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纳吉尼(4k)
“泡头护罩(bularum)!”在入水的瞬间,斯內普挣扎著念出泡头咒,
魔杖尖端进发出一串银蓝色的火星,一个透明的气泡如同被吹大的泡泡般迅速膨胀,最终像倒扣的金鱼缸般严丝合缝地罩住了他的头部。
“咳、咳——”斯內普剧烈咳嗽著。
阳光透过浑浊的水面变成摇曳不定的光带,在他周围形成墨绿色的漩涡。
他能感觉到巨蛇鳞片下肌肉的蠕动,它正以惊人的速度带他潜向湖底深处。
“刚才或许该用粉碎咒。”这个念头刚浮现在脑海,一群长著椅角的绿色格林迪洛就从缠绕的水草里窜出。
它们长著尖牙的嘴咧开贪婪的笑容,从四面八方围拢,枯枝般的长手指抓向斯內普的长袍下摆。
巨蛇突然发出一声几乎能震动水流的嘶鸣,斯內普感觉胸腔一松一一缠绕的蛇身突然鬆开,他被猛地甩向一旁。
在昏暗的水流中,他看见巨蛇粗壮的尾巴像鞭子般抽过,將一只靠近的格林迪洛击得粉碎,绿色的血液在水中晕染开来。
水流的衝击让斯內普旋转起来,他的魔杖从指间滑脱,旋转著飘向远处。更糟的是,
他的泡头咒撞上了一块突出的岩石,气泡发出“啪”的脆响破裂开来。
“咕嚕我的—咕嚕—魔杖!”“
斯內普吐出几个水泡,徒劳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冰冷的水流。
他眼睁睁地看著一个绿色的小偷敏捷地抓住那根飘荡的黑檀木魔杖,做了个粗鲁的手势后,迅速消失在深水的阴影中。
这一刻,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些在自己手上失去魔杖的食死徒的哀豪。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浑浊、带著腐烂植物的气息灌入他的肺部。
斯內普的肺部像被火灼烧,缺氧的黑暗开始吞噬他的视野。
最后的朦朧视线中,他看到巨蛇愤怒地撕碎了几只格林迪洛,用蛇尾重新缠绕住他,
以惊人的速度穿过幽暗的水道。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洞穴特有的回音。
当意识再次浮出黑暗时,斯內普最先注意到的是连续的滴水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幽蓝的微光。那光芒来自附著在岩壁上的微生物菌群,它们像被施了魔法的萤火虫般在黑暗中脉动。
“我我还活著?”斯內普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清晰,並在溶洞中產生轻微的回音。
他用手肘撑起上身,发现自己似乎是躺在一个浅浅的石砌小坑里,坑里残留著薄薄的一层水跡已近乎乾涸,只剩下湿润的鹅卵石贴著他的后背。
更奇怪的是,他並没有感到任何不適一一没有溺水的后遗症,没有撞击带来的头痛甚至肋骨处被巨蛇缠绕的疼痛也消失无踪。
相反,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活力在血管中流淌,他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健康。
“这不太对劲”斯內普小心地坐起身,身上的长袍已经半干。
借著菌落的的蓝光,他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连接著一片宽阔地下湖的巨大溶洞,穹顶高耸,石笋和钟乳石从上下延伸,
有些已经连接形成粗大的石柱。
更引人注目的是,四周散落著明显的人工痕跡:倒塌的石墙、雕刻著古老如尼文的立柱残骸。
斯內普摸索著走下斜坡,靴底踩碎了几片乾枯的植物残骸。他蹲下身,小心地观察著那些脆弱风化的茎叶。
“月影草?”他惊讶地低语,不敢相信地看著一株早已枯死的银色植物,他只在最古老的魔药典籍中见过它的插图,即使已经死去多年,那独特的螺旋状叶脉依然可辨,“长生不老药的一种主药,这种植物已经灭绝至少三百年了—”
整个溶洞似乎曾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魔法园林,虽然大部分植物早已化为尘土,但从残存的痕跡来看,这里曾经种植著无数种在古籍中记载的珍稀魔药。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摆在眼前最紧要的事情,是赶紧从这里出去。
“倒霉透顶,魔杖也没了。”他低声咒骂,小心地选择了一条看似有人工痕跡的通道,沿著溶洞边缘摸索前进,“那个导致这一切的巫师早就凉透了,都没办法找他麻烦.”
