨水的猛灌下,不停地上涨,坛里一片泥泞。
海格种的南瓜倒是借著这场雨,疯了似的长,一个个膨胀得有棚那么大。
一直到十月中旬,天气才放晴,阳光又洒遍了霍格沃茨。
学校公共休息室的布告上写著,本学期第一次到霍格莫德过周末的日期,就是在这个周末。
斯內普本来以为,经过阴尸的暴动后,他们不会被允许去霍格莫德的。现在知道还能过去,他心里自然是很高兴。
毕竟,经过漫长的雨季后,能离开城堡出去透透气,哪怕只有几个小时,也能让人心情愉快。
再说了,几天前在被猫头鹰甩了一脸雨水后,斯內普收到了罗斯默塔女士的邀请,信上说最好的蜂蜜酒已经在静候光临。
“谁寄来的信?”艾博好奇地问。
“没什么。”看清信上的字跡后,斯內普快速地把它叠起来,塞进口袋。
他不得不承认,蜂蜜酒的诱惑实在太大,让人无力抵御。
去霍格莫德的那天早晨,外面颳起了狂风,无情地拍在窗户上。天气已经不復前日的暖和了。
“潘多拉,”斯內普刚坐下吃早饭,就开口问,“你一会儿要一起去霍格莫德吗?”
“去呀,”潘多拉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我想喝一杯热腾腾的黄油啤酒。”
“呃……我也想喝点儿东西。”斯內普慢慢地点点头,跟著说道。
步行去霍格莫德的一路上,斯內普都不是很自在。
一方面,儘管他已经用围巾把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可在弯腰顶风前进的时候,暴露在外的部分很快还是会被风颳得生疼,后来都发麻了。
另一方面,潘多拉的同行让他心里有点儿不踏实。虽然他一个劲儿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他只是想去喝上几杯珍贵的蜂蜜酒,毕竟那玩意儿可不算便宜。
在村口岔路的地方,艾博突然张开双臂,拦住了斯內普的去路。
“等一等,”他一脸坏笑地说,“你都不邀请我一起进去喝上一杯吗?咱俩不是真心好朋友吗?”
“我可没说过那种话。”斯內普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又说伤人的话,”艾博还是笑嘻嘻的,“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你……你……你在说什么?”斯內普脸微微一红。
“你那点儿肠子可骗不过我的眼睛。”
“什么肠子?行,那你一起进去吧。”
斯內普说著,一把搂住艾博,想把他往三把扫帚酒吧里拖。呵,谁还不知道谁呢。
“別……我还有事……”这下轮到艾博在挣扎,脸上的笑容都掛不住了。
“你太过分了,明明我邀请你一起,你还要离开。你被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勾走了魂吗?”
“算我求你的,放开我,我错了。”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事儿这么急?”
“帕……帕笛芙夫人茶馆……”
“哦,那可是个好地方,可离这儿还挺远呢,你怕是要来不及了吧。”
“求你了……”艾博可怜巴巴地看著斯內普。
两人推搡了好一会儿,斯內普才鬆开手。
“真拿你没办法,去吧。”
斯內普回过头,看到潘多拉还站在酒吧门口,一脸慈爱地看著他俩。
“別看了、別看了,这么冷的天。”斯內普没好气地说,“联合王国现在的年轻女孩子,脑子里怎么儘是些奇怪的东西……课后作业看来还不够多……”
说完,他拉开门,和潘多拉一起快步钻进了小酒吧。
酒吧里人挤人,极其拥挤嘈杂,热烘烘的,还瀰漫著一层浓浓的烟雾。
嫵媚动人的老板娘罗斯默塔女士,肩上披著一条艷红色的丝巾,正在吧檯前招呼著一群吵吵嚷嚷的男巫。
在右边窗户靠著壁炉的地方,还有一张小小的空桌子。
在路过人流时,伴隨著一股又臭又呛的菸草和烈酒混合的气味,斯內普看到了一个邋里邋遢、鬍子拉碴,留著一头乱糟糟的薑黄色长髮、身穿一件破烂外套,一副猥琐样的矮胖子。
蒙顿格斯?
那个在战场上逃走导致疯眼汉死亡,还把格里莫广场12號洗劫一空的靠不住的渣子?
斯內普皱著眉头捂紧口袋,拉著潘多拉在人群里左躲右闪,挤到了酒吧后面。
“你想喝什么?”潘多拉问,“我去拿饮料好了。”
“没事,我去吧。”斯內普说,“我知道你要一杯黄油啤酒。”
他刚站起来,就看见罗斯默塔女士端著托盘,笑意盈盈地对他点了点头。
餐盘上盛著一个精美的酒瓶、两个玻璃杯,以及一大杯冒著泡沫的热黄油啤酒。
酒瓶里一定就是罗斯默塔女士用橡木催熟的蜂蜜酒了,斯內普想。
一双亮闪闪的青绿色高跟鞋,在人群中时隱时现,朝著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