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霜重鼓寒

2025-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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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霜重鼓寒

麦格教授的嘴唇颤抖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邓布利多已经大步走向门口。

在合上房门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阿不思”麦格教授的声音硬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嘆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此刻,她突然意识到,这位她敬仰了半生的人,此刻已经是一位疲惫的老人。他的肩膀微微僂,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重物压在上面。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麦格教授一人站在静謐的校长办公室里,画像中的老校长们罕见地保持著沉默。只有滴答作响的银器在诉说著时间的流逝。

邓布利多踏出霍格沃茨大门时,风雨更加猛烈了。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的脸上,顺著旅行斗篷的褶皱流下。

城堡的灯火在身后渐渐模糊,化作摇曳的黄色光点。

“福克斯。”他轻声呼唤,声音几乎被风雨吞没。

凤凰落在他的肩头,温暖的羽毛轻轻蹭著他的脸颊,蒸腾著周围的雨水,形成一圈朦朧的光晕,为邓布利多撑起一片无雨的空间。

一道火光闪过,他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道金色的余光在雨中缓缓飘散。

伦敦的夜晚被雨水浸透。威斯敏斯特区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像是被水晕开的墨点。

邓布利多站在一处屋檐下,看著雨水在柏油路面的下水口处形成细小的漩涡,吞噬著落叶和尘埃。

“该休息一下了,福克斯。”他轻声说,小心翼翼地把凤凰放进內袋。福克斯顺从地缩小了体型,变成了一只普通红雀大小的鸟禽,在口袋里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邓布利多整了整斗篷,踏入细雨之中。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细雨中,成为了这座城市夜晚的一部分。

他向前走著,步伐不紧不慢,靴子踩在水洼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奇蹟般地没有溅起一滴水。

他周围举著伞的麻瓜们匆匆走过,诡异地在他身边绕行,仿佛潜意识里感知到了不该打扰的存在。

一位提著购物袋的女士突然改变路线,差点撞上路灯柱;两个回家的男孩不约而同地分开,从他两侧绕过,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邓布利多將魔杖藏在袖中,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但表面上,他似乎只是一个在雨中漫步的老人,或许是个古怪的学者,一个与世无爭的隱士。

就这样在街上寻找魔法的痕跡,他的眼晴扫过每一个角落,感知著空气中任何异常的波动。

很快,邓布利多便转入了住宅区。

转过街角时,一阵烤麵包的香气从麵包店飘出。

透过雾气朦朧的橱窗,邓布利多看见店主一家围坐在里间的小桌旁。父亲在讲著什么趣事,两个孩子笑得前仰后合,母亲正把热腾腾的燉菜盛进印著向日葵的碗里。

这些平凡的场景距离他是那么地遥远,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扭曲的鼻樑上那个早已癒合的伤疤。已经多少年了?他一直守护著別人的家庭,却永远无法弥补自己破碎的那个。

他只是一个人在街头走著,走过一个又一个路口。这里没有属於他的,准確地说,这个世界上,除了霍格沃茨的晚宴外,他没有其他能够和家人们分享美食的机会。

阿不福思,他的弟弟,虽然加入了凤凰社。但是,邓布利多知道,他从未原谅过自己。

“我们只是在对抗同一个敌人,”阿不福思曾这样对他说,猪头酒吧昏暗的灯光下,

他那双与邓布利多相似的蓝眼睛中没有丝毫暖意,“我衷心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邓布利多当然明白,阿不福思与伏地魔抗爭,並不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哥哥,而只是因为阿不福思只是个心怀正义的人。他见不得伏地魔製造的那些父母与子女离別的悲剧,就像他不愿意回想起自己当年和孩子的离別一般。

他摇摇头,驱散这些不合时宜的回忆。

雨势渐小,邓布利多离开了威斯敏斯特市,来到英格兰另一个近期有麻瓜失踪的村庄。

幻影移形的扭曲感还未完全消退,他就闻到了潮湿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巴德莱·巴伯顿村的夜晚一片祥和,除了电线桿上贴著的、以及地上散落的已经被雨水打湿的寻人启事外,这里彷如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纸张边缘已经泡髮捲曲,照片上的人脸被雨水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他们的模样。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伸手抚平一张被风吹起的纸张,寻人启事上的照片里是一对夫妇和他们三个孩子的笑脸。

大女儿看起来都要上中学,已经有她妈妈那么高了;小女孩大约八岁,扎著两条小辫;男孩看起来更小些,缺了一颗门牙,对著镜头傻笑。他们一家人都失踪了,日期是三天前。

“卡特一家,”邓布利多轻声念道,“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自家园———”他的声音止住了。雨水让照片上孩子们笑脸的色彩晕染开来,像是冲刷过的记忆。

不知不觉,邓布利多走到了一座朴素的砖房外。从门口的信箱上,他知道这就是卡特家的屋子。

砖房门前的小园里,一个塑料小风车在雨中无力地转动,偶尔发出哎呀的声响。窗户里黑的,玻璃上凝结著一层白霜;屋子外面还拉著警方的警戒线,黄黑相间的带子在风中飘动,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原形立现—人跡显现—真相揭露——”一连串咒语从他口中流出。

魔杖尖端泛起微弱的蓝光,但转瞬之间又熄灭了。没有黑魔法的痕跡,没有挣扎的跡象,这座房子仿佛被施了遗忘咒,连空气都不记得曾有生命在此居住过。

邓布利多在一座又一座城市里徘徊,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望向一扇又一扇窗户。

在野溪新月街,他看见了路边停放的一辆警车。

车窗上凝结著雾气,隱约可见两个模糊的身影。邓布利多放慢脚步,倾听他们的对话“.—-我告诉你,这绝对是有组织的绑架。”年轻的警察一脸愤慨,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汉堡,番茄酱沾到了他的制服上。“八个人,一夜之间!”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案子。”年长的警察则是满面愁容,眯著眼睛看著车窗外。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没有破门痕跡,没有指纹,街道上的闭路电视监控系统只拍到他们正常回家——然后就像蒸发了一样。

“这些混蛋,”年轻警察握紧拳头,“別让我遇到他们!”