溶洞的空气潮湿阴冷,偶尔有水滴从高处滴落在他的后颈,冰凉地滑进衣领,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通道豌曲折,时而宽敲时而狭窄。
转了两个弯后,溶洞似乎越来越深,蓝光菌群也变得稀疏,斯內普甚至在考虑是否该原路返回。
下一个急弯后,他突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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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翠绿的竖瞳在黑暗中正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你好,”斯內普乾巴巴地说,蛇佬腔的噬声在岩壁间迴荡,“这附近—-风景不错,是吗?”
那双眼睛眨了眨。伴隨著鳞片摩擦岩石的声响,巨蛇的全貌逐渐显现。
巨蛇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毒牙。
斯內普下意识后退,却见它只是吐出几条银光闪闪的小鱼,鱼鳃还在微弱地翁动。
巨蛇用尾巴將鱼推向斯內普,用冰冷的眼神盯著他,发出一种奇怪的、生涩的磁磁声:“吃—.吃—”
“生吃吗?”看著那些还在抽搐的银鱼,斯內普犹豫了一下,回应道,“我的魔杖丟了,没办法处理食物。”
巨蛇歪了歪头,似乎思考了片刻,然后缓慢地说:“等———.等——”
说完,它迅速转身滑入黑暗,长长的身躯消失在溶洞深处,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渐渐远去。
等待期间,斯內普检查了那些鱼一一阿尔巴尼亚银鳞鱼,確实可食用,但通常需要去除毒性腺体。他嘆了口气,用一块锋利的石头尝试处理,但效果不佳。
这时,他心里对於这条巨蛇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约莫半小时后,通道深处再次传来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巨蛇回来了。
它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吃力,蛇尾卷著什么东西具格林迪洛的户体,以及一一斯內普的心沉了下去一一他的魔杖仍握在这个格林迪洛的手里,但只剩下半截。
魔杖的断裂处参差不齐,杖芯的火龙心臟神经纤维像受伤的血管一样裸露在外。
“这—”斯內普弯腰从格林迪洛手里拔出那半截魔杖,无奈地看向巨蛇,问道,『
你有看见另一半吗?”
从巨蛇的眼睛里,他已经看到了答案。
魔杖现在只剩下一段残骸,即使去找邓布利多,用老魔杖恐怕也无法修復这样的损伤。
他抬头看向巨蛇,竟从那双冰冷的竖瞳中读出了一丝近似歉意的情绪。
它用头轻轻推了推格林迪洛的户体。
“唉,没事,总比没有强,谢谢你。”斯內普长嘆一口气,將半截魔杖放入口袋,“你有名字吗,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巨蛇用翠绿的竖瞳盯著他看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地发出哟哟声:“纳——·吉——.—尼听到这个名字,斯內普的瞳孔微微扩大。这个名字验证了他的猜测一一面前这条巨蛇,就是那个与纽特·斯卡曼德相识的血咒兽人。
斯內普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害羞温柔却走向不幸命运的女孩的模样。
与此同时,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在一九二七年,纳吉尼和纽特等人在霍格沃茨城堡外,与邓布利多相见后,她去了哪里?
血魔咒又是什么时候將她彻底困在这副蛇的躯体里的?
她又为何会出现在阿尔巴尼亚?
