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分院帽的旧歌
“父亲，”纳西莎突然开口，“父亲，您这次回来，是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吗？”
她的蓝眼睛看向斯內普，那目光让他感到一丝不安。斯內普暗自警惕一一这女人可谓是马尔福家的核心，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
“黑魔王的任务。”他含糊地回答，希望这个答案足够模糊又足够有威力。他看到卢修斯立刻坐直了身体，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疑惑。
纳西莎又一次握住了卢修斯的手，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然，父亲。”她恭敬地说，“有什么我们能为他效劳的吗？”
“我需要检查一下黑魔王託付给我们的那件物品。”斯內普谨慎地说道，並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我要把它秘密带去霍格沃茨。”
卢修斯的眉头微微皱起，但纳西莎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当然，”纳西莎说著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把它给您取来。”
斯內普心里升起一种诡异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但他不觉得自己有哪里演得不够好，阿布拉克萨斯的举止与语气，他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除非一一纳西莎在往书房门口走去，再过一秒她就能握住门把手了。
她的动作触动了斯內普某根敏感的神经，他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在纳西莎的手指即將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斯內普迅速抽出魔杖，两道无声的全身束缚咒击中了纳西莎和卢修斯。
纳西莎的动作瞬间止住，卢修斯则啪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震惊。
在纳西莎僵硬的身体倒在地上之前，斯內普迅速起身过去接住了她，把她轻轻放在地面上，並在卢修斯即將触地之际用飘浮咒让他悬在了空中。
纳西莎只有眼珠在转动，平静地望著斯內普。
“我哪里出问题了？”斯內普看著纳西莎问道，隨即意识到她无法回答，“
哦，对，你们现在无法说话了。”
接著，斯內普用魔杖对著书房的门窗以及各面墙壁施了闭耳塞听咒。確保他们的对话不会被任何人或肖像听见后，他从卢修斯和纳西莎袍子里搜出了他们的魔杖，塞进了自己的长袍口袋。
“接下来，我会解除你们身上的全身束缚咒。”斯內普冷冷地说，“如果你们愿意以自己以及对方的生命开玩笑，那么我不介意送你们去见梅林。明白吗？”
他用魔法把纳西莎搬到了卢修斯旁边，看著他们的眼睛说：“明白了的话，
请上下转动一下眼珠。”
卢修斯立即照做了；纳西莎犹豫了一下，也移动了自己的眼睛。
“很好。”斯內普说著，走到门边，解除了他们身上的全身束缚咒。
两道红光闪过，他们的身体恢復了自由。纳西莎坐了起来，儘量使自己显得体面一些，卢修斯则显得有些害怕。
“你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你亲爱的父亲呀，卢修斯。”斯內普和蔼地说，用魔杖指著他们，“坐吧。”
两人乖乖坐回了椅子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隨著斯內普魔法的挥动，几条绳索凭空出，把他们绑在了椅子上。整个画面显得异常诡异一一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把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结结实实地捆在了自家书房里。
“现在，”斯內普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微笑著盯著他们，“告诉我，纳西莎，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破绽的？”
纳西莎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实话实说：“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不是一名食死徒。”
斯內普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自以为是的错误一一他想当然地以为既然卢修斯是食死徒，那么他的父亲是食死徒自然是合理的事情。
但纳西莎是对的，对於马尔福这样的老牌家族，不让自己的全部成员都加入汤姆的阵营才是更好的选择。这样，哪怕卢修斯要接受审判，还能有阿布拉克萨斯在外为他活动。
“聪明。”斯內普轻声说，不得不对纳西莎的敏锐表示讚赏。
出乎他意料的是，纳西莎接著转头看向卢修斯，问道：“黑魔王託付给你的那件物品，到底是什么？”
“我——”卢修斯显得困惑而犹豫，“我不確定是否应该一一“卢修斯，”纳西莎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我们的生命危在旦夕。回答这个问题。”
卢修斯吞咽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好像是一个笔记本。”
“那到底是什么？”纳西莎追问道，“很重要吗？”
“黑魔王只是告诉我那个本子被施了巧妙的魔法，”卢修斯回答道，显得不太確定，“他让我在收到命令时把它交给霍格沃茨的学生，那东西似乎可以开启学校的密室。似乎不是很重要的样子——”
“这位先生，”纳西莎转向斯內普，“你不辞辛劳而来，是想要那个笔记本吗？”
“当然，”斯內普点头道，“那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我们可以把它给你，”纳西莎的声音恢復了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谈判的腔调，“甚至还可以再给你一大笔钱，只请你不要伤害我们。”
“但这东西是黑魔王的，”卢修斯说，“我们不能一—”
“闭嘴，卢修斯。”纳西莎厉声打断了他，然后重新看向斯內普，“先生，
我想你是通过复方汤剂偽装成我们的父亲的，对吧？”
斯內普点头承认。
“那么我想，”纳西莎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镇定，“既然你愿意大费周折来到寒舍，那个笔记本或许比卢修斯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既然如此，让我们活著，並像以往一样正常地生活，对你绝对是最好的选择。”她停顿了一下，“否则，我们如果出事了，黑魔王绝对会过来检查笔记本的状况。我想你一定不希望黑魔王发现这一点？”
斯內普不得不承认纳西莎的推理合情合理。
“马尔福家真是离不得你，纳西莎。”他说，“我承认你们活著对我更好。
但是一一”他看著卢修斯在旁边的一副怂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帮我想想，你如何让我相信你们不会在事后告诉黑魔王呢？”
“遗忘咒是一个选择—”纳西莎喃喃道，“只是黑魔王极其擅长摄神取念，如果他发现卢修斯神情恍惚，很可能会对此感到好奇，强行观看他的记忆...”
