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格登先生並未朝著那处气派的宅邸走去,而是顺著小径右转,从篱笆上的一处缺口钻了进去。
缺口后方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道路两侧的灌木树篱愈发高大繁茂。
前行片刻后,隱匿在盘根错节的树丛间的冈特老宅映入眼帘。老宅的前门之上,赫然钉著一条死蛇。
老屋墙面爬满了苔蘚,屋顶上许多瓦片已然脱落,多处露出了里面的椽木。房子四周生长著茂密的蕁麻,高高耸起,几乎与窗户平齐。那些窗户狭小逼仄,积满了经年累月的污垢。
一扇窗户被推开,从里面冒出一股细细的蒸气或青烟,似乎有人正在屋內烧饭。
这时,一阵沙沙声响起,一个衣衫襤褸的男人从附近的树上跃下,正好落在奥格登面前。
“你不受欢迎。”男人一手挥舞著魔杖,另一只手紧握著一把看上去血淋淋的短刀,两只黑溜溜的小眼睛分別瞪著两个相反的方向。
斯內普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因为他竟然能听懂男人说的话——他不应该是用蛇佬腔说的吗?
“呃——对不起——我听不懂你的话。”奥格登不安地回应著男人的话。
“他说他不欢迎奥格登先生。”邓布利多看到斯內普惊讶的模样,以为他听不明白,便解释道,“他说的是蛇佬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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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却没有说什么,任由邓布利多小声给他翻译著冈特家的人说出的话。
虽然他现在不想把这个告诉邓布利多,但这对斯內普而言並不是一件坏事。
这意味著,在必要时,他將能够独自进入斯莱特林的密室。当然,在进入之前,他最好做好充分的准备,例如设法弄到一把妖精打造的武器。
砰的一声巨响,奥格登被莫芬袭倒在地。他用左手捏著鼻子,指缝间不断涌出令人噁心的污黄黏腻的液体。
“莫芬!”一声大喊传来。
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急匆匆地从木屋中跑了出来,模样活像一只凶悍的老猴子。
“魔法部来的,嗯?你来这儿之前应该先通知我们,是不是?这是私人领地……”马沃罗盛气凌人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朵。
“进屋去,不许废话。”马沃罗撇著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莫芬说。
莫芬迈著摇摇晃晃的脚步,慢吞吞地朝著那座木房子挪动。一进屋,他便猛地用力,將房门重重甩上,使得那条死蛇在门上摇摆起来。
“我来这里,是为了处理今天凌晨发生的一件严重违反巫师法律的事情!”奥格登尖刻地说,“我来是想见见你的儿子。也许我们应该进屋去谈谈?”
“行、行、行!”马沃罗咆哮道,“就到那鬼屋子里待著吧,这样你总该满意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斯內普指著门口说道,此时奥格登正跨过老宅那几乎被磨平的门槛。
屋內,莫芬坐在黑烟繚绕的火炉旁一把脏兮兮的扶手椅上,粗壮的手指间把玩著一条扭动的小毒蛇,嘴里用蛇佬腔轻声哼唱著:
噝噝,噝噝,蛇宝宝,
快快在地上爬过来,
你要对莫芬特別好,
不然就把你钉在大门外。
在那扇敞开著的窗户旁的墙角处,站著一个身著破烂灰衣裙的年轻姑娘。她正慢吞吞地摆弄著搁架上的盆盆罐罐。
梅洛普的头髮平直而黯淡,面色苍白,相貌平平,神情里透著无尽的忧鬱。她的眼睛和莫芬的一样,朝左右相反的方向瞪著。
在听到奥格登说莫芬用魔法教训了一个麻瓜,令他浑身长出了剧痛难忍的蕁麻疹时,梅洛普手一抖,咣当一声把一只罐子碰掉在地上。
“捡起来!”马沃罗冲她怒吼道,“怎么,要像个骯脏的麻瓜那样趴在地上找吗?你的魔杖是摆设吗……”
梅洛普好不容易捡起罐子,可似乎是想起了马沃罗的责骂,又失手將其掉落。
她战战兢兢地举起魔杖,试图施咒,却把罐子撞裂成了两半。
“你这个没用的蠢货!”马沃罗刺耳的斥责声再度响起。
“她挺可怜的,”斯內普嘆息著说,“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您说是不是,教授,像这样顽固不化的家族,早点消失对所有人都好。”
奥格登帮梅洛普修好了罐子,又对马沃罗说道,“正如我刚才说的,我此行的原因是——”
“那又怎样?莫芬隨手教训了一个麻瓜——那又怎样呢?”马沃罗怒气冲冲地说道。
“莫芬违反了巫师法。”奥格登严肃地说。
“莫芬违反了巫师法。”冈特模仿著奥格登的语气,故意拖长腔调,傲慢地重复道。
“传唤他到魔法部接受审讯——”奥格登提高了声音。
“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你这个下贱的小泥巴种?”马沃罗吼道,用发黄污秽的手指戳著奥格登的胸口。
“我记得我是在和冈特先生说话。”奥格登露出了警惕的神情,但脚下毫不退缩。
“没错!”马沃罗大声吼道。
他给奥格登看他中指上戴著的那枚黑宝石戒指,把戒指在奥格登面前晃来晃去。
“看见这个了吗……它在我们家传承了好几个世纪,我们家族的歷史是那么悠久,而且一直是纯血统……宝石上刻著佩弗利尔的饰章!”
斯內普和邓布利多走上前去,打量著马沃罗手上的戒指,黑宝石上刻著一个奇特的符號:一条竖线被一个圆圈环绕,圆圈外还套著一个三角形。
此时,马沃罗一把拽住梅洛普脖子上的金炼子,將她拉到奥格登面前。金炼子的末端掛著一个沉甸甸的金掛坠盒。在家养小精灵郝琪的记忆里,他们曾见过这个掛坠盒,当时它被汤姆泛白的指关节紧紧攥著。
“看见这个了吗?斯莱特林的!”马沃罗叫嚷著,“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我们是他最后一支传人,对此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嗯?”
梅洛普的脖子被金炼子勒住,因窒息而剧烈呛咳,几乎无法呼吸。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冈特先生,你的女儿!”奥格登神色慌张,急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