来不及多想,纳吉尼突然抬起头,发出磁声,示意斯內普跟上。
她一边向前滑行,一边频频回头,確认斯內普是否跟得上。
穿过溶洞中一条曲折狭窄的通道,他们来到一处被落石部分堵塞的通道前,
纳吉尼用尾巴尖指了指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示意斯內普先进去。
略作思考后,斯內普决定相信纳吉尼。从她刚才的行为来看,这时的她应该还没有被伏地魔蛊惑,不至於对自己施展什么阴谋。
他侧身挤过缝隙,里面漆黑一片,他不得不扶著湿滑的墙壁前进,岩石刮擦著他的手臂和背部。
前进了约莫二十英尺后,空间突然开阔起来。
突然,他的脚尖碰到了什么硬物,那东西滚向前方,发出木头撞击石头的清脆声响。
斯內普弯腰摸索,手指碰到了一根细长的物体。当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时,他的心跳加速了一一根魔杖?
他迫不及待地握住它,尝试施法。
“萤光闪烁!”
腐朽的魔杖在他手中剧烈震动,杖尖喷出一串杂乱的火,差点烧到他的眉毛。
火四处飞溅,在短暂的闪光中,斯內普注意到这里似乎曾经是一个宽阔的门厅。
借著那些转瞬即逝的光芒,他警见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几具穿著腐烂长袍的髏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还有一些髏身穿锈跡斑斑的盔甲,手中还握著锈蚀的武器。
斯內普又小心地施放了几个魔杖照明咒,借著短暂的光亮,他蹲下身,摸索著从其他骷髏旁搜集了另外几根魔杖。
经过一番尝试,他终於找到一根相对“听话”的魔杖一-根由某种深色木材製成的魔杖,杖柄上缠绕看已经变黑的银丝。
“萤光闪烁。”他轻声念道,这次魔杖尖端亮起了一团稍微稳定一些的白光。
在持续的萤光下,整个场景清晰可见:这显然是一支探险队的遗蹟,从服饰判断,至少是中世纪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具倚靠在墙边的巫师髏,它比其他遗骸更加完整,腐烂长袍的质地也更精细。
这具骷髏的的手指骨里,还紧紧著一卷羊皮纸。
斯內普小心地施放了几个原形立现咒,然后才取出那捲羊皮纸。
羊皮纸上,虽然边缘已经霉烂,字跡也已模糊,但用魔法墨水书写的文字仍有部分依稀可辨:
“—寻找—传说—古籍—好运泉真实..友—·二骑泉水—永恆力量最伟大—统治唯—”
后半部分的文字已经无法辨认,但从现场的惨状来看,这个故事显然没有美好结局。
斯內普环顾四周,注意到盔甲上的凹痕,以及几具骷互相攻击的姿势。
一个猜想浮现在他脑海:这群人找到了好运泉,却意识到传说中的泉水只能供一人使用。於是,友谊变成了自相残杀,
他猛地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那个他醒来时躺著的乾涸的小坑突然在记忆中变得无比清晰。
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好运泉?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的皮肤异常光滑,但似乎也没有別的什么特殊。
“嗯——我记得书中说,好运泉的泉水其实一点魔法也没有”他低声自语,“况且,我斯內普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从来无需依靠外物—”
“但是,万一呢———”斯內普扭头看向在一旁静静等候著他的巨蛇,有些急切地问道,“纳吉尼,你把我放进去的那个地方还有其他的吗?”
纳吉尼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他,翠绿的眼睛深不可测。
然后,她缓缓转身,从入口处滑走了回去。
斯內普赶紧跟著她往外走去,结果她游走到刚才扔下小鱼的地方就不动了。
“啊——..不是要带我去其他泉眼呀。”斯內普略微有些失望地说。
但现在肚子也有些饿了,他便坐在地上,將鱼处理好,尝试用新找到的魔杖烤鱼。
过了一会儿,斯內普忧鬱地看著手里那几条烧焦的、灰不溜秋的鱼身。
“你要来点吗?”他问。
纳吉尼迅速往后滑行了一段距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等等,再给我个机会!”
他快步走到地下湖边,举起魔杖:“银鱼飞来!”
两处泼刺刺的溅水声,接著是鱼撞到石头上的啪唧声。
斯內普赶紧又重复起刚才的流程。
十分钟后,他手里多了一团焦黑的、勉强能辨认出鱼形的不明物体。
“你听我解释,这魔杖不趁手!”斯內普尷尬地说。
纳吉尼已经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了身体盘成的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