她陷入了沉默，显然在努力思考著如何保全丈夫和自己的性命。
斯內普本身也不打算取走他们的性命。如果实在不行，他想，遗忘咒总归会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突然之间，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必要把纳西莎当作敌人，她从来都不是黑魔王坚定的僕人。
如果能够让纳西莎意识到日记本对於黑魔王的重要性，以她的智慧，绝不会把丟失的事情告诉黑魔王，否则迎接马尔福家族的只会是灾难。当然，他不会透露黑魔王有多个魂器的事实，至於她能不能猜到这一点，这就是纳西莎的事了。
“你们会大脑封闭术吗？”斯內普问。
“我们都会，”纳西莎回答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而且很熟练。这是—.—.嗯——在黑魔王手下必备的技能。”
“那么，我可以饶过你们的性命，但是我需要单独和你谈谈。”斯內普点头，看向纳西莎，“如果我让你的丈夫去取来那个笔记本，你可以保证事后说服他对此事进行保密吗？”
“纳西莎，”卢修斯显得担忧，“我不认为一—”
“可以。”纳西莎果断地说，然后转向丈夫，“卢修斯，照他说的做。去把那个笔记本拿来，不要通知任何人。我们的生命取决於你的配合。”
卢修斯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在纳西莎坚定的目光下，他最终点了点头。
“很好，”斯內普说，“这也是我想说的。如果你还在意你妻子的生命，马尔福先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身上的绳索被斯內普解开后，卢修斯深吸了几口气，看向纳西莎，后者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要通知任何人。”她再次强调道。
卢修斯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斯內普和被绑在椅子上的纳西莎。
“纳西莎，”斯內普温和地看著她，“你应该猜到我是谁了吧？”
“我不知道，”纳西莎摇摇头，“也不想知道。”
“我一向认为，你比马尔福一家人加起来都要聪明。”斯內普评价道，“现在，说出我的名字。”
纳西莎沉默了片刻，轻嘆一声，开口说道：“只能是你了，西弗勒斯。好久不见。”
“没错。”斯內普嘴角微微上扬，“好久不见，纳西莎。我相信和聪明人打交道会很痛快。”
“我完全同意这一点。”纳西莎说，“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你放心，我和卢修斯不会泄露今晚的任何事情。”
“当然，当然，我们一直是朋友。”斯內普看著她的眼睛，“但我需要给它加一道保险。
“在此，我的朋友，我要告诉你一个可怕的事情一一那个笔记本，是黑魔王的魂器。你知道魂器是什么吗？”
纳西莎恐惧地瞪大了眼睛，这还是斯內普今晚第一次见到她表现出如此剧烈的表情。
半响，她点点头：“我知道那是什么。看来卢修斯之前说的是真的。”
“卢修斯说过什么？”斯內普好奇地追问道。
“黑魔王曾告诉卢修斯他们，他的目標是征服死亡，”纳西莎低声回答，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他在长生的路上比谁走得都远——“
“黑魔王和食死徒们的名字似乎和这一点都很贴切。”斯內普说，“这样你应该明白笔记本对於黑魔王的重要性，以及如果让他知道你们弄丟了它，会发生什么吧？”
“我们会面临黑魔王最严厉的惩罚。”纳西莎低声说，“西弗勒斯，我知道该怎么做。”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后续如果有什么关於黑魔王的重要信息，我会想办法告诉你。”
“为什么？”斯內普问道，这对他而言完全是意外之喜。
“既然你们都查到了这里，”纳西莎抬头望著斯內普，眼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那么你们一定在竭力阻止黑魔王实现他永生的目標。”
“而且—”她的声音变得更轻，“我不想要一个喜怒无常、还能够永生的领袖。我不愿意让我的孩子们永远生活在他的治下。”
斯內普审视著她，判断著这番话的真实性。
纳西莎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不论是魔法部长，或是人人称讚的『最伟大的巫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变换，”她说，“但是马尔福家族一直都是马尔福家族。黑魔王的永生会破坏这一规律。”
“记得看著点你的丈夫，”最终，斯內普点了点头，“卢修斯可没你这么聪明。”
“好。”纳西莎说，然后突然问道，“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为什么不呢？”斯內普说，“我的朋友。”
纳西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中带著一丝狡点：“你还记得你入学那年，分院帽的歌声吗？那首歌是分院帽唱得最多的一首。”
没等斯內普回答，她看向他的眼睛，轻声唱了起来：
“也许你会进斯莱特林，
在这里交上真诚的朋友，
但那些狡诈阴险之辈会不惜一切手段，
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唱完后，她说：“你真是一名合格的斯莱特林，西弗勒斯。”
“唱得不错，”斯內普拍了拍手，“谢谢夸奖。”
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书房的门打开了，卢修斯手里拿著一个黑色封皮的小书走了进来。
他关上门，担心地看向纳西莎，確认她没事后，鬆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小书递给斯內普，然后老实地回到椅子上坐下。
在把卢修斯重新束缚住后，斯內普检查起笔记本，以防它是复製咒的產物。
笔记本封皮上已经褪色的日期表明它是三十五年前的。斯內普小心地翻开，
在第一页上，看到了一个用模糊不清的墨水写的名字：t.m.里德尔。
里德尔的日记本里，一页一页完全是空白，没有丝毫写过字的痕跡。
斯內普从书桌上拿起一只羽毛笔，在墨水池里蘸了蘸，走到纳西莎身边，示意她看著。
“我叫杰瑞·斯派克。”他在日记本上写道。
在他和纳西莎的注视下，墨水在纸上鲜艷地闪耀了一秒钟，接著就好像被纸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纸上突然渗出一些文字，用的正是他刚刚使用的墨水。
“你好，杰瑞·斯派克。我名叫汤姆·里德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日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