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这次我拉你回来
满月的光芒很明亮,站在树影之外,斯內普都不用点亮魔杖,便足以看清打人柳枝干上的纹路。
隨著他的脚步向著这棵危险的树渐渐靠近,低垂的柳枝开始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当他距离打人柳还有二十英尺时,柳条突然像在狂风中一样嘎哎作响,鞭子似的来回抽打著,拒绝他的走近。
眼看一根粗树枝恶意嗖嗖摆动,在空中凶险地抽打著过来,就要打在他的身上,斯內普迅速举起魔杖,手腕一抖一一块石头从地上飞起,在他的指挥下,绕来绕去,灵活得像条游鱼,从舞动的枝条间钻了过去,精准地贴在树身的一个节疤上。
一阵风吹来,但那棵树不动了。它好像化成了石头,连树叶都不再抖动一下。
斯內普满意地点点头,维持著对石块的控制,快步走到树干旁,弯腰钻进了树根间的那个大洞口。
地道里漆黑一片,斯內普点亮魔杖,照亮了潮湿的土墙和一张破损的蜘蛛网。
他头朝前往里面爬,顺著土坡滑入了一条非常低矮的地道底部。
地道里瀰漫著泥土和霉菌的气味,斯內普皱了皱鼻子,但没有停下脚步。他猫著腰前进,腰弯得很低,长袍在地道中拖曳,沾上了泥土和蛛网。
地道不断向前延伸,魔杖的光芒在黑暗中稳定地游移著,照亮前方几英尺的路。
到达底部后,脚下的土路又开始向上倾斜。过了一阵子,拐了个弯,斯內普看到一片微光,是个小小的出口。他放慢脚步,谨慎地靠近。
魔杖尖上的光芒无声地熄灭了,他不想在未知的环境中暴露自己。
他慢慢地侧身向前挪动,从出口处进入一个乱糟糟、灰濛濛的房间。
凭藉著封住房间窗户的木板缝隙透露进来的一缕缕微光,他观察著著名的尖叫棚屋:
墙纸剥落,满地污渍,家具全是破的,好像被人砸过,所有的窗户都用木板紧紧封住房间里没有人,右边有一扇门开著,通到一个幽暗的门厅。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到近处的一把木椅上,它被扯去了一大块木板,一条腿也残缺不全了。但这些痕跡看起来都有些日子了,至少不是新鲜的。
斯內普一直谨慎地举著魔杖,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自製的狼毒药剂没有生效,卢平也伤不到他。
突然,他隱隱约约听见头顶上传来一些动静,楼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抬头望著天板,耳朵捕捉著每一个细微的声音。灰尘从木板的缝隙中落下。
儘可能轻手轻脚地来到厅里后,斯內普踏上那道有些歪斜的楼梯。
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哎呀声,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
到处都蒙著薄薄的灰尘,地上散布著杂乱的脚印。他只能勉强看出似乎有两人曾並肩从这条小道上走过,或许,还有几只动物也曾踏足其上。
他的眼睛盯著那些脚印,走到了黑暗的楼梯平台上。
顺著纷杂的印记,他向一扇关著的门走去。在门口,他听见里面传来了压低了的、各种动物发出的欢快的叫声。
“有趣,他们都在。”斯內普心想,“听起来他们玩得很开心。”
他紧握魔杖,猛地踢开了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房间內,一张掛著灰扑扑帷帐的四柱大床上,坐著一个满身覆满灰黄色毛髮的狼人。
月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来,勾勒出狼人高大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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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狼人的模样出奇地平静,甚至还显得有些困惑。他正用尖利的爪子摸著自己浑身上下,仿佛在確认自己的身体状况。
一只牡鹿、一条大黑狗正围绕在床边,小声地欢呼著,一只小老鼠也在床上哎吱叫著跑动。
门开的一瞬间,老鼠像触电一样跳起来,迅速躲到狼人身后,而牡鹿和黑狗立刻转向闯入者,眼中闪烁著敌意。
没等斯內普说话,牡鹿和黑狗就朝他冲了过来。
“障碍重重!”斯內普的魔杖几乎是在看到他们动作的同时挥出。
红光击中飞扑而来的牡鹿和黑狗。两只动物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撞在墙上。但他们立刻爬起,还想要继续衝过来。
可是,狼人站了起来,挡在他们面前,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那声音不像普通的狼豪,而是带著某种理智的克制,像是在劝说同伴保持克制。
牡鹿和黑狗停下了动作。
等狼人再次转身面对斯內普时,他身后的牡鹿和大狗已经变回了人形一一詹姆和小天狼星站在那里。两人都衣衫不整,头髮乱蓬蓬的,但眼中的敌意丝毫不减。
詹姆的手正搭在小天狼星的肩膀上,而小天狼星则紧贴著詹姆站立。
两人齐齐地望著斯內普,眼中充满警惕。
“除你武器!”同样出於警惕,斯內普用魔杖指著他们,喊道。
但没有任何木棍从他们身上飞出。
“我们没有携带魔杖,斯內普。”小天狼星面无笑容地说,“谢谢你的狼毒药剂。”
“噢,那就让我放心多了。”斯內普脸上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好久不见,各位。
不要误会,我並不想来到这里。
“今晚,我仅仅作为药剂师,来给我们的首位用户做个回访。我建议你们保持友好。”
詹姆的眼中燃烧著怒火,但小天狼星按住了他的手臂。
“別衝动,”小天狼星低声说,“他是来看莱姆斯的。”
斯內普走到狼人面前,儘管身形差距明显,但他依旧无惧地注视著卢平的兽眼。
狼人同样低头看著他。在斯內普平静的目光下,他慢慢地向后挪动著脚步,退到床边坐下。
詹姆和小天狼星回到了床前,守在卢平的身前,充满戒备地看向斯內普,没再採取任何行动。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只躲在帷帐后的灰老鼠身上。
“彼得,”他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挪输,“你怎么还不变回人形呢?还是说你觉得老鼠的形態更適合你?”