“或许我们应该祈祷不要遇见他们。”年长警察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包含著太多年轻人还不理解的恐惧,“我们连他们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他压低声音,“局长今早接到上面电话,要求停止调查你懂我意思吗?”

在警车边上驻足了一会儿,邓布利多终於在黑暗中感到了一丝魔法的波动。

不远处,他看到了两个与他打扮相似,身著黑色斗篷的人。他们站在街角阴影处,银质面具反射著冰冷的光。

那两个人肆意地打量著周围的房屋,看到警车的標誌,甚至走近挑地围著它转了几圈,评价著麻瓜执法者的无能。

他们的笑声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

“看看这些麻瓜保护者,”男性食死徒讥讽道,用魔杖敲打著警车窗户,里面的警察疑惑地看了看窗外,“叫什么『金察”,却连我们在眼前都看不见。”

“別玩了,”另一个女声警告道,这个声音更加嘶哑,像是声带被烧毁过,“主人要的是新鲜的材料,不是你的娱乐时间。”

邓布利多隱藏在幻身咒下,静静跟隨著他们。

终於,他们在不远处一幢亮著光的小房子外停下了脚步一一“野溪新月街25號,韦尔斯家”。

透过窗帘,邓布利多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正在厨房里忙碌,她的丈夫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两个小男孩在地毯上搭建著积木。

平凡家庭的温馨场景,却让食死徒们露出了捕食者般的笑容。

“就是这家了,”领头的女食死徒说,声音中带著残忍的兴奋,“两个大人,两个孩子,能省我们不少工夫。”

红光闪过,木屑飞溅。但爆炸的光影被魔法吞噬,街上仍是一片寧静。拐角处的警车也是毫无动静。

食死徒们踏过门槛,进入屋內。

站在前门处,邓布利多能看见主人们在尖叫,但没有任何声音进入他的耳朵。

他绕过几个食死徒,这才听见他们的声音。

“你们是谁一一”韦尔斯夫人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料理台边缘,

指节发白。

韦尔斯先生起身挡在孩子面前,抓起一个瓶作为武器,儘管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

男性食死徒面具下传出一阵笑,韦尔斯先生手中的瓶变成了一只哎哎乱动老鼠。

“啊一一”他尖叫一声,將手中的老鼠甩出。但他未挪动脚步,仍挡在孩子们前面,

他的声音在颤抖,“你们想要什么?求求你们,至少放过孩子—”

“麻瓜的孩子永远都是麻瓜。”男性食死徒露出一个狞笑,魔杖直指韦尔斯先先生,“你应该感到荣幸,骯脏的猪罗。”

食死徒们熟练地將这家人击晕,又像对待牲口一般把他们捆绑起来。

“又一批货,”男食死徒又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主人会满意的,你说这次我们能不能有机会学上几个小把戏?”

“別废话了,赶紧带走。”女巫不耐烦地挥了挥魔杖,“这里的麻瓜执法者虽然没用,但被发现了也是麻烦。”

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摩著老魔杖,他依然没有动作。福克斯在他的口袋里微微动了动,似乎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波澜。

他站在阴影中,冷静地注视著两个食死徒的一举一动。他不想这么做,但是,这一次,他又只能这么做。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可以轻鬆地解决这两个食死徒,救下这家人。但那样就难以知道其他失踪者被带去了哪里,以及伏地魔究竟在做什么。

有时候,为了更大的善,或许得忍受眼前的恶。

隨著食死徒魔法的生效,韦尔斯家被破坏的一切恢復了原状,所有被破坏的痕跡都被无声地抹去。

“真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我们清除痕跡,”男性食死徒抱怨道,用脚踢开一块积木“这都是多么美丽的勋章。”

“闭嘴,”领头的女食死徒说著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门钥匙,拿著。半分钟后激活。”她命令道,“你先过去,我看看再找几个麻瓜。”

邓布利多迅速做出决定。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在门钥匙激活前,將一片凤凰羽毛放入了韦尔斯先生的外套衣兜里。

男食死徒和他掳走的韦尔斯一家消失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邓布利多和女食死徒站在客厅中央。

地板上还留著男孩的积木,半完成的塔楼在女巫杖尖轻轻一碰之下,轰然倒塌。

“再有个几百人,就能满足主人的需求了。”她摘下面具深深地吸入一口空气,露出了一张年轻却冷酷的脸。

邓布利多这才认出她是塞尔温家的女儿一一那个在0.w.l.s考试中把狐媚子变成音乐盒的斯莱特林。

那时的她虽然傲慢,但眼中还有对魔法的纯粹热爱。现在她的脸上掛著诡异的虔诚,

对著空房间喃喃自语:“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不用躲藏了——”

清除最后的痕跡並离开韦尔斯家后,塞尔温精挑细选了一个新的猎物。

麻瓜家庭在她的魔杖下毫无抵抗之力,邓布利多再次在受害者身上留下了一片凤凰的羽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全国各地,一定有很多食死徒在行动著。或许用不了多久,

他们就能够虏获足够的麻瓜。

塞尔温带著她的猎物离开后,邓布利多感受著福克斯的羽毛的方位。

他闭上眼晴,让凤凰的魔法指引看他。