老鼠灰色的小身子扭动了一下。紧接著,就像一棵树成长的快放镜头一样,一个脑袋出来了,四肢也出来了。
片刻之后,一个矮小、畏缩的男人站在老鼠原来的地方,绞著双手,眼晴不敢直视斯內普。
“西弗勒斯,”虫尾巴畏惧地说,“你好吗?
“我很好,谢谢你。”斯內普说著,走向四柱床,“现在,让我们看看药效如何。”
詹姆和小天狼星略作犹豫,还是给他让开了道路。
来到卢平身边后,斯內普开始专业地检查起变身后的卢平。
他不时用魔杖轻轻敲在卢平的身上,並伸手这里摸摸,那里捅捅,甚至还开狼人的嘴检查牙齿和牙齦。
“未见变异症状,”他低声自语,“攻击性显著降低————”
“你感觉还好吗?”他看向卢平,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和,“服药之后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卢平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激。
“很好,”斯內普说,“看来魔药的效果不错。”
检查完毕后,他转向詹姆和小天狼星。
“根据月相来看,这个月的满月还会持续两天。”斯內普说,“这两天里,我不会再过来。但是,在这两天里,我希望你们能够仔细观察莱姆斯的状態,而不是只为他欢呼。
“如果他有出现什么不对劲的症状,一定要记录下来。这將有助於我们进一步调整狼毒药剂的工艺,以更好地帮上他。”
“好。”小天狼星几乎只犹豫了一瞬,便声音沙哑地答应了他,“我们会做的。”
“此外,”斯內普对他们说,目光在四人之间扫过,“我建议在后续的满月日子里,
你们仍选择变形成动物再来陪他。毕竟,达摩克利斯的论文中明確提过,服用狼毒药剂后,狼人仍可能偶尔会有失控的瞬间。”
“同样地,”他继续说道,“或许在毕业前你会有机会能够在宿舍里度过满月。但目前,出於安全起见,你还是来这儿待著比较好。我们需要经过较多样本的实践和改良后,
才能確保药效的稳定一”
就在这时,“碎”地一声,木门又被撞开,一个红髮女孩冲了进来,面无血色。
莉莉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她脸上还带著一道血痕,长袍上也有一些被枝条抽打过后的痕跡。
她手中紧握魔杖,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明亮。她的目光掠过四柱床看到平和地坐在上面的狼人和斯內普,以及不远处的詹姆与小天狼星等人。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詹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涌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斯內普回过头,看见莉莉,立刻站起身。
“莉莉,你脸上一”
没等她回答,斯內普已经走近她,魔杖指著她脸上的伤口:“癒合如初。”
莉莉立即感到脸上一下子变得火辣辣的,接著又变得冰凉凉的。
“啊,”她抬起手,小心地摸了摸右边脸颊,有些困惑地说,“这里有个伤口么?”
斯內普点了点头。“它已经痊癒了,”他说,然后轻声问道,“疼吗?”
“没什么感觉。”莉莉轻轻摇摇头。
“对了,你怎么来了?”斯內普这才问道。
“没、没什么,”莉莉赶紧把魔杖藏在袖子里,目光闪烁,“我打算过来看看狼毒药剂的实际效果。”
“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斯內普说,“看起来,疗效相当不错。”他侧身让莉莉能看到卢平,“你看,莱姆斯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个毛茸茸的大玩偶。”
卢平一一儘管是狼人形態一—平静地坐在床边,抬起尖爪对莉莉做了个笨拙的打招呼手势。
“或许我们不该继续打扰他们,”斯內普对著卢平挥了挥手,再转向莉莉,“我们一起回去?”
莉莉点点头,没有看其他人一眼。“好的。”她说,转身和斯內普一起离开了房间。
当他们走出尖叫棚屋,重新站在月光下时,斯內普注意到莉莉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打人柳的枝条在夜风下飘拂,但没有攻击他们一一那块石头仍然稳稳地按在节疤上。
“原来是这样。”莉莉看著他的动作说道。
“难道你是硬闯进去的?”斯內普这才注意到打人柳身上也有些伤口,“它身上的伤不会是你造成的吧?”
“我不知道需要这样进去。”莉莉不好意思地说,“所以我就”
她取出魔杖,为打人柳治疗了枝干上的伤痕。
在返回城堡的路上,莉莉回头又看了眼安静的打人柳。
“西弗,”她声音轻柔地说,“你不討厌他们了么?”
斯內普的脚步没有停,但速度放慢了些。
“討厌啊,”他坦然地回答道,“但他们对我又不重要,我只是並不怎么在意他们而已。”
莉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又走了一段路,斯內普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莉莉。
“你跟过来,”他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是不是担心我对他们不利?”
莉莉的脚步顿住了。她低下头,红髮垂下来遮住了侧脸,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对於她的反应,斯內普不禁感到一阵失望。“行吧。”他心想,“这么长时间以来,
如果她还在意那些人”
他重新抬起脚步,向看城堡走去。
就在他从她身边越过的瞬间,莉莉开口了。
“回宿舍时,”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我从窗户里看到了你,”她抬起头,绿眼晴在月光下闪烁著,“我怕你像上次那样遇到危险,怕这次没人拉你回来—.”
斯內普愣住了。他看著月光下莉莉那双明亮的眼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莉莉的脸似乎红得跟她的头髮一样,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以我的实力,不得打十个呀,”他说,“別为我担心,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